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5 壞事留給別人干

    某次機(jī)緣巧合，賊老大在這個偏廳內(nèi)發(fā)現(xiàn)了一條地道直通宅子外，地道連著一個密室，里面放了很多牌位，他的一個朋友就給他出了這個發(fā)財?shù)闹饕狻?br/>
    他糾集附近一批會武的地痞流氓，把這宅子稍加修葺，把地下密室的牌位全數(shù)擺放到偏廳之中，移植了大批子夜**花在此，再派人引誘過路的客人來歇腳，半夜里將他們洗劫一空。

    這幾年來，還真的成功讓他們做了不少“大買賣”。

    他們特地選這個偏廳放牌位，就是為了避免讓過路的客商住進(jìn)這第三進(jìn)院子，發(fā)現(xiàn)他們的機(jī)密。

    白丑聽完了群賊的供詞，扭頭問海浮石道：“海大俠打算怎么處置這些惡賊？”

    劉伯倫正為自己之前著了這些小賊的道而氣惱，聞言也不等海浮石說什么就大聲道：“這些惡賊為禍鄉(xiāng)里，也不知劫殺了多少過路商旅，死不足惜，統(tǒng)統(tǒng)殺了便是！”

    眾賊一聽，嚇得屁滾尿流，有些當(dāng)場就大聲哭嚎起來：“冤枉??！小人只是搶劫，從不曾傷人性命啊！”

    海浮石冷然道：“真的只是搶劫嗎？那傳聞這里常有客商失蹤又是怎么回事？！”

    “是老大殺的！”

    “是他殺的！不是我，我沒殺過人啊！”

    “我沒殺過人，我上有八十歲的老母，下有三歲孩兒，饒命??！”

    一時間廳上眾賊互相揭發(fā)，都堅(jiān)稱自己手上不曾沾過血腥。

    今夜這些賊匪進(jìn)入四進(jìn)院子后，除了意圖對白茯苓不軌之外，確實(shí)也沒有隨意殺人的意思，否則他們保險起見就該先把院子里昏睡的護(hù)衛(wèi)家丁殺死。

    當(dāng)然他們沒這么干，也是怕出了大事會暴露這棟宅子的秘密。殺幾個人毀尸滅跡蒙混過去不難，可白家人實(shí)在太多，殺人埋尸反而耗費(fèi)更多時間。

    海浮石等人見此情景，也明白這些賊匪定是曾經(jīng)殺過某些客商，估計是因?yàn)樗麄兘俾訒r，有人因故沒有被迷倒，于是被殺了滅口。

    海浮石想了想問賊老大道：“給你出主意的人現(xiàn)在在何處？叫什么名字？你老老實(shí)實(shí)回答，或可饒你不死?！?br/>
    普通市井之徒不會想到這樣的主意，更不要說把細(xì)節(jié)也推敲得如此周詳，恐怕這個賊老大的朋友也不是個簡單角色。

    不想這賊老大雖然品性不端，卻還有幾分義氣，一咬牙道：“人都是老子殺的，殺人填命，天公地道，你們要?dú)⒈銡?，要老子出賣朋友？！呸！休想！”

    劉娉婷見他對心上人不敬，大怒拔劍指住賊老大的胸口，冷笑道：“一個小小惡賊也敢逞英雄？你說是不說，不說的話，看本姑娘一劍一劍剮了你！”

    賊老大知道今日不能善了，一咧嘴不干不凈道：“你陪老子快活快活，老子一高興說不定就告訴你了?！?br/>
    劉娉婷哪里能忍受被這種低三下四的毛賊無賴占便宜？劍尖一抖，賊老大長聲慘叫，一雙眼睛鮮血長流，當(dāng)場被刺瞎了。

    其余眾賊見她手段兇狠，嚇得更是大聲求起饒來。那賊老大似是被激起了兇性，一邊嚎叫翻滾一邊污言穢語地大罵劉娉婷。

    劉娉婷氣得臉色發(fā)白，不管不顧上前一劍就要刺死他，眼看那賊人就要橫死當(dāng)場，忽然“錚”一聲劍鳴，那把長劍似乎被什么猛推了一下，劍身一蕩沒有插中賊老大的胸口反而插到了他身側(cè)的地板上。

    劉娉婷握劍的手被震得一陣發(fā)麻，抬頭一看，是海浮石隔空向著她的長劍彈了一指，

    海浮石沒想到劉娉婷說動手就動手，剛才沒攔住她刺瞎賊老大的雙目，只來得及阻止她再下殺手。

    “海大哥！”劉娉婷委屈地看著他，她也是想幫他??！

    海浮石看見她這模樣便頭大，賊老大本來該死，但被她這么一劍殺了，還如何問他同黨的事情？

    縮在角落里的如珠忽然拼盡全力撲到他腳下，哭道：“大俠饒命，小女子不是他們的同伙，是他們逼著小女子替他們把人引來這里的，小女子如果不依，他們就要把我們母女賣到窯子里去，我們也是迫不得已，求大俠饒命啊！”

    海浮石想起她刻意把群賊引去白茯苓的房間，對她實(shí)在難以升起分毫憐惜之意。

    如珠卻把他當(dāng)做救命稻草一般，一邊哭一邊訴苦：“他們見我們母女尋親不遇流落異鄉(xiāng)，對我們百般欺凌侮辱，又強(qiáng)迫我們替他做內(nèi)應(yīng)，稍有不從便遭打罵，小女子實(shí)在是無可奈何才替他們做事，大俠將他們捉住，也是我們母女的恩人……”

    徐氏也醒過神來一起撲了過來哭哭啼啼。

    她兩個都是不會武功的弱女子，海浮石雖然知道她們并不完全無辜，卻也無意為難她們，冷冷道：“待此間事了，你們便自行離去吧，只是日后絕對不可以再做此等惡事！”

    徐氏母女見真的求得一線生機(jī)，都是歡天喜地謝了又謝。

    如珠主動爆料道：“我知道老大那個朋友，他住在東邊離這兒十里的蒲葉鎮(zhèn)，綽號叫‘蜈蚣疤’，開了一家賭坊，家里經(jīng)常有些奇怪的人出沒?！?br/>
    “什么奇怪的人？”南宮正湊過來問道。

    “那些人滿面殺氣，只看我一眼我就覺得渾身發(fā)冷，有一個額頭上長了個拳頭大的瘤，還有一個脖子很長套了很多銅環(huán)。”如珠母女平常被賊老大當(dāng)奴婢使喚，有時也到蜈蚣疤家里幫傭，做些端茶倒水、洗衣灑掃的事情，所以她見過不少蜈蚣疤家出沒的怪客。

    她這一說，南宮正等一班人卻神色大變，個個興奮地望向海浮石——這兩個怪相之人，分明是煙霞三盜中的老大和老二！

    海浮石沒想到隨便一問竟然問出這么重要的線索。

    白丑想起前些天收到的江湖密報，很快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想了個透，知道海浮石忽然跑到這西北邊陲，就是沖著煙霞三盜來的。這么說，他們定會盡快處理了這里的事情，然后好出發(fā)去追蹤。

    他臨來之前，寶貝女兒曾交代過，絕對不能讓這些小賊好過，但不可以由白家人出手或建議具體怎么蹂躪這些賊人，怕有損陰德，最好能想辦法借著海浮石的手廢了他們。

    白丑正在心底里盤算著，海浮石已經(jīng)幾步走上前來道：“在下有急事需馬上離開，至于如何處置這些賊人，白先生看……”

    “將他們交給官府，說不定回頭他們家人塞點(diǎn)錢，又會將他們放了……上天有好生之德，在下也不愿趕盡殺絕，要有什么辦法讓他們?nèi)蘸鬅o法為惡就好了……”白丑很小心地暗示道。

    海浮石還未開口，劉伯倫已經(jīng)馬上反應(yīng)過來，笑道：“這有何難？海大哥你與其他幾位先帶了這女子出發(fā)到蒲葉鎮(zhèn)吧，小弟把這些小賊處理過了，就趕上來與你們會合?！?br/>
    海浮石略想了想道：“這些人雖有為惡，但并非個個該死，劉兄弟請酌情處理，為兄先行一步了。”

    說著向白丑抱了抱拳，與其余十三人帶著徐氏母女匆匆出門上馬而去，也不管夜路難行，外頭又正是凄風(fēng)冷雨。

    白丑與劉伯倫客氣兩句，還特地“好心”勸道：“這賊首已經(jīng)雙目失明，少俠不如就饒他一命吧！只要他們沒辦法再害人就好?！?br/>
    女兒說了，讓他們就這么死掉太便宜輕松，要讓他們悲慘潦倒、天殘地缺地活在世上被蹂躪摧殘才是最好的懲罰方法！

    劉伯倫一心想跟他們套近乎，好親近白茯苓的，自然滿口應(yīng)承，白丑滿意地帶著家丁護(hù)衛(wèi)避回院子里，由著劉伯倫一個人留下收拾那些賊匪。

    他們現(xiàn)在要行善積德，那些害人傷人的事，自然要遠(yuǎn)遠(yuǎn)避開，回頭看看結(jié)果暗爽一番就是。

    白丑走到白茯苓的廂房前，正好看見夫人從里面出來，木佩蘭搖搖頭道：“苓兒睡熟了，你莫去吵他，我們也去休息吧，明早還要趕路呢?！?br/>
    兩人相偕著走了幾步，木佩蘭忍不住問道：“你看海浮石那人怎樣？”

    “夫人覺得呢？”白丑警惕起來，莫非女兒剛才跟妻子說了什么？不然怎么無端端地又提起這小子？

    “現(xiàn)在看來是不錯的，知趣識禮，武功高強(qiáng)，靈活機(jī)變，也懂得人情世故。”木佩蘭看著丈夫拉得越來越長的臉，心中好笑。

    白丑雖然視海浮石為要跟他搶女兒的一號假想敵，但也不得不承認(rèn)，這個人表現(xiàn)確實(shí)好。

    “今晚這些賊匪，他一個人應(yīng)付綽綽有余，卻特地去把其他同行的人叫來幫忙，人人分些功勞，皆大歡喜。出手之前知道要先把苓兒保護(hù)好，危急中處事依然有條有理，穩(wěn)當(dāng)妥帖。事成之后知道避嫌，讓丫鬟進(jìn)院子里提走賊人，剛才審問之時，只字不提賊匪曾闖進(jìn)苓兒房間之事，也是存了維護(hù)苓兒名聲的意思。面面俱到，以他這個年紀(jì)，十分不易，不管是本性如此，還是裝出來的厚道端方，都當(dāng)?shù)闷鹚拿暤匚弧！卑壮蟛磺椴辉傅馈?br/>
    “可惜不管他再好，也不合適。除非……”木佩蘭說到這里頓了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