第一百零七章、朝堂博弈
大殿內(nèi)忽然間出奇地靜,靜到連身邊之人的呼吸都聽得見。
一個十四歲的少年第一次見皇上,竟然敢說出如此大膽的話!
“有內(nèi)奸!”
李天承雙眉微索,他也沒有想到楚葉比他還要直接。
“楚葉,此事不可亂說,你可有證據(jù)?”
現(xiàn)在朝堂之上是大唐內(nèi)最大的兩個派別,李天承斜掃了一眼殿下幾人的表情,沒有一絲可疑。
楚葉首先發(fā)出試探,希望安尚書他們能措手不及,稍露馬腳。這幫老油條才不會這么就輕易中招呢!
“圣上英明,我叔叔乾元鏢局的趙一端為了帶回戰(zhàn)爭的消息在沙煙關(guān)大帥府旁的青石街巷被人襲殺,行兇者是我唐人!我和師父想從沙煙關(guān)前來面圣謝恩,也是被眾多殺手截殺,這些殺手的口音全是我唐國口音,甚至大部分都是郢州的口音?!?br/>
李天承和狄虛谷一驚,這么多殺手都要針對楚葉,為什么?
“啟稟圣上,我也痛恨那些殺手,不過,這都是楚葉的一面之詞呀,并無憑證!還有,唐國口音并不能說明就是唐國人哪!”
余尚書走了出來,不陰不陽地說道。
殿內(nèi)的氣氛一下子沉了下來,剛才還有些起勢的楚葉,被余尚書的分析瞬間打到了原點。
“余尚書說得有理,楚葉呀,空口無憑,你可有實際的證據(jù)?”
李天承心里清楚得很,楚葉說得都是實話,首先,一個天才少年第一次面圣就說謊是不可能的,不僅斷送了大好前程,最重要的是根本沒有必要。其次,雪國有燕羽衛(wèi),唐國也有,叫錦瑟,雖沒有燕羽衛(wèi)強大,但足以震懾百官,撫平海內(nèi)。錦瑟的級別也不高,權(quán)力極大,有時可以先斬后奏。此時,錦瑟瑟長衣無端就坐在朝堂之中,他早就沖著李天承微微點頭。
“有!人證趙一端叔叔已經(jīng)被惡人殺死,但是我們在渡城中擒住了幾個殺手,在他們身上搜出了這個令牌!”
安尚書的臉上快速地閃過一絲恐慌,轉(zhuǎn)瞬即逝。余尚書倒是面不改色,很心平氣和地看著楚葉。
衣無端站起接過楚葉手中的淡黃色小令牌,上面鐫刻著一個大字,“安!”
其實這個令牌不是從渡城的殺手們身上搜出來的,是從刑部高手們的身上順手牽下來的。楚葉在人群中觀看二男因一女廝斗時,借用人群之便藏于先天之氣中,并沒有和師父直接離開,而是在靜靜地等著,等到刑部的幾位高手來到近前時,人群擁擠中,順走了這個小令牌。
“嗯,確實是安大人的令牌!”
李天承仔細端詳著手中的淡黃色令牌,上面的“安”字清晰可辨,幾朵怪異的云朵環(huán)繞其側(cè),這種做工,想要模仿實非易事。
安尚書趕緊站了起來,向前快走兩步,雙膝跪地,“圣上,老臣冤枉啊,我實在不知這令牌為何會在楚葉的手中,想來楚子爵乃國之棟梁,斷不會冤枉于我,定是哪個惡人打我旗號出去行刺,好在楚子爵與陳院長武功蓋世,才沒讓惡人得逞,我已經(jīng)這個年紀(jì)了,個人事小,楚子爵正是初升的太陽,前途大好,一片光明,他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楚葉又一次感到了震撼,老奸巨滑原來是這個意思!全然不為自己辯解,而是在極力地夸贊敵人,真是高??!學(xué)到了,真是學(xué)到了!
李天承將令牌交給了衣無端。“無端啊,事關(guān)安尚書的名節(jié),這可非同小可,一定要徹查,還安尚書一個清白。看是否是有人盜取了此令牌,如果發(fā)現(xiàn),絕不姑息!”
余尚書還是很平和,穩(wěn)如磐石,一動未動。
“我王圣明,一定是有人想要勾起我唐國朝堂的爭斗,才會出此毒計,我與安尚書共事多年,他是絕對不會做出此等齷齪、骯臟、損人利己、毒害唐國的事情的!”
狄虛谷赫然走出,為余尚書辯解??沙~越聽越不對,好像是在罵余尚書呀!
“啟稟圣上,楚葉還有一事要奏!”
余尚書心頭一緊,這小子還沒完沒了了。
“但講無妨!”
李天承今天的心情真是好啊,邊關(guān)安穩(wěn),四海升平,榮大帥現(xiàn)在又想著自保,朝堂當(dāng)中沒有一家獨大的現(xiàn)象,這些都是他想要的。
“就在剛才,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就在馳道的旁邊,十幾名黑衣人突然殺出,我和師父差點就見不到圣上您了!”
陳中天心頭一喜,這個臭小子還知道在關(guān)鍵的時候暫停,這多吊陛下的胃口啊。
“快快講來,怎么回事,在這郢州還有殺手敢出來,也太囂張了!”
李天承真是有些怒了,這是太不給他面子了?;实巯M甲觽兞私庾约?,但卻不希望被臣子們利用。
“回陛下,我們已經(jīng)快到皇宮了,就在那個……”
楚葉原原本本地將事情說了一遍,倒是難得的沒太添油加醋。
“放肆!”
李天承的右手重重地敲在龍椅上,龍顏大怒。殿內(nèi)所有人趕緊起身跪倒,聆聽訓(xùn)誨。
“瑟長衣無端,錦瑟最近不做別的,只查這兩件事情,一是余尚書的令牌一事,二是一直追殺楚葉及陳院長的殺手們到底受何人指使。限你一個月內(nèi)必須給朕一個答案!”
臉上的肌肉還有輕微地跳動著,肚子里的心卻依舊如常。
“他根本就沒有生氣!”
破石的聲音自楚葉的腦中傳出。
“破前輩真是厲害!哎,帝王之道我還很陌生??!”
“不過,這個皇帝還算不錯,不是昏君?!?br/>
楚葉不再回答,他怕一時分心影響他的判斷。
“陛下放心,臣下已經(jīng)開始派人調(diào)查了,有些線索已經(jīng)能夠指認(rèn)嫌疑人了!”
衣無端說得很平靜,安尚書的額頭漸露水珠。
“好了,此事暫且不提,眾位卿家都起來吧!”
李天承滿意地看看眾人,差點沒憋住笑。很多事情他早就知道,只是在看著一些人表演而已。
“楚葉啊,朕忽然覺得有些虧欠于你,你立此不世之功,卻還要身居邊關(guān)為國爭戰(zhàn),朕實在是不應(yīng)該啊!對了,你還只字未提你的義父榮大帥呢?”
終于切入了正題,這也是楚葉來京的目的。
“回圣上,義父榮大帥正在邊關(guān)鎮(zhèn)守,不敢有絲毫怠慢,并無其他事情!”
“好,好??!”
李天承不得不又看了看楚葉,這個小小少年當(dāng)真是天才??!此次來京的目的明鮮是為父伸冤,卻只提在邊境鎮(zhèn)守,絕口不提被人告狀之事。越這樣,越能說明榮大帥一心為國,毫無私心。也間接地告訴他,現(xiàn)在的邊關(guān)沒有榮大帥可不成??!
“實不相瞞,現(xiàn)在朝遷中一些人對榮大帥有一些個人的看法,你還小,許多事可能不懂,不過你放心,這些事情早就過去了,告訴你義父,讓他安心守邊境,朝中的一切事情,自有我來為他做主!”
楚葉趕緊起身跪倒,“多謝陛下,楚葉一定將陛下旨意帶到!”
“你這次專程與師父前來謝恩,朕很是高興。也不知道賞你一些什么,這樣吧,你可愿意加入太學(xué)?”
太學(xué)是唐國文道的最高學(xué)府,也是整個斗戰(zhàn)大陸上的最高文道所在,每年能升入太學(xué)者鳳毛麟角。即使很多達官顯貴之子,都未必能進得了太學(xué)。誰一旦有幸進入太學(xué)學(xué)習(xí),基本上就可以確保將來在朝中任職。也就是說,太學(xué)中的學(xué)生,就是將來唐國的朝中重臣!
“多謝陛下隆恩,楚葉祖上有幸,深感皇恩浩蕩!”
“臭小子你倒是挺會說話呀!”
楚葉沒答理破石。
“我王,老臣愚見,覺得楚葉武道遠勝于文道,似乎不太適合進入太學(xué)!”
說話之人是狄虛谷。
“老臣也有愚見,不過與狄相國恰恰相反,楚葉文武兼?zhèn)涓鼤诓痪玫膶頌榇筇平⒏蟮墓I(yè)?!?br/>
說話之人居然是余尚書。
楚葉有些迷糊,什么亂七八遭的,到底誰跟我是一伙的?
見楚葉有些發(fā)呆,李天承哈哈大笑,“看來你還未從之前刺殺的事情中走出來呀,也難為你了,才十四歲的年紀(jì),就要為唐國承受這么多!放心吧,以后你就在京城好好學(xué)習(xí),如果有什么問題,現(xiàn)在朝堂之上的都是我唐國的肱骨之臣,他們都會幫助你的!”
陳中天眼皮一直在跳,他心中清楚地很,楚葉是被當(dāng)做人質(zhì)了!
如今楚葉的勢頭太盛,又入了唐國第一大元帥榮青門下成了義子,而自己又是唐國最高戰(zhàn)力者,榮青與狄相的關(guān)系想必李天承也是知道的。為了保險起見,必須扼制這股強大的勢力發(fā)展,最好的方法就是將楚葉留在身邊,如果都無異心,楚葉在太學(xué)好好努力將來真會成為大唐的棟梁,如果發(fā)現(xiàn)勢頭不對,楚葉還在京城,會多了一個大大的籌碼!
“多謝陛下,我一定會加倍努力的!”
楚葉現(xiàn)在還真不想來太學(xué)學(xué)習(xí),他還沒在凡成學(xué)院待夠呢。雖然文道是一定要學(xué)習(xí)的,可凡成學(xué)院也可以學(xué)習(xí)到文道的,這事是不是有點太急了?
“好好好,朕也體涼你久出未歸,這樣吧,來年春暖花開日,便是你來太學(xué)時!”
此言一出便是圣旨,楚葉現(xiàn)在十四歲,也就是說,十五歲時的楚葉就要將自身的命運放在郢州了!
“對了,還有一事,你現(xiàn)在貴為子爵,可以每月到戶部領(lǐng)受錢糧,來年在京城花銷是免不了的?!?br/>
殿內(nèi)的重臣們都很吃驚,很少見到陛下這么體恤的時候,已經(jīng)關(guān)注到了平時的日常起居。
“多謝陛下,愿陛下萬萬歲!”
楚葉心中也升起一股感動,這個皇帝還不錯!
“好了,朕也倦了,都散了吧!”
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一幕大戲落,萬丈巨幕起。
各官員非??吞椎刈叱隽私痂幍睿ハ啻蹬?,彼此恭維。就連被楚葉奏了一本的安尚書都對楚葉笑臉相迎,拉著手表示無盡的關(guān)懷。
好有趣呀,有的時候壞人的壞字寫在臉上,有的時候壞人的壞字寫在心中。好人的好字亦是如此!
楚葉看著眼前的一幕幕,哎,想凡成學(xué)院,想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