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謐。
睡在那里的人物的姿態(tài),仿佛與整個房間都融為一體的光景。
躺在床上的是羅馬教皇。
直到前幾天為止還應該鎮(zhèn)座在梵蒂岡大教堂的深處的老人,現(xiàn)在身穿手術衣,好幾根軟管接在嘴巴和鼻子上。
年輕的神父一走進了病房,就忍不住搖了搖頭。
或許在內心中的某處,做了什么祈禱吧。
承認了自己在世界上引發(fā)混亂,所以,他不是像傳說一樣地擋在了前面嗎?
“……右方之火的殘暴行經(jīng),已經(jīng)沒人能阻止得了了……”
年輕神父硬擠出了這樣的話。
“目睹了他的力量的樞機卿們,都在恐懼面前屈服了,或者干脆就都是遵從利益的人。豈有此理的是,竟然在這場戰(zhàn)爭的正當中,有人說要實行新教皇的選舉。”
只有年輕神父的聲音繼續(xù)說著。
“英國和法國之間,似乎也爆發(fā)了魔法方面的大戰(zhàn)??峙?,現(xiàn)在全世界各地,大概都被卷入了正合右方之火企圖的各種各樣的戰(zhàn)爭中?!?br/>
換句話說,連一個回答都沒有得到。
對于這個,年輕神父不由地有些崩潰了。但是,事態(tài)還沒有完。接著又有另一個修女,沖進了屏息靜氣的病房了。
“不,不好了?。 ?br/>
“這可是在我等的教皇御前?。 ?br/>
年輕神父的簡短呵斥,使修女的身體一下僵住了。但是,她還是一副鐵青的臉色,簡直像是上了岸的魚一樣,嘴巴一張一合地動著。
“羅,羅馬市內的市民們,說他們已經(jīng)受夠了支持這場戰(zhàn)爭了??!已經(jīng)開始在大道上聚集了??!大概是要向梵蒂岡進發(fā)了??!“
在表面上,這次第三次世界大戰(zhàn)是俄羅斯和學園都市之間進行的戰(zhàn)爭。但是,學園都市和英國是盟友關系,以及羅馬正教對俄羅斯是藕斷絲連的支持關系,這些事情對于民眾來說應該都是知道的。實際上,意大利軍的好幾個部隊都已經(jīng)在戰(zhàn)爭中出陣了。
羅馬正教管理下的樞機卿們,都被右方之火拉攏,恐怕已經(jīng)無法指望了。說不定,真正感到憤怒而開始行動的普通市民們,反而會具有把歷史回歸正軌的力量。
但是
“……不阻止不行?!?br/>
“神父大人?”
“歷史上,這樣的民眾革命好幾次都成功了。但是,那都是因為事先做了細致的提前準備,才得以成功的!像這樣的,僅限于到了現(xiàn)場才開始想到發(fā)動的暴動,是改變不了歷史的?。∵@樣下去的話,他們就會落到被羅馬正教的戰(zhàn)斗部隊抹殺掉的結果??!”
“那,那么該怎么辦?怎么辦?。??”
“他們是認真考慮羅馬正教的未來的。正因為如此,在他們化身為暴徒開始行動前,一定要阻止他們。絕對不能讓他們死在這里!”
年輕神父和修女急匆匆地往病房外跑去。但是,神父在出口處一度停了下來,不由自主地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羅馬教皇,仿佛硬擠出來一樣地呢喃道。
“如果是您的話……。您如果能在民眾面前亮一下相,即使打聲招呼也好,光是這樣大概就能把大家不安的情緒抹去了吧……”
仿佛要把不存在的可能性自己抖落一樣,年輕神父搖了搖頭。然后為了實際地解決眼前的問題,他向發(fā)生了暴動的羅馬市內跑去。
病房里再度恢復了靜謐的空氣。
然后。
絕對不可能的事情,發(fā)生了。
撲啦,羅馬教皇的指尖動了。
只是一點微小的震動,但就好像扣下了整體的扳機一樣,羅馬教皇閉著的眼瞼睜了開來。他拔掉了嘴和鼻子上接著的軟管,從床上坐了起來,環(huán)視了一下周圍。沒有教皇的豪華服裝,不過墻角掛著樸素得沒有任何特點的修道服。
羅馬教皇拿起了墻邊小桌上的遙控器,打開了電視新聞。一邊聽著播報的新聞,一邊把手術衣脫了下來換上修道服。
報道的是悲劇。
羅馬教皇一時沉默了。
在他有了下一個具體的動作之前,腦中直接傳進了魔法的通信。
“瓦希莉莎嗎?”
以前,為了強化與俄羅斯成教的首領總大主教的協(xié)助關系,進行對談的時候,和她秘密交換了聯(lián)絡方式。
“樞機卿似乎要開始進行教皇的選舉了,所以你判斷出我很快就會失去權威了吧。雖然是由這樣的我來說,不過這場戰(zhàn)爭可是阻止不了的哦?!?br/>
“你們那邊現(xiàn)在在做什么?”
“嗯——?”
正在這時,砰?。【薮蟮穆曇袈舆^了教皇腦中。
教皇皺起了眉頭。
剛才的很明顯是爆炸聲,還不是一個兩個,斷斷續(xù)續(xù)的爆炸,還伴隨著怒吼的聲音。很可能是瓦希莉莎在閑聊的同時,還和什么人展開了魔法的死斗。
瓦希莉莎的語氣沒有變化。
光是這一點,大概就能看出來實際的戰(zhàn)況是多么傾向于一方了。
“……手下留情點,終歸是你的部下吧?!?br/>
哧哧笑著的瓦希莉莎,用看不出到底有多認真的語氣說道。
“不過,對于不擅長這些事情的你來說,到底想怎樣把這場戰(zhàn)爭終結掉呢?”
“沒什么,只不過是把必須做的事完成而已?!?br/>
羅馬教皇簡單地回答道。
“……不是作為管理著二十億信徒的教皇,而是作為一個羅馬正教徒,把該做的事做好就行。也就是在發(fā)生了重大的方向性扭曲的時候,從內部進行阻止。這是和那個傭兵之間的約定。”
那么既然都到了這個地步,羅馬教皇口中嘟囔著。
“雖然為了有效地拯救信徒們,連「神之右席」嘗試過了,但看起來上帝還是打算繼續(xù)給予我試煉啊。”
羅馬教皇打開了病房的窗戶,毫不猶豫地跳了出去。
老人拉開了另一個戰(zhàn)場的開幕。
右方之火回到了俄羅斯境內的基地。
“別那么膽怯嘛,尼克蘭?!?br/>
“正確的來說,是由本大人所提案的戰(zhàn)爭。官方的誘因不是你們做出來的嗎?”
“所以說,你這是在膽怯啊。”
“還真是悲觀啊,對于背著總大主教偷偷地準備了這場戰(zhàn)爭的你們來說,在這種情況下明明應該處于被俄羅斯成教追殺的立場下的吧?!?br/>
右方之火的肩頭微微顫動著笑了出來。
“我們來假設一下吧。假設,本大人的手上有著能一瞬間逆轉局勢的秘密武器的話,會怎么樣?”
尼克蘭搶先說道。
帶著嘲諷的語氣。
“大天使「神之力」?!?br/>
只是一句喃喃細語,就讓尼克蘭住口了。
“對于你們來說,應該是叫作米夏·克洛伊潔芙吧?”
“已經(jīng)確保了作為媒介的修女了,以這個為基礎再造出大天使的形體,使用這顆棋子結果會怎樣?事先申明,這可是一直都能出動的狀態(tài)喔。接下來,你拼命擔憂的戰(zhàn)況,會是一點點都無法動搖的嗎?”
對于引起了莫名其妙的戰(zhàn)爭,只想坐享漁翁之利的尼克蘭·托爾斯泰來說,現(xiàn)在已經(jīng)開始打如意算盤了吧。從通信用的靈裝里就能聽到興奮的聲音,不過右方之火已經(jīng)不怎么注意聽了。
把原本形式上的靈裝放在一邊,右方之火喃喃地說。
“(……不過嘛,那可不是把那個拿到手的真正目的。而是由「似神者」的本大人,把「神之力」的力量攥在自己手里。不過,那個對應屬性的曖昧性可是不得不忌諱的東西吧?!?br/>
內心的想法這時中斷了,右方之火好像對世界重新進行宣告一樣說道。
“接下來,就是歡樂的貝茲雷合姆計劃的時間啦?!?br/>
“……你說什么?”
在日本海上空作戰(zhàn)的俄羅斯空軍飛行員,艾卡莉艾莉亞·A·普倫斯卡亞皺起了眉頭。從頭盔上連動的通信裝置里,敵對的學園都市超大型戰(zhàn)斗機上的乘員的話語傳了過來。
一邊都互相操縱著最新銳的金屬集合體盤旋飛行著,敵兵有一半像是服了你們一樣地說道。
“……”
只是聽過名字的程度而已。
但是,那可不是取得正式的閱覽許可就能看得到的東西。只是類似于在軍隊里的人之間流傳出來的傳說一樣的東西。艾卡莉艾莉亞也沒有見過克里姆林·報告本身,而只是聽說過那個東西在正式記錄上并不存在(應該是)的傳聞,然后因為已經(jīng)被敵方掌握了這事而感到震驚。
“有回答你的必要嗎?”
艾卡莉艾莉亞以為學園都市的飛行員突然之間就強行換了一個話題,結果卻錯了,實際上是在說同一件事。
“你到底想說什么?”
“——”
艾卡莉艾莉亞握著操縱桿的手微微地顫抖起來。
如果這些話都是真的話,戰(zhàn)爭的意味就變了。
學、園、都、市、不、是、為、了、使、俄、羅、斯、的、人、們、受、苦、而、進、行、戰(zhàn)、斗。俄羅斯軍的上層部擅自發(fā)動了戰(zhàn)爭,因為對于目前的趨勢抱有恐懼,于是開始暴走了,甚至批準了會讓理應被守護的俄羅斯國民更加痛苦的作戰(zhàn)……這樣不就變成了學園都市他們是為了阻止這樣的發(fā)展才進行戰(zhàn)斗了嗎?
但是,艾卡莉艾莉亞搖了搖頭。
是的。
現(xiàn)在的這些話,也可能只是為了讓他們喪失戰(zhàn)意而進行的宣傳。
“敵國說出來的話沒有信用可言!現(xiàn)在,你們已經(jīng)用武力侵入我國的領土,拿槍口指著我們了!!什么證據(jù)都沒有的奇談怪論,就想把在現(xiàn)實中引發(fā)的進攻給掩蓋過去嗎?。俊?br/>
學園都市的飛行員好像還很高興似地低聲說道。
嗶??!
就在旁邊的戰(zhàn)斗機儀表的數(shù)字顯示器上,顯示出以多角形表示的很多情報一類的東西。復數(shù)的小液晶顯示器的其中一個,突然切換到了不同的畫面。
通信用的端口被強行開放了,大量的情報像被硬塞一樣地送了進來。
但是,讓艾卡莉艾莉亞驚訝的還不是這個。
畫面上表示的數(shù)值和文章,仿佛要把她的心臟強行停滯一樣。
學園都市的飛行員的詢問傳了過來。
從英國第二王女琪雅麗莎的口中,也說出了克里姆林·報告的名字。
琪雅麗莎和「傾國之女」的距離,近到鼻尖都能挨住的程度。各自的劍與劍緊緊抵住,而且兩人的頭還靠得更近。
由卡提爾·Second的碎片產(chǎn)生出的光之劍和法國之劍德蘭達爾。
都達到了各自的傳說領域的武器相互交錯在一起,同時她們的言語也交錯在一起。
“……你說什么?”
“對于「首腦」的你來說,以俄羅斯的情況和技術力,考慮到現(xiàn)在學園都市的侵攻程度的話,應該就能明白我說的話是真的了吧。難道說,非要我特地把克里姆林·報告拿來讓你親眼目睹才行,你不會是想吐出這種臺詞吧?”
兩把刀刃之間爆發(fā)出了巨大的力量。
兩人互相退后了十米左右。
「傾國之女」一邊架起德蘭達爾一邊說道。
“無論你打出了什么樣正當?shù)睦碛桑瑸榱烁缮娑砹_斯而把法國當作踏腳石已經(jīng)是事實。而且,對于在羅馬正教的庇護下最終成長起來的我們法國來說,不可能在這里反叛他們的命令。就算克里姆林·報告的事情是真的,我也沒有收起劍的理由?!?br/>
“你是認真的嗎?”
“你不也是為了守護自己國家的民眾引發(fā)了政變,甚至還要驅逐歐洲的人民嗎?”
“那只是必須做的事而已?!?br/>
琪雅麗莎沒有否認。
沒有僅僅往自己有利的方向辯護,而是爽快地承認了自己的丑陋之處。
她接著說道。
“但是,我并沒有打算為了守護我的人民而殺害沒有必要的人,連一個人都沒有呢?!?br/>
“……”
“一旦發(fā)動了克里姆林·報告,俄羅斯人民就會遭殃,這和守護你們法國的人民有什么關系嗎?”
“那是……”
“羅馬正教的庇護?那真的是你們所希望得到的東西嗎?那是真的會保護你們的東西嗎?目前,就因為羅馬正教方面的壓力,你們不是發(fā)起了沒有必要的戰(zhàn)爭,還把自己國家的人民立于危險之地了嗎?”
「傾國之女」不禁沉默了。
琪雅麗莎平靜地架起了卡提爾·Second的碎片上生出的光之劍。
“在歐洲中,對英國進行實際上的魔法攻擊的也只有法國而已。其實大家都已經(jīng)注意到了。這場戰(zhàn)爭不是取決于羅馬正教,而是取決于右方之火?!绻麤]有這種小規(guī)模沖突,我也會前往俄羅斯的?,F(xiàn)在的話還可以避免演變成最糟糕的事態(tài)。”
她沒有一絲迷茫。
完全沒有那種東西。
“好了,你打算怎么辦?我將其認定為自己的夙敵的法國,就是這種程度的無聊的存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