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開門看到父親和母親的一瞬間，季小涵有一種恍若夢中的感覺，她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的父母會突然出現(xiàn)在她的面前。

    傍晚的屋子還沒有上燈，屋里光線很暗，但是，她卻覺得整個天空突然明亮了。驚喜過度的季小涵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甚至忘記了幫他們接過手里的皮箱?？吹桨职趾蛬寢寣|西部放下后，季小涵突然流著淚撲到母親懷里。

    在此之前，她一直是一個感情內斂的女孩子，即使心中有千言萬語，也不善于用肢體表達，和父母之間最親密的時候，也就是伸出手挽著母親的胳膊。以前，偶然看見別人抱頭痛哭，她就覺得假的要命。卻不知道看見母親的一瞬間，自己也會像一個受盡委屈的小孩子般，撲到母親的懷里哭一場。

    燕如狠狠的拍了她兩下，也是淚光盈盈。聲音哽咽“死妮子，叫你不聽媽媽的話……?！?br/>
    季小涵只是將頭埋在母親懷里流淚。季遠志用手揩了揩眼睛，大著嗓門說：好了，好了，剛剛見到曉涵，應該高興才是。曉涵，快看看媽媽給你買的東西。

    小時候，每次母親出差回來，都會給她帶來心愛的禮物。多年過去了，他們的女兒早已經(jīng)長大成人，成了另一個小女孩的母親。只有父母，仍舊把她當孩子一樣的寵愛著。

    燕如打開箱子，季小涵看到，里面大半都是衣服。燕如拎起一件米白色的羊毛衫：試試這件，我都買了好幾個月了，一直放著。

    自從生了孩子后，季小涵就在沒有買過白色的衣服，一是覺得不經(jīng)臟，再就是覺得自己的白裙時代是徹底的過去了，穿上也覺得自己現(xiàn)在的心境不對，總覺得有點突兀。季小涵接過毛衣，小聲的說：是不是顏色太亮了一點。

    “不會，我記得你以前最適合穿白色，穿上也特別漂亮?！毖嗳缬悬c心酸。

    季小涵看了看自己，上身穿著一件高領的黑色毛衣，已經(jīng)是三年前買的了，下身穿著一條洗的發(fā)白的牛仔褲，褲腳已經(jīng)磨起了毛邊。她默默的拿過衣服，進里屋換上。衣服質地很好，穿在身上很軟也很暖和，就像記憶中母親的手輕輕撫摸自己臉頰的感覺。站在鏡子前，季小涵仔細的打量著自己。

    才短短的四年時間，什么都不一樣了。鏡子中的女子微微蹙著眉，眼中有一種淡淡地憂傷，以往臉頰上的嬰兒肥和淡淡的紅暈已經(jīng)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消瘦的臉頰和尖尖的下巴，臉色顯得蒼白而干燥。她已經(jīng)記不得有多長時間沒有照鏡子了，鏡中的人讓她覺得特別的陌生。她輕輕攏了攏頭發(fā)，走了出來。

    嫣然頭上戴著一頂漂亮的毛線帽子，正在外公的懷中咯咯的笑著。

    “我就說你穿白色好看，你看看，人都像變了一個似的。”

    季小涵默默坐在母親身邊，她知道，在母親心里，不管自己長多大，都是那個梳著小辮，穿著白裙的小女孩。

    燕如正在打理著一件猩紅的羊絨大衣。季小涵不禁問：媽，這顏色是不是太艷了？

    “一點也不艷?！毖嗳缒弥笠略诩拘『砩媳葎?，“別人都是生了孩子變胖，只有你是越來越瘦了，穿點鮮色的，提氣色，過年也圖個吉利?！?br/>
    季小涵的父母都是工薪階層，家里并不富裕。但是不管怎樣，過新年的時候，母親總會給她買上一件漂亮的大衣，大年初一，她身上的新衣，總會引來小朋友們羨慕的目光，而自己也仿佛就像一個備受寵愛的公主。這種習慣一直持續(xù)到她結婚。直到結婚的前一年，母親還為她買過一件大衣。母親總說：女孩子要打扮漂亮點才像個女孩子。但是，自從結婚有了孩子后，她已經(jīng)不記得有多長時間沒有添置過新衣服了。

    燕如疊好了手里的大衣，又拿出三件大衣繼續(xù)整理。

    季小涵坐在母親的對面。床上整齊的摞著四件衣服，其中最上面的煙灰色毛衣上面有一層淺淺的茸毛，籠著朦朧的光。燕如用手輕輕撫著大衣上面的絨毛?！八哪炅耍磕赀^年我和你爸爸總會去商場給你買一件衣服，總感覺到你還在我們身邊，還是以前小時候可愛的樣子。其實，我也知道，你長大了，遲早得離開我們，我也并不阻攔，只是，你看逸瀟媽媽的樣子，我是真的不放心?！?br/>
    “我辛辛苦苦養(yǎng)大的女兒，我舍不得得打，舍不得罵，象寶貝一樣養(yǎng)著，不是到她林家受氣的。”

    季小涵用雙手環(huán)著母親的手臂，將頭輕輕靠在母親肩膀上，燕如憐愛的撫著季小涵的頭發(fā)，嘆了口氣，：算了，不說了。沉默了片刻，又說：逸瀟恐怕不知道我們來了吧？

    “不知道，”季小涵將臉貼在母親肩膀上：“他們公司這久很忙，待會我打電話告訴他，回來陪你和爸爸吃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