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余枝一個多月前在鏢局重金托的鏢,當(dāng)時約定好:在鏢局五十米開外有個歪脖子樹,每月十五,若歪脖子樹上掛紅了,那匣子就寄存在鏢局里。若哪個月樹上沒有掛紅,那么,隔天就把匣子送到昌隆書鋪去。也沒指定送給誰,扔院子里就行了。
余枝想了又想,還是決定把跟昌隆書鋪的合作進行到底,身為打工人,做事要有始有終,更得要有契約精神。
言而無信,哪家公司會要你?
離職之后,余枝是茫然的。天下很大,她只有自己一個人,往哪兒去呢?
她知道聞九霄在找她,她躲在暗處看到了,看了三天才下定決心離開。
唉,其實這位領(lǐng)導(dǎo)挺好的,對她的要求不高,出手卻很大方。現(xiàn)在能這么對她,也算有情有義了,余枝挺感動的。
若是在現(xiàn)代,兩人沒準(zhǔn)還能有個雙向奔赴的未來,可這是大慶朝------
工作環(huán)境也簡單,沒有勾心斗角,沒有爾虞我詐。團隊里的江媽媽和櫻桃也本分能干聽指揮。
講真!這真是一份不可多得的好工作!
算啦!算啦!離職嘛,失落總是難免的,等她再找份工作就好啦!
不過余枝決定先給自己放個假,旅旅游,散散心。她本就有武功傍身,現(xiàn)在又多了小綠這個金手指,有什么好怕的?
余枝還是低估了古代社會,她那個容貌,即便穿著普通的衣裳,人群里她也是最顯眼的一個。
年輕的單身姑娘,若再加上柔弱和貌美,那簡直就是抱著金娃娃過鬧事的孩童,垂涎的眼神就沒斷過。
不是被調(diào)戲,就是遇上人拐子,余枝能有什么辦法?樹欲靜而風(fēng)不止,她走上打拐專業(yè)戶的道路完全是被逼的。
余枝只糾結(jié)了一下就想開了,她都穿兩回了,可見天道對她是偏愛的,她不得多做好事回報一番?
再說了,她打小就戴著紅領(lǐng)巾,戴著三道杠,愛國愛黨愛人民。并不能因時空轉(zhuǎn)換而有所動搖。
對,她就是這樣的余枝!
平平無奇的打工人,平平無奇的小人物!沒能力的時候管不了,有能力的時候盡力去做,不求揚名天下,只求對得住自己的良心。
人活著,活的就是一個心安。
余枝一路旅游,一路打拐。走累了,找人拐子蹭車;渴了餓了,找人拐子蹭吃的;心情不好了,也找人拐子,看著他們倒霉,余枝就高興了。
一走兩個月,余枝的肚子都鼓起來了。
“不是吧,風(fēng)餐露宿的,東奔西跑的,我居然還能胖了?”余枝看著自己的小肚子不敢置信。
難道她這具身體是易胖體質(zhì),可以前她也沒少吃,怎么不見發(fā)胖?
萬能的小度,請告訴我這是什么情況。
糾結(jié)了兩天,余枝才決定去看大夫。
果然,她中獎了,肚子里揣上小崽子了。
小崽子??!余枝驚得嘴巴半天沒合上,怎么就懷上了呢?她明明有避孕的。
余枝唉聲嘆氣,主要是她對小崽子這種生物太陌生,沒養(yǎng)過,不知道該怎么養(yǎng)。她自己還是個寶寶呢,這就當(dāng)娘了?
余枝沒想過墮胎,風(fēng)險太大了,她膽小,怕疼,怕死。
張秀看著刺向自己心口的長劍,心道:吾命休矣!
身后還護著娘子,避無可避。自己死了不要緊,可娘子怎么辦?張秀不甘心,他怎么也沒想到那姓趙的如此陰險狡詐,居然派人在這里設(shè)伏,殺了他和娘子一個措手不及,要不然就憑姓趙的那個雜碎,怎么可能讓他命喪此地?
張秀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咦,怎么不疼呢?張秀疑惑地睜開眼睛,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小妹子!”簡直又驚又喜。
沒錯,那張臉?biāo)粫e認(rèn)的,是他在京城認(rèn)識的小妹子,武功老好了!只憑兩根藤曼就把追殺他的這些人給摔暈了,張秀歡快地上去補刀。
“小妹子,你這是?”剛才沒注意看,提著刀回來的張秀盯著余枝高高隆起的小腹,無比震驚,“你這是病啦?”
他的娘子兼師妹推了他一下,“別胡說,這位妹子是有了身孕?!庇中χ蛴嘀Φ狼福八褪莻€粗人,不會說話,妹子別跟他一般見識。說起來我們兩口子還得多謝妹妹的救命之恩呢?!?br/>
一看就很爽利又很賢惠的樣子。
“好說?!庇嘀Φ男囊幌伦泳头潘闪耍昧?,照顧她坐月子的人有了。
張秀被娘子訓(xùn)了也不生氣,反倒好奇的問余枝,“小妹子,你上哪去了?有一段日子沒見你了?!?br/>
余枝道:“抽空成了個親,新寡?!?br/>
區(qū)區(qū)幾個字,包含的內(nèi)容卻多了。
張秀和娘子對視一眼,都不知該說什么好了?
安慰人?
張秀撓頭,他表示這活兒他不熟。他娘子傻眼,她表示她跟這妹子不熟。
最后還是余枝打破了這詭異的氣氛,“無事,我并不傷心,有孩子在呢?!?br/>
她說的是實話,孩子爹活得好好的,她傷哪門子的心?
張秀:這小妹子太不容易了,才成親就喪夫了,以后他一定多照顧一些。
張秀娘子:為母則剛,這妹子是個堅毅的,令人心生欽佩。
余枝------其實你們真想多了。
“三爺,剛接到消息,半個月前,鎮(zhèn)北王府小郡主從馬上摔下來,傷了腿,這輩子怕是站不起來了?!鼻屣L(fēng)低聲回稟。
聞九霄頭也沒抬,只嗯了一聲。心里卻遺憾:怎么就沒摔死呢?太可惜了!陳大的心還是不夠狠,楊掌珠害他幼弟摔斷了腿,怎么也得以命來還吧,只摔斷了腿算什么?
陳是國姓,陳大便是被楊掌珠害得從馬上摔下來的那個宗室子弟的大哥。
清風(fēng)悄悄退了出去,臨去前忍不住瞥了一眼三爺手邊的那個匣子。他知道匣子里裝的是余姑娘衣裳的碎布,是三爺攀著繩索從山崖的樹枝上一塊一塊撿回來的,珍之重之放進匣子里,視若珍寶一般。
若是余姑娘還在就好了,清風(fēng)很難過,他看著這樣的三爺,很難過!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yīng)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zāi)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yù)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