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美總是有各種辦法讓來到這里的人聽從自己的話,這不沒有地方可去的林笙就這樣被她給收留了,作為即將開業(yè)的酒樓的第一個員工,就這樣輕松上崗。
其實就連吉美自己都有些驚訝,居然在一個下雨的日子里因為門外意外的敲門聲讓她收獲到一個能夠相信并長久合作下來的小伙伴,林笙的到來可謂是幫了她一個很大的忙,本來在產(chǎn)業(yè)那里就讓人忙得脫不開身,同時她還要兼顧這邊的事情,既然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林笙幫忙,大可以先將這邊的事情放一放,先去忙碌那邊的事情,而且酒樓這邊連續(xù)幾天不停的忙碌已經(jīng)將大致的事情都處理好,只需要稍微交代下林笙該注意的事項,就完全可以放手讓對方折騰去了。
林笙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信任老板。他的這個新東家還真是特立獨行,連自己的名字和來的地方都不問就說要不要到他這里來,難道就不怕自己是不懷好意,別有用心。
盯著吉美手中的掌門男人也來了興趣,勾起抹蒼白的笑容,襯的他蒼白的臉多了些血色:“你難道就不怕我別有用心,做出什么不利于你的事情?”
好像就知道男人會這樣說一樣,吉美很淡定的告訴對方:“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在你敲門的時候,會看賬本的時候我就已經(jīng)決定留下你,一個落魄的人肯定不會做出對我不利的事情,而且我這里本來就什么都沒有,哪怕你做了也沒有什么損失,而且你為什么不留下試試,確定自己的真正能力。”
最后一句話好像說到林笙的心頭上。是的,他寒窗苦讀十余載,為的不就是能夠高中為朝堂盡忠,只可惜那些人將自己這條路徹底斷了,他為一介書生自然是不可能重返家鄉(xiāng)去種田,沒有別的出路那就要為自己謀出路,至少先要保證自己活下去,然后再去想別的多余的事情。
人生的價值不是區(qū)委那些所謂虛幻的夢想,是要認真著眼于眼前,將每一條路都穩(wěn)妥的走好,一步一個腳印,只有積蓄力量才有可能成功。
男人笑了,露出自從母親去世以來第一個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容,這笑容溫暖融化了他心中的冰冷,沒有任何的雜質(zhì),一如他澄澈的雙眼,不會欺騙人,種種點頭:“好,我就留在這里,新東家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都還不知道新東家叫什么名字?!?br/>
吉美也不扭捏,看著男人從容地說道:“叫我吉美就好,你確定留在我這里的話我會給你提供住的地方。你也看到酒樓一應(yīng)事宜還沒有完全做好,也沒有招到大廚,可能最近幾天的伙食你要自己解決了,錢留在柜臺的抽屜里,你有什么需要可以自己拿錢去買,這幾天伙食也可能要自己解決?!?br/>
雖然酒樓門口的告示的條件很吸引人,但畢竟真正上門來詢問的就只有林笙一個,也就是說現(xiàn)在酒樓固定下來的員工只有他一個人,沒有大廚,什么該有的東西都沒準備號,還只能讓男人自己去搞定。
對于這種事情,林笙表示沒有問題。畢竟雖然身體孱弱不能做體力活,但基本的做飯還是能夠做到的,比如什么一些家常的飯菜還是能做,味道也就一般般,當即說道:“東家這點不用擔心,我以前在家里也能夠做些來吃,只是不知道這招工有些什么要求?!?br/>
被大方的東家嚇的都習慣的林笙表示,他就喜歡這種大方并且信任手下的東家,愿意放手將一眾事宜交給別人去做,當然他也要表現(xiàn)出足夠的能力,不要讓自己的這位新東家失望才是,很快就將話題重新拉回到酒樓的問題上。
“呃……酒樓的硬件都已經(jīng)準備的差不多,現(xiàn)在就剩下大廚跟小廝找不到,也不知道是我條件太苛刻還是怎樣,好幾天都沒有人來詢問。我的要求應(yīng)該不高吧,只要會做具有特色的食物就好,小廝什么的吃苦耐勞薪資也不會少給,為什么就是沒有人來呢?!?br/>
好吧,他這位東家有時候說的話真不能停太懂,不過稍微思考一下。硬件應(yīng)該是指酒樓各項固定的東西,薪資應(yīng)該就是指他一個月能拿到的那二兩銀子了。
老大你難道真的不知道自己設(shè)定的薪資比別的酒樓都高出很多,還都沒開張呢就拉夠仇恨了,這要以后真的開張還不被鎮(zhèn)上其它酒樓給擠兌死,偏偏你自己還沒有任何的覺悟,總覺得是自己條件太苛刻,要不出去自己看下,這種條件打著燈籠到京城恐怕都是找不到吧。
其實林笙并不知道,吉美當初跟他們幾個人一起商定這個價格的時候,綜合紅柳鎮(zhèn)上的各方消費。也許真的不能夠跟京城那些大酒樓吃一頓飯動輒幾十兩銀子相提比并論,但在紅柳鎮(zhèn)上吃一頓幾兩銀子還是很有可能的。要知道來到紅柳鎮(zhèn)上更多的是前往四方的客商,對這些人來說最不缺的就是錢,一路風塵仆仆,能住個好點的地方,吃頓好點的飯菜,完全不在乎會花多少錢。也就是說吉美的酒樓真正是給那些路途的客商開的,并不是給紅柳鎮(zhèn)本地的那些人開的。
林笙終于還是沒止住心中的疑惑,將一直響說出口的問題給問了出來,“東家你列出的條件在整個紅柳鎮(zhèn)上都算最好,現(xiàn)在酒樓還處在休整之中,如果重新開業(yè)難道真的不怕其他幾家聯(lián)合來鬧嗎?”
關(guān)于這個問題你家老大還真的沒有放在心上,她笑笑似乎早就預料到的說著:“早就知道他們會有這種想法,我在貼出招工告示的時候就已經(jīng)考慮到,如果真的想要對付我,不必要在招工告示上來做文章,任何理由都會成為他們針對我的理由,我的酒樓是為自己開的,不是為他們開的。況且就算先前做好一切防范的準備,等到那天真的到來我們還能料想到對方用什么手段?!?br/>
對方來什么自己針對什么,做到心胸坦蕩蕩,完全不畏懼對方會使出什么手段。
他這次算是徹底明白,這哪里是個一般的女子,她的心胸寬闊的如同一個男人,一個什么都不畏懼的男人,是那種讓人無條件信服的那種,不由心中升起對吉美的敬佩感,同時也暗自決定,一定要努力讓他的這位東家看看他并不是個只會吃飯的無能人。
外邊的暴雨依舊,天空還是陰沉沉的,厚重的云彩將天空完全遮蔽,透不出一點陽光。雨水擊打在地面上發(fā)出嘩啦的聲音,外邊青磚鋪成的街道上已然匯聚成年男人手掌高度的雨水,久久不肯流走。
隔著窗戶看眼外邊的天空,吉美有些無奈的嘆口氣??磥斫裉斓倪@個雨完全沒有要停下來的節(jié)奏,也就是說自己今天不等到雨停是不可能離開的,或許是因為天氣的影響讓她完全沒了看賬本的心思,索性坐在凳子上看著角落里折騰自己的林笙。
他的頭發(fā)已經(jīng)半干,順在身后,身上還是那身濕噠噠的破衣,吉美眉頭皺起指指樓上的一間房,說道:“上邊有衣服,雖然不是新的但也是干凈的,你先去換了,不然等身上衣服gan你還要發(fā)熱一場。”
樓上有建房間是原來老板午休的,還是在自己收拾的時候發(fā)現(xiàn),那里邊的柜子里放著幾套干凈整潔的衣服,肯定是上個主人留下來的,想著也許可能會有用就沒有扔掉,這不今天就派上用場了,可以讓林笙把身上的濕衣服給換掉。
男人點點頭,把手上已經(jīng)濕漉漉的毛巾放在桌上,轉(zhuǎn)身就朝樓上走過去。按照吉美說的找到那間房間,這是二樓最里邊的一間房間,推開門,里邊和正常的客棧房間沒有任何區(qū)別,什么東西都整齊地擺放著,正面對自己的就是個棕色的雙開門柜子。
走過去,伸手拉開柜子,里邊是幾件疊放整齊的衣服,隨手拿起一件林笙看到,這些衣服布料質(zhì)地柔軟,雖然是穿過的,顯然已經(jīng)清洗干凈,上邊還有淡淡的皂角的香味,還有種清香。對于這種香味,林笙還是知道的,這個香味來自一種最普通的植物的花瓣,植物的花瓣會散發(fā)出這種清香,能夠有效驅(qū)除蟲蟻,人們經(jīng)常會將這種花朵采摘下來晾干,和著各種晾干的花瓣一起使用,尤其是姑娘們,總喜歡將這種花瓣跟月季等等的花瓣放在一起,塞進荷包里,這樣能讓身上也有股淡淡的香味。
到底不是自己尺寸的衣服,原老板的身形比林聲的身形大上些,骨架也額外寬一些。
很快就換好衣服,這身衣服套在林笙的身上怎么看怎么有些滑稽,衣袖跟褲腿都是唱了,沒辦法只能將長出來的那部分卷起來,卷到手腕的地方,林笙又覺得麻煩,索性將袖子直接卷到胳膊的地方,露出半截因為長久以來曬成小麥色的胳膊,腳上那雙早已經(jīng)破了的黑布鞋被他脫下,似乎有些舍不得就這樣把自己的鞋給扔掉,但他也在柜子里發(fā)現(xiàn)同樣洗凈的布鞋,鞋碼倒是跟自己一樣,穿上意外的合腳。
看著邪放在地上的鞋子,猶豫再三還是蹲下身子拿起那雙底子都快磨破的布鞋,眼睛有些紅潤,聲音哽咽的說道:“娘……娘?!?br/>
喊著喊著就哭了出來,滾燙的眼淚順著眼眶涌了出來。乞討的這一路被人揍的時候,在破廟里露宿的時候,被人用鄙夷目光打量的時候,他都沒有哭,卻看到這一雙布鞋,哭了出來。
鞋是母親在世時候親手做的,當初還跟自己說,兒啊,娘給你把鞋底納厚些你穿的也舒服,穿著娘做的鞋給娘高中。
是的,他娘唯一的心愿就是兒子能夠高中,不再過跟他父親一樣面朝黃土背朝天,早早就因為過勞累死的日子,她苦些都沒事,只要兒子能過上好日子就算拿自己的性命來換,她也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