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別刷了?!狈忭舶欀甲叩絻舴壳? 淡淡地說道。
“主子,咱能不能商量商量, 您下次再罰我別讓我掃凈房了?”初一扔下手中的掃帚哭喪著臉跪在封聿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道:“您說說, 這外面若是傳著鎮(zhèn)國公世子的貼身侍衛(wèi)身上總有尿騷味兒, 您顏面何存???”
“我顏面何存?又不是我身上的……”封聿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滿不在乎地說道。
初一只覺得胸口一滯,面上的表情看起來更慘了,他扁了扁嘴小聲嘟囔著:“您也不怕我熏著郡主……”
封聿挑了挑眉毛,語氣涼涼:“你是沒掃夠?還想著往窈窈身邊湊?”
初一不禁打了個寒顫, 只覺得身邊有一陣冷風吹過,身上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他可算知道自家主子上輩子是什么投的胎了, 這活脫脫就是醋缸子啊?。?!
“屬下哪敢啊?主子您來有什么吩咐?屬下保準兒給您辦得漂漂亮亮的!”初一嘿嘿笑著, 狗腿的讓人有些不忍直視。
封聿緩了緩臉色, 面上帶了一些別扭, 他清了清嗓子, 萬般不自然地問道:“你說如果我給窈窈獵一只小動物養(yǎng)著, 她會不會喜歡?”
“小動物?您不怕郡主養(yǎng)的那只小老虎把您的獵物當點心開牙???”初一有些無語:“聽說京中貴女都喜歡漂亮皮毛,您不如給郡主獵一只雪狐,讓她做圍脖,天冷了戴著也暖和不是”?
封聿聽了之后暗暗思忖了片刻,覺得這個主意還算靠譜, 臉上帶了一絲笑意:“這主意不錯?!?br/>
不錯!初一聽見封聿的夸獎, 美滋滋地收拾收拾掃把準備回去睡覺。
“等等?!?br/>
“主子還有什么吩咐?”
“誰讓你走的, 接著掃?!狈忭财沉怂谎郏D身優(yōu)哉悠哉地回房去了。
初一心里一涼,盯著封聿漸漸遠去的背影一臉的幽怨:卸磨殺驢?。∵^河拆橋?。?br/>
初秋,天氣涼爽,陽光明媚,顧窈穿了一身紅色灑金的騎裝,如墨的長發(fā)高高豎起,眉眼之中平白添了幾分英氣,桃腮帶笑,眸若清泓,整個人靈動明媚,讓人移不開眼睛。
“窈窈?”皇上遠遠看見顧窈的身影一陣恍惚,那火紅的身影跟永嘉當年一模一樣,那肖似永嘉的一顰一笑讓他不禁想起年少的時光來,那場景歷歷在目,仿佛皇姐還未出嫁,而自己也還未登基……一時之間他竟激動的無法言語。
“快過來,到皇舅舅這兒!”皇上稍稍平復了一下心情,笑呵呵地朝著顧窈招了招手。
“皇舅舅!”顧窈向他跑了過去,一襲紅色騎裝明艷似火,一雙丹鳳眼帶著從前不曾有過的英氣,看的他不禁紅了眼眶:皇姐當年去秋狩的時候,也是高興成這般模樣……
“皇舅舅,您怎么哭了?”顧窈到了跟前連禮都沒來得及行,就發(fā)現他微微發(fā)紅的眼眶:“皇舅舅您說,是誰惹您不高興了,窈窈定不會放過他!”她說著還不忘佯裝生氣的樣子,兇巴巴地看了一眼四周,年紀小一些的皇子、公主們都被她的樣子給逗得笑出聲音來。..cop>“窈窈??!你皇舅舅貴為天子,怎么會有人敢惹他生氣呢!定是被沙子迷了眼睛?!被屎笮α诵?,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快跟你皇舅舅道歉!這可是……”
“皇后言重了,窈窈還是孩子?!被噬系乜戳怂谎郏缓笮χ☆欛旱氖执葠鄣嘏牧伺乃氖直常骸盎示司司褪强茨銊倓傋哌^來的時候像極了你母親年輕的模樣,朕一時感慨,心里有諸多感觸罷了。”
簡簡單單的兩句話,聽起來沒什么不尋常,但卻是駁了皇后的話,她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都要嫁人了,哪里還是孩子?
“那皇舅舅您說,是母親好看還是窈窈好看!”顧窈見他話語間似是帶了些傷感,便晃了晃他的胳膊,撒著嬌湊趣兒道。
“自是我們窈窈最好看!”皇上寵溺地點了點她的額頭,笑著說道。
他看著這熟悉的眉眼突然就想起了那年秋狩,他年紀小不懂事,不喜歡隨從侍衛(wèi)跟著自己滿屁股跑,就把人甩的遠遠的,漸漸跑出了安狩獵范圍。他清清楚楚地記得狼群圍過來的腥臭味,也記得一直偷偷跟在自己身后的皇姐死死護著自己的場景。
“阿昀,姐姐在呢……”他記得皇姐一直反反復復念叨著這句話,她即便是怕得發(fā)抖,但卻從沒有要丟下自己的想法。若沒有她身邊的暗衛(wèi),兩人恐怕早就進了狼腹。
皇上嘆了一口氣:皇姐是多膽小的人啊?表面上看起來嬌縱跋扈,天不怕地不怕的,可一打雷就會躲在被子里哭,看見條蟲子都會身發(fā)軟,更何況是狼群……她怕父皇訓斥朕,還說是她自己淘氣,是朕及時趕到救了她,這件事就連母后都不知道……
“父皇,您想什么吶?兒臣跟您說話,您也不理我……”七公主撅了撅嘴巴,巴巴地看著他:我跟父皇的關系好不容易有所緩和,為何一碰到顧窈就都變了!
“父皇在想年輕時候的事情,你永嘉姑母小時候還怕打雷呢!”宋昀淡淡地笑著,看向顧窈的目光更加溫暖和煦。
“呃……其實母親她現在也是怕的……”顧窈嘴角彎了彎,有些憋不住笑。
皇上佯裝生氣的樣子敲了敲她的腦門兒,嚴肅道:“這下好了,你母親這些事都傳出去了,等你回去,看你母親不找你算賬!”
顧窈聽了卻是可憐巴巴地扁了扁嘴:“這可都是皇舅舅您起的頭,要算賬也應該先找您才對!”
“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皇上也不生氣,反倒是笑瞇瞇地摸了摸她的頭:“如今窈窈也大了,這一晃兒就要出嫁了……”
“皇舅舅!”顧窈一聽他在這么多人面前提起了自己的婚事,臉上一紅低下了頭。..cop>皇上被她嬌嗔的樣子逗得哈哈大笑,七公主在一旁看著親昵的二人臉色一白,不禁握緊了手中的馬鞭。
“我就說,父皇還是比較寵著康寧表姐,七姐回來是回來了,可還不是處處照康寧表姐低了一頭?”
“就是,沒有了父皇的寵愛,看她還如何趾高氣昂地欺負我們!”
七公主聽著自己身后的議論聲臉色越來越白,皇后見她臉色不好,暗暗攥緊了手中的帕子,她清了清嗓子,緩緩道:“皇上,時辰差不多了,該啟程了?!?br/>
皇上抬頭看了看日頭,興致頗高:“那就啟程吧。窈窈,你跟皇舅舅乘坐同一車駕如何?”
“窈窈想騎馬!”顧窈眼巴巴地看著他,一雙鳳目亮晶晶的,跟撒著嬌要抱抱的小貓兒似的。
宋昀本想拒絕,但看著那雙水汪汪的眸子實在是不忍心:“罷了,去吧!等你嫁人了,出來玩的時候就越來越少了!”說著就給顧窈撥去了一波侍衛(wèi),專門護她周。
“父皇,兒臣也想跟康寧表姐一起騎馬去。”七公主搖了搖他的袖子,一臉的渴望。
宋昀低頭看著自己的女兒,其實他對這個女兒是極為失望厭煩的,她能對與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親表姐下毒手,以后是不是就會做出更心狠手辣的事來?可她許是在寺中待得久了改了性子,自從她回宮以來一直都是低調乖巧,他漸漸也就暖了心,畢竟這是他疼著寵著的女兒,既然她知錯就改,給一次機會也無妨。
“父皇!”七公主見他半天沒說話,便急急地喚了一聲。
“那你便與窈窈同去吧,切記,不許胡鬧!”皇上叮囑道,他偏頭看向顧窈笑著說:“看在朕的面子上,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你是當姐姐的,若她有不對的地方管教就是,她要是不聽話你就來告訴皇舅舅!”
“窈窈知道了?!鳖欛盒辛艘欢Y轉身就朝著自己的馬匹走了過去,半點沒搭理七公主。
“表姐,你等等我呀!”七公主拎著馬鞭追了上去,一副天真可愛的樣子。
皇上看著明顯不大高興的顧窈有些后悔,七公主對他而言是疼寵過的女兒,可對顧窈來講,那是想要她命的殺人兇手。他可以原諒她,給她機會,讓她有個好歸宿,可他不能要求顧窈原諒她。他心里有些愧疚,覺得自己這樣做對不起拼死拼活護著自己的皇姐。
他突然覺得后背有些涼,突然就想起了當年自己發(fā)現皇姐害怕打雷的秘密,她是怎么威脅自己的……宋昀小心肝兒一顫:等到了還是趕緊把兩人分開吧。
“表姐,你怎么也不等等我!”七公主追的氣喘吁吁的,嬌軟的聲音都發(fā)著顫。
一旁走過的貴族子弟紛紛朝這邊看了過來,落在七公主身上的目光不約而同的多了幾分憐惜,就仿佛是顧窈飛揚跋扈,連公主都沒放在眼里,欺負了她似的。
顧窈有些無語,翻身十分利落地上了馬,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七公主垂了垂眸子也上了馬,剛剛跟上顧窈,一晃眼就看見封聿騎著馬追了過來了,她連忙做出無措的模樣,哽咽著說:“表姐,是不是悅兒哪里做的不對,惹您生氣了?”七公主可憐巴巴地看著顧窈,圓圓的杏眸有些濕潤,看起來仿佛是受了極大的委屈。
“不想回去的話就閉嘴!”顧窈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兇巴巴地說道:既然別人都以為我欺負了你,我總要做些什么才是。
“窈窈?!狈忭矂傄婚_口就發(fā)覺還有有個男人跟自己一同喚了窈窈。他抬頭看去,就看見一個騎裝異常華貴的男子騎著馬同自己一起追了過來。
“四哥?!?br/>
“四皇子?!?br/>
“窈窈真是沒把我上次跟你說的話放在心里?!彼戊峡粗永镉行﹤?。
“四哥跟表姐都說什么了,我怎么不知道!你們都有小秘密了!”七公主板著臉,有些不高興的樣子,可話語里卻帶著些曖昧。
“為何要告訴你?”宋煜瞥了她一眼,面上沒有什么表情。
七公主心頭一堵,面上有些難看,她悄悄掃了一眼臉色黑的跟鍋底似的封聿,這才緩過來一些:沒有哪個男人是喜歡看見自己的未婚妻跟別的男人親密無間的。
“四皇子跟我說過什么嗎?”顧窈神色淡淡,沒什么反應,她只是皺了皺鼻子,莫名覺得一股子酸味兒。她嗅了嗅自己的衣袖有些不解:不對啊,我是洗過澡才出門的啊……
宋煜駕馬走到顧窈身邊,低聲說道:“你若是不想被別人知道你半夜翻墻的事兒,最好聽我的?!闭f罷還一臉溫柔地對她笑了笑。
顧窈憤恨地看著眼前這個笑得可惡的男子,氣的牙癢癢:“你到底想干什么!”
宋煜笑得一臉燦爛,整個人更加不羈:“表妹急什么,我呀!就是想聽你叫叫我表哥!”
顧窈看著他彎彎的眼睛,握著韁繩的手微微泛白,她咬了咬牙,聲音低的跟蚊子似的:“四表哥?!?br/>
“沒聽見,大點兒聲?!彼戊弦恢焙σ?,好看的眼睛印著的都是顧窈氣急敗壞的模樣。
“四表哥!”
“聽不見!”宋煜眼中笑意更深,慢慢悠悠地說道。
“四表哥,你腰帶開了?!鳖欛喝虩o可忍,突然放大了聲音,甜甜地說道,嫵媚的鳳眸帶著些無辜和幸災樂禍。
周圍的人聽見聲音紛紛朝四皇子看了過來,就連他自己都下意識地摸了摸腰帶。顧窈笑著看了一眼一直默默跟在一旁的封聿,被他陰沉沉的臉色嚇了一跳,忽然明白了那股酸味兒是從何而來。
她連忙收了笑,一臉乖巧地看向他:我要是說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信不信……若是我不翻墻去看你,也不會被他抓住小辮子啊啊啊??!
宋煜反應過來之后,看著顧窈和封聿二人的眼神交流慢慢收起了臉上那慣有的放蕩不羈的表情:一晃兒,她居然就訂親了,若是我母妃還在,娶她的人會不會是我……
七公主跟在一旁,封聿短暫的黑臉讓她心里極為不舒服,她看著封聿非但不追究顧窈和四皇子的事,還十分細心的將顧窈護在里側,就氣的直發(fā)狂。
騎馬走了小半天之后,一行人才到了狩獵場。封聿率先下了馬,十分自然地走到顧窈左側,想伸手把她抱下馬。顧窈左右掃了一眼,很是淡定地從右邊下了馬,她親昵地摸了摸馬的鬃毛,這馬從生下來就是她養(yǎng)著的,即便是她有時從右側上下,它都不會傷著她。
封聿看著一臉平靜的馬有些無語:這馬也挺不容易……
“表姐,等一下我們去狩獵吧!看看誰獵得的獵物多如何!”七公主一臉興奮地看著顧窈,如玉的面龐有些紅撲撲的。
“我不去?!鳖欛旱仄沉怂谎郏肿匀坏匕咽种械捻\繩交給封聿,讓他照顧好自己的寶貝馬。
“難得出來一次,表姐你就去吧!”
“七公主,皇上叫您過去呢!”有個聲音尖細的太監(jiān)神色匆忙地走了過來,沖幾人行了禮,開口說道。
七公主扁了扁嘴巴:“你回去跟父皇說,就說我要與表姐玩!”
小太監(jiān)哭喪著臉道:“皇上吩咐了,一定要讓您回去,您發(fā)發(fā)慈悲,讓奴才交差吧!”
見看過來的人越來越多,七公主沒法再拒絕,只得跟著他回去了。
“誒!封聿!讓你的馬離我的遠一些!”顧窈見他的馬頻頻貼向自己的寶貝,只覺得自己養(yǎng)了好久的白菜好似被豬拱了一樣!
“我的馬可是身經百戰(zhàn)的戰(zhàn)馬。”封聿挑了挑眉毛,沒想到自己引以為傲的戰(zhàn)馬居然被人給嫌棄了。
“我的馬年紀還小吶!”
封聿心頭一滯:窈窈該不會是不想嫁了,用這種方式暗示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