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疼得厲害,撕裂一般墜墜的疼。好暈……
慕小小費力的睜開雙眼,望著周圍一片陌生景象。
精致典雅的梨花木器具,深褐色的雕花紋路層層疊疊。一整套小巧桌椅擺放在側(cè)面,上面擱著放的齊整的紫砂壺茶具。旁邊一只畫著煙雨江南竹海聽風的錦面屏風。
這不是小樓。
不經(jīng)意的抬起衣袖,卻發(fā)現(xiàn)這不是她的衣服!白衣淡雅,這是梓潼的……
“醒了?”身后傳來一聲低沉的嗓音。
聞言慕小小微微一愣,而后坐起身來,面無表情的看著漸漸走近的人,一襲白衣翩然,笑容溫雅。明明應(yīng)該很熟悉了,此刻卻突然覺得陌生。
一身白色錦衣,繡著暗金色的螺紋滾邊,外罩著一層纖薄白紗,外硬內(nèi)軟的料子,走起路來隨著步伐搖曳,步步生風。一頭長發(fā)被白玉冠束起,余下長發(fā)飄散,橫插著一支質(zhì)地上好的白玉簪。
“怎么不說話?”
慕小小冷笑一聲,抬起頭來,直視那人深邃的墨瞳:“我能說什么?該你說才是,阿白,不對,我應(yīng)該叫你一聲七皇子,容卿?!?br/>
容卿好脾氣的繼續(xù)保持笑容,挨著她坐在床邊,道:“那你想聽什么。”
慕小小斜他一眼,默默往里縮了縮,沉默了片刻,有點不情不愿的開口:“梓潼她擔心多了,其實咱倆也算是扯平了,我騙你一次,你騙我一次?!?br/>
容卿聞言笑意更甚,點點頭:“的確。”
“可是!”慕小小憤憤抬頭,怒道,“那你也不能利用梓潼啊,你和她的交易是送她去邊疆對不對?你既然知道情勢危急,還要將她送過去送死么!”
“非也非也,我需要的就是風家的勢力,怎么會送風家的大小姐去死呢?!比萸鋼u搖頭,盯著慕小小緊緊擰住的眉心,又道,“我是和她做了一個交易,我?guī)退饩人那槔?,她給我風家的勢力?!?br/>
解救?慕小小皺眉:“你拿什么解救?你手上有足夠的兵力嗎?”
容卿往后靠了靠,舒服的倚在床欄上,滿不在乎的一攤手:“沒有?!痹谀叫⌒∶碱^揪成個死結(jié)前,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可是我有這個。計謀,北祁雖然來勢洶洶,但其實內(nèi)部亂成一團,將士們在外御敵卻軍心渙散,頭領(lǐng)不過是個草包。掌握了那只草包的弱點,憑南宮凜的本事,以少勝多根本不是問題?!?br/>
慕小小聞言,也舒適的朝后一靠,梓潼說得對,這家伙果然是一只老狐貍,諷刺道:“看來七皇子背后還是有些勢力的,否則怎么會對敵國的將軍了解至斯呢。”
容卿答的氣定神閑:“花一點時間了解一個對手,就能收獲風家的勢力與南宮家的支持,何樂而不為呢?!?br/>
慕小小盯著他咬牙道:“就這些?不止吧,南宮家立下大功,兵力自然不會少。加上南宮凜常年鎮(zhèn)守邊疆,深的軍心,你幫助他破陣殺敵,還將他的心上人送過去,他一定歸順于你了!一石三鳥,好算盤啊七皇子!”
容卿微笑點頭,慕小小仿佛看見他后面的狐貍尾巴掃來掃去,向她示威。
勾唇笑了笑,慕小小眼中寒光一閃,也學著容卿笑的氣定神閑:“不過,七皇子殿下您千算萬算,是不是算漏了風尚書呢,你要了風家的勢力,卻把他的女兒送出去了,試問你要如何拿下這風家。”
“風梓潼不是說過么,我娶她啊?!比萸湫Σ[瞇的回答,視線卻是一直鎖定在慕小小身上。
慕小小被他看的渾身不自在,想了想,突然靈光一閃醒悟過來,直激動的躍起來,一把揪住容卿的前襟。
“好么,我說這事兒從頭到尾都不關(guān)我什么事啊,原來你是想找替罪羔羊是吧!你把梓潼送給南宮凜,然后我代替她,那啥你!”慕小小氣鼓鼓的撲過去,卻是好半天都沒好意思說出“嫁給你”那三個字。
容卿毫無反抗的被揪住衣襟,雙手舉起做投降狀,臉上卻滿是笑容,還一邊贊許的點了點頭:“醒悟的還不算太遲?!?br/>
慕小小氣的一把松開他,惱怒的坐回去:“你是拿我的命開玩笑么,皇上是你爹,可不是我爹?!?br/>
“我既然這么做,自然有把握保證你安然無恙。父皇那樣的人,是不會在乎我娶了誰的,他在乎的,只是我走這一步棋,得到了什么。父皇都不會怎么樣,風尚書看到女兒幸福,氣一段時間也就過去了”容卿理了理衣襟,看著慕小小越來越臭的臉,又添了一把火。
“況且,我覺得比起風梓潼,父皇會更中意你,你多厲害,一出手就動搖了他想動手想了好久卻沒辦法下手的張家的根基?!?br/>
慕小小覺得要被氣死了,一家子都是狐貍!順手就抄起枕頭朝容卿狠狠砸過去:“我當初怎么就救了你這么個白眼兒狼呢!”
容卿一把接過枕頭,順手抱在懷里,正好墊著,笑的更是無奈:“這個可不是我的問題了,當初被容淵的死士圍追,我不想讓部下曝光,就一個人迎戰(zhàn),誰知道受了重傷就被你撿到了,倒是省的我去找你?!?br/>
慕小小氣的腮幫子一鼓一鼓得,轉(zhuǎn)過臉去不想理他。
容卿卻不依不饒,伸出左手遞到她眼前:“這是什么?和你謊稱我是你的侍從留下來有關(guān)系吧?!?br/>
瞥見那一條細細的蠱線,慕小小心里又是一揪,要不是這個,也不會惹出這么多事情來吧……
深吸一口氣,慕小小悶聲道:“這是雙生蠱,擁有起死回生的奇效,只要將子蟲放進已死的人的體內(nèi)成為宿體,再將母蟲放在身體康健的宿主身上,便能讓宿主的壽命分一半給宿體。若是中了奇毒,便是將一半的毒轉(zhuǎn)移到宿主身上。”
伸出右掌,有一條比容卿手上更粗的蠱線:“當時身邊有人,一個失手將母蟲種在了我身上,子蟲種在了你的身上。當初救下你的時候,你一身血,我擔心有什么仇家在追殺你,沒敢把你放出去給人殺。”
說完,又扁扁嘴,悶聲不語。
容卿先是皺眉,而后輕笑:“這倒是不錯。”
“哼哼,不錯?像你這樣斗來斗去,萬一哪天斗死了我豈不是倒了大霉?!蹦叫⌒》瘩g。
“怎么會呢?像我這樣老奸巨猾,豈是別人輕易就能殺死的,你在我身邊,別人也不能傷你分毫?!比萸鋵⒄眍^遞回去,眉眼彎彎,一派溫和從容。
慕小小粗暴的拽過枕頭,選擇無視美男計。
“那是,你這盤棋下的精下的巧,所有人都被你牽著走?!?br/>
容卿不說話,站起身緩步離開,一句:“你先休息,午飯我已吩咐人做了?!北汶x開。
慕小小穿著風梓潼的衣服還有些不習慣,該不會是那只死狐貍給她換的吧?去去去!絕對不是,他那種人怎么會勞神做這種事。
一臉郁結(jié)著下了床,等容卿走遠,慕小小就出了門。
且讓她先瞧一瞧容卿的府邸,剩下的再說。憑什么所有人都要被他牽著鼻子走?那她就狠狠的將他的計劃破壞一下!
總不能好處都讓他一個人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