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言曄從國子監(jiān)回來用完午膳后,林清正抱著大黃在長廊上端個小板凳坐著。雨水打在地上啪嗒啪嗒的濺著水花,低洼的地方形成一個個小水坑,居然還能跑出來幾只小青蛙咕嘰咕嘰的叫著。
言曄示意著侍從收回傘,獨自一人回到主殿里換身常服。長廊上寂靜無人,下雨天里,小宮女們都躲在偏房里聊起了女兒家的心事,李公公一如既往的不知去哪吃酒了,黃公公回到自己的房間里補眠,其他小太監(jiān)們偷懶的聚在一起打著吊牌消磨著時間。
空氣里氤氳的水汽充滿著落花的清香,大黃窩在林清的懷里打著瞌睡,吃飽的小肚子還是滿滿的樣子。
“阿清?!毖詴夏眠@個小板凳出來和林清坐在一起,現(xiàn)在宮殿里沒什么人,兩人親密些也無妨。
“這雨看來要下好幾天了,過些日子就是冬至了,你多穿點衣服?!绷智迳焓职蜒詴系暮佐门L攏了攏,他自己畏寒早已穿上了好幾層衣服,里面更是有言曄給他的羔裘,穿在里面形于現(xiàn)代的保暖內衣。
“我不冷的,倒是你手這么涼?!毖詴衔兆×智宓氖?,“我給你弄個湯婆子暖手?!?br/>
林清笑著把手放在大黃身上,“大黃身上可比湯婆子暖多了?!?br/>
大黃本來就窩著一動不動,聽林清喊他名字也只是喉嚨里嗚咽幾聲表示應答。
“大黃是越來越懶了?!毖詴仙焓置簏S的毛,明明兩人只是在說些廢話,但卻是心滿意足的感覺。
“今日我聽他們說秋獵的事情了?!绷智逡性谝伪成蠁栔?。
“嗯,我今日也聽說了,父皇聯(lián)合朱家軍把獻王府圍禁了?!毖詴下牭竭@個消息時也很震驚,前世獻王可是衣食無憂的度過一世,但今時卻被禁足起來,看來是一生不得出獻王府了。
“只是沒想到獻王會如此?武王應該也被放出來了。”林清接著話說著,雨還在下著,淅瀝淅瀝的拍打著地面。
“應是如此?!?br/>
“看到下雨想到來年春天在院子里置辦個大水缸,種些水蓮荷葉的,應該會很漂亮?!?br/>
“里面在放些錦鯉?!毖詴细智逑胫鴣砟甑纳?。
“院子里還可以弄些葡萄架子,春夏生長。墻邊上再種著迎春花。再叫黃公公弄些活潑的小動物過來,院子里也能生氣些,那幾只小兔子現(xiàn)在完全躲在草窩里冬眠著?!?br/>
兩人就對著院子聊著明年初春的情形。
雨越來越小,慢慢的停住了。陽光開始從厚重的云層里偷顯出來,兩人就這么在長廊上待了一下午,什么事情也沒做,只是單純著聊著天,說些什么呢,不過是一些無關緊要的日常話而已。
大黃也伸著懶腰從林清的懷里跑了出來,聳動著鼻子一心的要跑到外面去,林清也由著它。悶了一天也是憋壞了它。
天色慢慢昏黃,宮外突然響起小太監(jiān)尖銳的聲音,“武王駕到?!?br/>
林清原本發(fā)困的眼皮瞬間清醒起來,忙把椅子拎進了主殿里。武王帶著四個小太監(jiān)進來了,林清侍候在一旁低眉順眼著。
武王穿著朝服似于剛從御書房過來。
言曄端正著身子問道,“皇叔怎么來了?”
武王對主殿上的侍從揮揮手,林清跟著一群小太監(jiān)離開主殿里。
“小曄,獻王的事你恐怕聽說了吧?!蔽渫醵似鸩杷蛄艘豢?,茶葉泡了有點久,嘴里的味道發(fā)苦著,言轍凌把茶杯又放下了。
“聽說了,秋獵之事是獻王叔策劃的?!毖詴险f著自己所知道的事情。
“是,但并非如此簡單。獻王的大部分兵力是夏國所出,所以現(xiàn)在才只是圍禁了獻王府,沒做出什么大事?!毖赞H凌停了停似乎要等著言曄說話。
言曄望著言轍凌期許的眼神說道,“夏國本是我國附屬國,但由于夏國處于荒涼之地,常年又需進貢分量的物品,必然會引起夏國不滿,獻王叔是拿住這一點和夏國使臣交易?!?br/>
言轍凌贊許的點點頭,“據(jù)說是在壽宴之日定下的計劃,皇上震怒要派兵掃平夏國?!?br/>
“皇叔領兵?”
“嗯,若是你,你該怎么做?”言轍凌問道。
“夏國地域陡峭,易守不易攻,但秋獵之事威脅到根基,我朝必須派兵威懾。多年的進貢必然使夏國國力虧空,人力消弱。若皇叔以兵威之,以利誘之,使夏國成為我朝一部分也未不可?!?br/>
“夏國的確百姓流亡嚴重,朝廷里早已虧空,但是夏國皇帝可是一個寧死不屈的人?!?br/>
“利益”
言轍凌笑了,眉眼的細紋攢了起來?!靶蠈W的不錯,這樣我離開也放下心了?!?br/>
“皇叔何時離去?”
“三日后,兵力已經集結好了,本來是想要等到初春,但是咱們皇上等不及了。”言轍凌輕哼了一聲,“太過于重利,若是換個小國,可是我們吃大虧?!?br/>
“出其不意也是好事,獻王府只是圍禁,消息還沒傳出去?!?br/>
言轍凌拍拍膝蓋站了起來,“大概要幾個月的時間,小曄一個人在宮里要小心些,暗衛(wèi)我也派來數(shù)十個,若是有急事,召喚他們即可?;实鄣陌敌l(wèi)是發(fā)現(xiàn)不了的?!?br/>
“皇叔也要小心,出征也是大事?!?br/>
“等回去,我讓侍從來送些霧頂茶過來。”
兩人說完話,言曄送走了言轍凌。而林清也從御膳房里回來。
“膳食弄好了,王司膳特意弄得蓮葉羹,這天冷颼颼的,吃著湯食熱著身子?!绷智灏咽澈写蜷_,撲鼻的清香味掩面而來。
言曄拿出一個空閑小碗,把琉璃纏絲碗里的蓮葉羹分出去些,“阿清也吃?!?br/>
林清也不客氣,拿著小勺子吃了起來,這里也沒別人哪里需要拘禮。
“皇叔要離京了,說是要去征戰(zhàn)?!毖詴险f著武王過來的事情。
“還有我陪著你?!绷智逯耙猜牭胶φf著,獻王與夏國勾結之事,想必武王應該領兵前往夏國。
“我知道?!毖詴闲】谛】诤戎肜锏臏?,所幸之事,應該就是我無論說些什么無關緊要的事情,你都會理解著你會陪伴著我。
武王離京的那一天,言曄并沒有資格前往送行。言轍凌穿著沉重的盔甲望著斑駁的城墻,寒冷的冬風在臉上刮著,之前一直下的不停的雨終于停了,但是寒冷卻是更上一籌。
“時間到了?!迸赃叺母睂⑻嵝阎?。
言轍凌轉過頭不再看著城墻,城墻那頭也不會有那個人,再為著他送行。
“起駕!”千軍的聲音在身后沸騰著,多年未拿起兵符的他,在此刻心中升起來豪情。
這回我不會讓權利輕易的離開,只有它才能保護起要保護的人。
皇宮之中,皇帝吹著茶杯里的熱氣。屋子里空蕩無人,言轍翰喝了一口清茶,他也不知道重新讓言轍凌拿起兵符是福是禍,但是想來朝中領兵之人,還是不能讓朱家獨大。除了言轍凌,朝中兵將還是不能離開。
日子慢悠悠的過著,不知那一日,當林清醒來時,發(fā)現(xiàn)已經是雪花飄飄的世界,銀裝素裹。細白的雪布滿了整個夙清宮里,大黃歡脫的在雪地里奔跑著,厚厚的雪都快把它的小短腿淹沒了,但是大黃還是鍥而不舍的樣子,小兔子們早已擠在一起不理會這個世界,安靜的咀嚼著嘴里的干草。
言曄也穿著厚厚的狐裘,白白的毛把小臉圍了一圈,霎時可愛。
“下雪了?!绷智逡惨桓耐盏钠届o,快活的跟上了大黃的腳步,他在末世里待了很久,已經很久很久沒見過這么漂亮干凈的雪花。
林清玩心大起,更是用手搓了一個雪團砸向言曄,言曄側身一躲,這個雪團竟砸到了翠玉的臉上,翠玉原本涂好胭脂的臉上被化了的雪水弄花了。
“對不起。”林清趕忙的回到長廊上。
“沒事?!贝溆衲ㄖ樕系难┧?,向著言曄行禮急忙離開。
“手不冷嗎?”言曄摸著林清的手責怪著。
林清興致勃勃道,“下雪多好玩,等會我們在堆個雪人?!?br/>
正巧李公公和黃公公帶著幾個小太監(jiān)過來了,林清招呼著他們一起打著雪球,幾位公公看著言曄的臉色如常便應了下來。
瞬間平整干凈的地上就被他們踩了一個個黑印子,撒亂的雪花在空中飛起,不知道會砸到哪個人,大黃汪汪的在雪地里蹦著。
言曄轉身吩咐了一旁伺候的侍女,也跑到雪地里跟著林清一起玩了起來,小太監(jiān)們玩起性了,也不顧言曄皇子的身份,各劃分著地域攻擊起來。
言曄雖然不想林清一樣隨處亂跑著,但是一手就能砸到一個人,準確率還是挺高的。
等一群人玩了半個時辰后,言曄擦擦手上的雪拉著林清回到長廊里,有些小太監(jiān)們還在堆著雪人,宮女也有些不甘寂寞的拿起雪花玩了起來。
旁邊的侍女已經準備好湯婆子,言曄伸手拿著兔皮把湯婆子包了起來給林清捂著手,自己也拿起一個湯婆子坐在梨花木椅上。
“等會我去弄著火鍋。”林清在此刻心情處于興奮的狀態(tài)。
“火鍋?”言曄不解的看著林清。
“嗯,在我家鄉(xiāng)里冬天就應該如此過著?!?br/>
“那就依你?!毖詴想m然不懂,但還是讓著林清弄著。
只要是林清所想做的,言曄都會盡可能的滿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