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歌和詹瓊一前一后向拓展大樓跑去。
拓展訓(xùn)練基地的一樓是個大飯廳,飯廳大鐵門在他們倆接近時,打開了一條縫隙。
兩個手提消防斧的年輕男人戒備地盯著郭歌手中的鋼弩,更用畏懼的眼神看著詹瓊手中的手槍。
“放下武器才能進(jìn)來……”一名男子警告道。
郭歌看了看對方手中的消防斧,明顯這是這些人的最強武器。他緩緩放下手中的鋼弩,又朝后擺手,“放下武器,你站在門外,暫時別進(jìn)來。”
詹瓊點點頭,雖然放下手槍,但雙手仍然緊張的握住槍,隨時做好攻擊裝備。
放下鋼弩的郭歌被請進(jìn)大門,兩個男人立刻關(guān)上大門,飯廳的光線頓時一暗。但好在有十幾扇窗戶采光,郭歌看到大廳幾個角落的餐桌上都鋪著棉被,大約有五六十個幸存者,有躺有坐,其中不乏十幾歲的小孩在玩耍。
大概是災(zāi)難才發(fā)生不到一星期的緣故,這些男男女女暫時還沒有受到物質(zhì)短缺的影響,居然還看到四個打撲克牌賭香煙的,還有下象棋的,一對年輕的夫妻還是情侶正在扯皮吵鬧……
看來這兒的情況還不算壞。
他的眼睛看向十幾個手持鐵鍬鋤頭等武器的男人,面帶微笑說:“我是臨江人,路過這里,看到三樓窗口有人朝我招手……”
一名男人回答道:“那是我們拓展學(xué)校的王校長……諾,王校長來了。”
郭歌已經(jīng)看到一個大胡子中年男人帶著三男一女下了樓梯,正朝他走來。
大胡子男人大約四十歲左右,身高超過180,體型魁梧健碩,留著較長的板寸頭,眼睛直視郭歌手中的鋼弩,然后彰顯武力似的單手不經(jīng)意掀開短裝棉夾克的衣角,露出一把手槍的把柄。
“呵呵呵!我是這個拓展基地的王梓愚。”王梓愚笑著伸出手。
他身后的一名二八少婦迫不及待的介紹道:“王校長是我們拓展基地的領(lǐng)導(dǎo),他可是特種部隊少校專業(yè),在我們基地專門負(fù)責(zé)野外拓展訓(xùn)練的……”
郭歌笑著和王梓愚握手,“王校長好!”
王梓愚用力握了握郭歌的手,發(fā)現(xiàn)郭歌表情正常,心中頓時高看郭歌一眼,要知道他的訓(xùn)練基地這兩三天接受了不少逃難者,但凡和他握手的男人,沒有不疼得呲牙裂齒的。
“我們現(xiàn)在的條件簡陋,修竹主任,給這位路過的朋友倒杯熱水,泡我的龍井。”說著,他熱情的拉著郭歌的手,就地坐在餐桌椅上。
“你們這里現(xiàn)在有多少人?”郭歌問。
“七十多人,其中我校員工才十幾人,這些……”王校長的手朝人堆一指,“都是這幾天逃來避難的,唉!世道艱難!”
“這么多人,你們的飲食生活方面?”
王梓愚呵呵一笑,“不瞞你說,我們學(xué)校食堂倒是儲存了一些食物,但還是不夠這七十多人消耗?。α?,我看你們有個車隊,有多少人?準(zhǔn)備去哪兒?”
郭歌說,“潛門方向?!彼幸饣乇芏嗌偃说膯栴}。
“潛門方向?”王梓愚眉頭微一皺,“去潛門,五峰路口你們怕是過不去……”
“哦?為什么?”
王梓愚朝周圍揮揮手,一群男人立刻散退。
王梓愚壓低聲音道:“五峰路口有幫兇徒,專門搶劫過路車輛,就這兩天,不下十幾輛車被搶,你看那邊……”
郭歌順著他的手指方向看去。
有幾個人躺在飯廳的餐桌上,蓋著被子,但頭上明顯纏著繃帶。
“怎么回事?”
王校長嘆氣道:“五峰鎮(zhèn)被一群平時就喜歡作惡的小混混們占據(jù),據(jù)說他們手中有槍,撬開了鎮(zhèn)派出所的辦公室,帶頭的叫薛楊,手下有二十幾人,現(xiàn)在是越來越壯大了,他們在路口設(shè)置路障,這幾天禍害的路人不少,這幾個受傷的算是運氣好,能掉頭逃回來……”
郭歌挑眉,“謝謝王校長,否則我們就一頭扎進(jìn)去了?!?br/>
“都是落難人,我也是舉手之勞嘛?!?br/>
這時,拓展基地的妖嬈女辦公室主任端著熱茶過來,她的臉蛋中等,但勝在身材好,敢穿出挑的服裝,時值三月冬日,她居然穿著一雙淺薄的黑絲襪,上穿收腰中長純紅風(fēng)衣,堪堪遮擋住屁股。
而且郭歌觀察,她和王校長明顯不像夫妻,但看向王梓愚的目光十分風(fēng)情。
“對了,你們帶的飲用水多嗎?我們這里的食品還夠,就缺飲用水?!毙拗魅螞_郭歌嫵媚的一笑,“不會白要你們的,我們可以拿食物交換喲?!?br/>
郭歌笑了笑,“就是有,也提供不了七十多人的用水……”
“能夠用一兩天就行?!毙拗襁B忙說。
“一兩天之后呢?”郭歌問。
王校長正色道:“我相信政府這幾天就會啟動救援機(jī)制……”
郭歌立刻打斷他的話,“王校長從哪兒得來的消息,說政府要救援?”
“我從廣播電臺聽到的,而且,我們這里還有個從潛門過來的逃難者,他就是政府人員,他告訴我們省里已經(jīng)啟動應(yīng)急預(yù)案,只是輻射到我們這邊需要四五天時間?!?br/>
郭歌也聽過廣播,那是大災(zāi)發(fā)生第二天,政府為了穩(wěn)定社會,的確啟動了相應(yīng)的應(yīng)急預(yù)案。
但那些預(yù)案在末世面前,不堪一擊。
“我能不能見見這個潛門的市政府干部?”郭歌問。
“修主任,去把楊小舟喊來?!蓖跣iL很隨便的拍了拍修竹的肩膀。
郭歌表面上不動聲色,但心中卻總感覺有地方不對勁。
王校長太熱情了?如果發(fā)生在末世后一個月,就絕對有貓膩。但不到一星期,人們還沒有絕望。
太平靜了?太正常了?
半分鐘后,一個年輕的男子走了過來,他很恭敬的說:“王校長?!?br/>
“這位是楊小舟,事發(fā)前是潛門市政府秘書科副科長,這是路過的逃難者,他們要去潛門方向,找你來問問消息?!?br/>
楊小舟的目光落在郭歌臉上,但郭歌感覺他更多的在打量他擱在雙腿上的鋼弩。
“這位朋友,如果你們要去潛門,我還是勸你們還是趁早打消念頭吧?!?br/>
“我必須去,因為我的親人還在潛門?!惫枵f。
“潛門是地級市,有幾百萬人口,城區(qū)人口不下七十萬,我逃離前,主城區(qū)已經(jīng)一片蒼夷……如果你的親人還在城區(qū),那么他們存活的幾率很??!”
郭歌忽然轉(zhuǎn)移話題,“我聽王小校長說,你離開前看到省政府的救援文件?”
“是的,我和很多同事都看到過文件?!睏钚≈壅f話的語氣很是誠懇,但郭歌還是隱隱約約感覺他眼神間掠過的一抹絕望。
雖然一縱即逝,但還是被郭歌準(zhǔn)確的捕捉到。
這個楊小舟為什么要撒謊呢?
還有王校長異常熱情的態(tài)度?
他忽然對這個拓展學(xué)校產(chǎn)生了興趣。開口對王梓愚說,“不知道我和我朋友能否在學(xué)校借住一個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