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魔界里,沒有云朵,沒有月亮,沒有繁星,卻有十三顆魔陽和一顆黑陽:紅陽、橙陽、明陽、綠陽、青陽、藍陽、紫陽
、圣陽、灼陽、寒陽、頹陽、巨陽、時陽、黑陽。
除了時陽每天一絲不茍的西升東落猶如時鐘般精準以外,其他的十二顆魔陽和那顆能奪走一切光明的黑陽就像是十三個精靈古怪又難以捉摸的少女,說不定它們會在什么時候才會懶洋洋的爬起來,姍姍的登上天空的舞場。
由于黑陽和魔陽們的升落毫無規(guī)律可循,魔界的氣候嚴酷而又難以捉摸,在此極端惡劣的氣候下,若非極度頑強的生命就根本無法在魔界里存活。
——《諸界遺典·三界地理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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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的正午,時陽居于中天,瑰麗的紅陽和紫陽投下了燦爛的光華,照得霧玫鎮(zhèn)里光怪陸離。
霧玫鎮(zhèn)坐落在魔界第十魔域星蘭古陸的珍珠山北麓,鎮(zhèn)里有數(shù)千住戶。霧玫鎮(zhèn)和所有的魔族城鎮(zhèn)一樣,分成了兩個區(qū)。上城區(qū)住著上等魔族,他們是城鎮(zhèn)的統(tǒng)治者,下城區(qū)住著下等魔族、異族和蠻族,他們是城鎮(zhèn)的附庸和奴仆。
一條三丈高的堅固城墻將霧玫鎮(zhèn)的上城區(qū)和下城區(qū)分隔開來,城墻之內是井井有條的霧玫莊園,城墻之外則是深深的壕溝,黝黑無光的黑森林,崎嶇的山路和山腳下一片嘈雜混亂的街區(qū)。
霧玫鎮(zhèn)里的居民大多是魔族,魔族的眼睛是翠綠色的,他們的身體里流淌著瘋狂的魔血。魔血沉寂時,魔族看上去與人類的差別不大,然而一旦魔血覺醒,這些綠眼睛的家伙們就會立刻魔化成為可怖的惡魔。
衣不蔽體,灰頭土臉的舟人少年烏恩奇扛著巨劍,跛著一條腿,沿著山路走進了霧玫鎮(zhèn)的下城區(qū)。
在下城區(qū)的入口處,一只魔化后身高足有數(shù)丈的鞭撻魔監(jiān)工,一邊咒罵著,一邊揮舞著可怖的蛇首鞭,驅趕著幾名長臂魔奴隸從烏恩奇的面前經過。
有一個怪叫著的長臂魔奴隸在烏恩奇的身邊停下了腳步,深深的吸了吸鼻子。
“有一些奇怪的味道……”長臂魔奴隸嘟囔著,似乎想湊過來探查。
“啪!”一聲脆響。鞭撻魔手里的蛇首鞭惡狠狠的抽中了長臂魔奴隸的后背。
長臂魔瘦骨嶙峋的脊背上頓時鮮血橫飛,他慘嚎了數(shù)聲,尖聲叫道:“我聞出來了,他是舟人!他是異端!快抓住他,處以火刑!”
鞭撻魔聞言扭過碩大的頭,惡毒的盯著烏恩奇。烏恩奇冷冷的瞪了回去,蔑視一般的晃了晃手中的八面鐵劍。
烏恩奇的鐵劍長三米有余,劍刃似乎不甚鋒利,但劍身的厚度卻足有一尺,其上血跡斑斑。這樣的一柄重若千鈞的巨劍,一旦掄起來想必能輕而易舉的砍斷某些強大生物的頭頸。
鞭撻魔下意識的摸了摸發(fā)涼的脖子,碧綠的眼睛里現(xiàn)出了畏懼的神情。鞭撻魔監(jiān)工對著那名長臂魔奴隸的屁股狠踹了一腳,怒氣沖沖的賞了他兩個耳光作為發(fā)現(xiàn)異端的豐厚獎賞,隨即便一溜煙兒的逃出了烏恩奇的視線之外。
烏恩奇張狂的大笑起來,掄起鮮血斑斑的八面鐵劍掠地橫掃,鐵劍的劍鋒在堅硬的巖石鋪就的路面上劃過,火花四濺,尖厲的噪聲另附近的魔族鎮(zhèn)民們無不側目以視。
烏恩奇冷笑著地將手中的鐵劍在路面上猛力的一頓,頃刻間亂石紛飛,被劍氣掀起的狂風卷起他亂蓬蓬的黑發(fā),好似兇惡的煞神蒞臨此間。烏恩奇以挑釁的目光環(huán)顧四下,與他的目光相觸,所有的魔族都瑟縮的扭過了頭。
烏恩奇瞇起眼睛,心中有了些大致的判斷:以他對魔族的了解,魔族好斗又狂熱,若非《典雅赦令》的緣故,他們斷然不會讓一個異族趾高氣揚的闖入他們的城鎮(zhèn)。至于那個跳出來揭發(fā)烏恩奇的長臂魔,因為他是奴隸,不了解時事。
烏恩奇這樣想的時候,鎮(zhèn)口處的魔族居民們已經逃得一干二凈了。烏恩奇竊笑了幾聲,扛起他的鐵劍繼續(xù)往鎮(zhèn)里走。
霧玫鎮(zhèn)是一個依山的小鎮(zhèn),鎮(zhèn)上只有幾百戶居民,一條盤旋的主道穿過蕭索的下城區(qū),穿過茂密的黑松林,徑直通往建在山顛上的霧玫城堡。
烏恩奇站在下城區(qū)的中心廣場向山頂仰望,恢弘的霧玫堡肅穆莊嚴,像是一個頂天立地的巨人一般聳立在他的面前。
“想要出人頭地,行事不能太低調。這幢城堡里應該住著些了不得的大人物,我是不是該闖進去做個不請自來的惡客?”烏恩奇嘿嘿一笑,隨即卻搖了搖頭,自言道:“我孤身在外,謹慎一些總不會錯?!?br/>
烏恩奇回轉身,以目光在附近搜尋,很快就找到了他的目標——一個躲在街道角落里,來不及逃走的小魔崽子。
烏恩奇一個箭步沖過去,拎著脖領子把那個小魔崽子拖到跟前。此時,魔族和妖靈之間的戰(zhàn)爭已經持續(xù)了近千年,戰(zhàn)爭是寡婦和孤兒的制造者。在魔界里孤兒遍地都是,毫不稀奇。所有的魔族孤兒,在烏恩奇眼里都是小魔崽子。
烏恩奇把流浪在外的小魔崽子們又分成了兩類,一類是狗膽包天的小惡棍,另一類是軟弱可欺的小土豆。這一次,被烏恩奇一把拎過來的小魔崽子是個瘦弱的小女孩,她平板狀的身材上衣衫襤褸,滿是塵土的小臉上還生著難看的雀斑。這個其貌不揚的野丫頭用怨毒的眼神回瞪著烏恩奇,她的那副桀驁的神情,讓烏恩奇極想給她兩個耳刮子。
“你叫什么名字?”烏恩奇氣呼呼的質問:“你在這里做什么?”
“要你管!”那野丫頭回嘴道:“你又是什么東西?哦,我知道了,你的頭發(fā)和眼睛都是黑的,原來是個不開化的蠻子?!?br/>
在魔族的眼里,除了魔族以外所有的種族都是不開化的蠻族,舟人自然也不例外。
被鄙夷為蠻族的烏恩奇氣憤的提起拳頭作勢要打,可是對面的野丫頭絲毫也沒有畏懼的樣子。
那野丫頭插著腰道:“想動手嗎?告訴你哦,我的圣血已經覺醒了,小心我圣化以后一腳踩死你。你個連靴子都買不起的窮光蛋,快從本女王的面前滾得遠一點兒!”
烏恩奇瞠目結舌,他確實沒有一雙像樣的戰(zhàn)靴。作為一名舟人,烏恩奇平時都靠無定飛舟代步,要靴子沒什么用處,不料這一點居然也被明察秋毫,還成了攻擊他的把柄。
烏恩奇干笑了幾聲,戲謔道:“嘖嘖,無家可歸的小魔崽子居然也敢自稱女王。哎呀呀,真是失敬??!敢問女王陛下,這樣東西你認得嗎?”
烏恩奇從衣袋里取出閃著金光的魔皇詔書,在那個野丫頭的面前晃了晃??墒悄敲把绢^卻只是歪著腦袋,不肯答話。
烏恩奇嘿嘿一笑,故意道:“算了,像你這樣壞心眼沒見識的野丫頭肯定不知道。我去問問別人好了,鎮(zhèn)上總會有一些善良美麗天真可愛的女孩子樂意幫助我?!?br/>
被烏恩奇一激,那野丫頭果然上當了,她大聲說:“我怎么不知道啦?不就是《典雅赦令》嗎?圣皇陛下在圣都·典雅之城頒布了赦令,赦免了圣域里所有的蠻族,就連不信奉圣靈的蠻族也不再被視為異端了。接到赦令以前,蠻族犯下的所有罪孽一筆勾銷,但若是接到赦令后仍與圣族為敵或勾結妖靈者,罪不容恕?!?br/>
烏恩奇滿意的點了點頭,這樣一個野丫頭也知道《典雅赦令》,看來魔族打算聯(lián)合各族對付妖靈的傳聞并非虛言。如此一來,他這個被流放的舟人確實大有可為了。
烏恩奇想到此處心中歡喜,于是提起鐵劍笑道:“女王陛下,你的回答我很滿意。我本打算給你幾枚火瑪瑙幣當做報酬,不過嘛,鑒于你惡劣的態(tài)度,我該給你點教訓,免得你遇見真正的惡棍時被打斷了肋骨?!?br/>
烏恩奇說罷,掄起八面鐵劍呼嘯著砸向那野丫頭的腦門。烏恩奇的本意只是想嚇唬嚇唬這個不聽話的小魔崽子,不料在他的身后卻傳來了一聲呵斥。
“快住手,你這惡徒!”那急促的聲音甚是清脆。
烏恩奇循聲望去,只見一道風馳電掣的黑影從半空中向他俯沖過來。仿佛只在倏忽間,那道黑影已經抵近到烏恩奇的面前。
那是一只漆黑的夢魘獸,四蹄踏著火光。在夢魘獸上背上乘著一名紫發(fā)的少女,她穿著月白色的騎士裙,戴著一張無面面具,雙手持著一柄光芒璀璨的鉆石戰(zhàn)槍徑直迎向烏恩奇的八面鐵劍。
烏恩奇的鐵劍仿佛重若千鈞,鐵劍與鉆石戰(zhàn)槍撞在一處,戰(zhàn)槍崩斷的脆響入耳驚心。受到巨力的沖擊,那匹身長六丈有余的夢魘獸被震得前蹄騰空,幾乎仰倒,騎在夢魘獸上的那名紫發(fā)少女也撒手扔了戰(zhàn)槍,連聲呼痛。
烏恩奇雖然只是身形微晃,然而他卻傻眼了。鉆石的質地雖然堅硬,卻非常脆,受不得沖擊,鉆石制成的戰(zhàn)槍可以當做儀仗,用它來與人動手就顯得太傻了。再說究竟要豪闊到何種程度,才能舍得拿鉆石做兵刃?
弄斷了人家的鉆石戰(zhàn)槍,身無分文的烏恩奇無論如何也賠不起。烏恩奇連呼糟糕,就在他覺得無計可施的時候,那匹吃了苦頭的夢魘獸發(fā)怒了。它長嘶一聲,身形疾墜,兩只赤炎滾滾的前蹄猛踏向烏恩奇的胸口。烏恩奇猝不及防,竟被踢成了滾地葫蘆,翻出三丈多遠,口噴鮮血,仰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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