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輩子,李飛只為一個女人談過鋼琴,他曾以為他這輩子會為很多女人彈奏,但是最后卻依然只有那一次。(百度搜索:隨夢,最快更新)
整個劇場安靜的只有呼吸聲,所有人都看著舞臺中間,那個背影在微弱燈光下的男人,男人的身影蕭索,二十多歲的人卻有四十多歲的人才有的滄桑和落寞,這種強烈的反差和沖擊,讓所有人心為之一疼。
一個男人經(jīng)歷過多少,受傷害過多少,拿得起又放得下多少,才會有這樣的沉重和悲傷?
那些年。
“美女,你想要什么,名牌包包,奢侈品香水,跑車,或是沒有額度限制的信用卡?這些我都可以給你,只要,你做我的女人?!币粋€頭發(fā)稍顯凌亂,打扮成熟,嘴里叼根煙,但是怎么也掩蓋不了那青澀的男孩說道。
“這張卡給你,里面是我給你的分手費,以后別再出現(xiàn)在我的面前,我已經(jīng)玩膩,厭倦了?!?br/>
“美女,我叫李飛,有沒有興趣做我女朋友,你那男朋友那戳樣,能給你什么呀!跟著我,我可以給你一切?!蹦泻⒖粗谑噬峡磿呐⑤p佻的說道。
“小子,你女朋友現(xiàn)在已經(jīng)把你甩了,她現(xiàn)在是我的女人,你要是再敢纏著她,我打斷你的狗腿?!?br/>
“…………………”
李飛眼神滄桑,他的手指輕輕的在那由象牙制作的琴鍵上緩緩滑過,臉上有一絲淡淡的緬懷和傷感,曾經(jīng)年少輕狂,對征服有一種執(zhí)拗的偏執(zhí),喜歡穿著老成的衣服,一次次的嘔吐卻依然喝最烈的酒,抽最烈最廉價的煙,仿佛那才是他心目中的男人。
他輕輕的閉上眼睛,雙手開始雖然散漫卻精準無比的彈奏起來。
音樂流淌,仿佛天籟,只是那心緒卻是那般的五味雜陳。
“卞如夢,老子都追你這么久了,你為什么還不答應我?”
“我都打聽清楚了,你根本就沒談過男朋友,我是那么好騙的嗎?”
幼兒園。
“卞如夢,你是不是吃飽了沒事干??!星期天不去像那些女人一樣的去逛街,看電影,你跑這幼兒園做什么兼職老師???你是不是很缺錢???”
李飛閉著眼睛,雙手不斷的在黑白琴鍵上滑過,一個個音符像精靈一樣的飛出,他的臉龐靜謐祥和。
商場。
“卞如夢,你還是不是女人??!這么重的東西你怎么能搬得動?我要去找你們這經(jīng)理,難道他眼睛瞎了嗎?沒看見你是一個女生啊!”
“卞如夢,你是不是很需要錢??!我也沒看見你買什么化妝品,去看電影,吃零食??!你賺錢干什么啊!你做我女朋友吧!只要你答應了,我給你一輩子也花不完的錢。()”
“你個傻女人,病的這么嚴重為什么不去醫(yī)院?你是白癡還是腦殘?。《歼@樣了,才來干什么破簡直?!?br/>
李飛輕輕的睜開眼,燈光閃爍下,眼睛里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晶瑩。
災區(qū)物資捐助現(xiàn)場。
“卞如夢,你是不是傻了,那件羽絨服好像是你僅有的一件,你是想在京城冬天凍死嗎?還有錢,你裝什么觀世音菩薩啊!你連病成那樣都還去兼職掙的錢,就這樣全捐出去了?”
“這錢給你去買點好衣服和化妝品,女人一定要活的精致,你看看人家女人是怎么生活的,再看看你,活生生就是一灰姑娘。不要?你能不能不要倔強啊!這錢就當是我借你的,你都打聽了你學費都還沒交,你干兼職那點錢,什么時候才能賺夠?”
“哼!不要就算了,有的是女人想要這錢?!?br/>
李飛的手指一頓,頓時飄出的音符變得傷感和愧疚,整個劇場的氣氛都變得壓抑起來。
食堂。
“卞如夢,你他媽的是想死啊!這饅頭是人吃的嗎?現(xiàn)在跟我走,否則,信不信我當場甩你大耳光。”
“卞如夢,你說你答應做我女朋友了是吧!什么我人不壞?嘿嘿,我當然不壞,我可是很善良的?!?br/>
“卞如夢,你看我抽煙的樣子帥嗎?咦!為什么你臉色那么蒼白,是不是昨天又熬夜了,我都說了,我不需要你織的圍巾,現(xiàn)在什么圍巾買不到?!?br/>
李飛感覺到自己的鼻子很酸很酸,眼睛中的晶瑩愈加的明亮,曲調(diào)也越來越傷感。
“這就是你熬了幾個通宵織出來的圍巾和手套??!看不錯,你扔在車后面吧!”
“卞如夢,為什么我每次抽煙的時候,你臉都這么白?”
校園里。
“卞如夢,這張卡你拿著,我厭倦你了,你走吧!”
“你是不是腦殘?。∵€跟著我,我都說過了,我對你沒興趣了。”
“我不需要你等,去好好做一個精致的女人吧!你要學著化妝,學著打扮,學著性感,學著嫵媚,一個素面朝天的女人沒什么男人會愛的。”
男孩看著女孩那遠去的失魂落魄的身影,嘴角抽了抽,朝著相反的方向離去。
一個休止符結(jié)束,一顆豆大的眼淚順著李飛的臉龐滴落,濺在了琴鍵上,破碎了一世流年。
那些人。
李飛繼續(xù)彈奏著,十指不再緩慢,音符也是活躍起來。
“103號,你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垃圾,人渣,連這么容易豬都可以完成的訓練量,你卻做不完,你還是趁早滾回去吃奶吧!”一個足有兩米的金發(fā)巨漢看著渾身泥垢躺在地上的李飛用英語罵道。
“103號,你他媽是不是眼睛瞎了啊!這么近的距離你還脫靶,你真是一個連屎都不如的垃圾。”
“103號,看來我昨天沒打斷你的腿就是一個錯誤,像你這種垃圾就應該丟在太平洋喂鯊魚。”
“103號,如果這個月的訓練任務,你再完不成,你就可以滾蛋了,你將永遠釘在咱們學校最垃圾最弱小的恥辱柱上?!?br/>
李飛閉上了眼神,臉上平靜的近乎冷漠。
“103號,過關。雖然你這次過關了,但你記住,垃圾還是垃圾?!?br/>
“……………..”
“我就算是垃圾,也是一個可以把你這個世界排名前五十的殺手殺死的垃圾?!币粋€穿著迷彩服,臉上冷漠冰冷的沒有一點情感波動的男人看著躺在地上那個到死都是一臉不可置信的金發(fā)壯漢緩緩說道,那壯漢的心臟位置正有一把泛著寒光的虎牙匕首。
太平洋某原始森林。
“老大,我們被世界傭兵學校包圍了,現(xiàn)在怎么辦?”
“怎么辦?我們就在這片森林和他們慢慢玩,看最后到底誰吃掉誰。”穿著迷彩服的男人嘴里咬著一把還帶著鮮血的虎牙匕首,眼睛泛著嗜血的光芒。
“………………”
男人摟著一個全副武裝的黑人,虎牙匕首一閃,頓時一道血光乍現(xiàn),眼睛帶著驚恐的黑人緩緩倒地。
“老大,他們已經(jīng)被我們?nèi)珳缌?,沒有一個活口?!?br/>
李飛閉著眼睛,嘴角的弧度邪異嗜血,連彈奏的曲子竟然也有了一種金戈鐵馬的悲壯感。
南美洲,亞馬遜熱帶雨林。
“修羅,這次你們贏了,你踩著我們登上世界第一雇傭兵團的位置,老子心服,不過我那些慘死的兄弟的仇不能不報,你就等著我大哥的報復吧!”
“我踩著累累尸骨上位,不介意再多你哥哥一具骸骨?!?br/>
“好,那老子在地獄等著,看你們到底是誰先下來?!闭f著沙漠之鷹直接抵在自己的太陽穴,“砰!”自殺而死。
美國曼哈頓,一間可以俯瞰整個紐約的辦公室內(nèi)。
“老板,我們天下集團已經(jīng)成功的成為了世界最大的奢侈品集團公司。我們在金融,能源,軍工,娛樂等領域的擴張也已經(jīng)初見成效。尤其是在金融方面,我們建立的夢基金,受托管理的資產(chǎn)已經(jīng)達到了近上千億美元的規(guī)模了,是全世界最大的對沖基金,僅次于幾個國家的主權(quán)基金?!?br/>
“我們的能源版塊擴張已經(jīng)加速,對深??扇急拈_采技術,我們具有獨家壟斷權(quán),美國和歐盟的能源部正在和我們接觸想共同開發(fā)。我們對世界第三大石油天然氣公司的收購也正在緊鑼密鼓的談判中,估計很快便會有結(jié)果。”
“我們已經(jīng)和美國和歐盟的幾家軍工企業(yè)達成了戰(zhàn)略合作了,我們共同開發(fā)的新型戰(zhàn)略轟炸機已經(jīng)被米國部隊采購了上百架了?!?br/>
“……………….”
站在巨大落地窗前的年輕人端著一杯紅酒靜靜的聽后面那個一臉恭敬和狂熱的中年男人在那報告著,臉上的表情波瀾不驚。
那些歲月。
一個個面孔,一個個經(jīng)歷,一個個瞬間像是一幕幕電影片段一樣,零碎的滑過李飛的腦海,那是歲月,那些年或青澀,或悲涼,或壯懷激烈,或屹立巔峰的歲月。
人生沒有彩排,那些歲月就是一幕人生的大戲,經(jīng)歷一個個主角,配角,敵對的,感恩的,老死不相往來,相忘于江湖的,還有很多離去的,都在表演著屬于自己的角色。
李飛像是一個看客,居于戲中,一句句臺詞,一段段旁白,白臉,青衣,驚起的只是對這狗。娘養(yǎng)的的人生那一唱三嘆,最終神凄楚。
他今晚演奏的不再是單純的一首曲子,這個世界也沒有一首鋼琴曲可以唱完這歲月的大戲,囊括世間百態(tài)。
今晚的李飛,應景,借這感慨,這唏噓,回望了那一段歲月。
劇場內(nèi)的所有人都聽的如癡如醉,他們忽視了彈奏鋼琴曲本身所表達的技藝淫巧,那些心靈的沖擊讓他們震撼。
浙大校長劉仲甫,微瞇著雙眼看著舞臺上的背影,感慨不已,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道:“唉,年輕就是好啊,這小兔崽子,這下又要騙多少女孩子啊?!?br/>
秦嫣然看著場地內(nèi)那個孤獨落寞的背影,總覺得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但怎么也想不起來在哪見過,她喃喃念道:“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驪山語罷清宵半,淚雨零鈴終不怨。何如薄幸錦衣郎,比翼連枝當日愿?!?br/>
韓清雪看著在舞臺上李飛那寂寞如雪的背影,緊咬著嘴唇,眼神不斷的掙扎著。
葉書畫早就從韓清雪那里得知,這個人就是李飛,她心里那種悸動越來越強烈,她看著李飛的身影,喃喃說道:“其實,我早就該知道,那晚,那個男人就是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