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濟(jì)給了晉黎一個遲來的擁抱。
這個擁抱很短暫,晉黎只感受頸部有些微的涼意,兩個人就分了開。
晉黎朝裴濟(jì)的臉上看,隱約看到了點水光。
不過多久,兩個人從海藍(lán)色的臥室里走出去,客廳里只剩下霍非池一個人。
男人抬起頭,看一眼裴濟(jì),又落在晉黎紅潤的雙頰,目光溫和,“說完了?”
晉黎點頭,身體自然地就朝霍非池走過去,還一邊好奇問,“羅大哥呢?”
霍非池說,“回去了?!?br/>
晉黎回了句“哦”就坐到霍非池旁邊。
裴濟(jì)跟在晉黎后面,也跟著坐到另一邊沙發(fā)上。
旁邊茶幾上擺著一碟子諾曼切好擺放的水果,晉黎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種嫁接出來的,就用叉子隨意挑了一塊果肉看起來最鮮嫩的,舉著問霍非池,“霍大哥,這個好不好吃?”
霍非池是純種的肉食類基因人,公寓里的水果還是自從有了晉黎之后才開始采購的,平時都是諾曼負(fù)責(zé)。
男人對這類水果沒印象,想著大概是哪個實驗基地推出的雜交新品種,然后搖頭。
裴濟(jì)嗤笑一聲,剛要出口,就看見晉黎笑瞇瞇把手里的叉著的水果移到霍非池嘴邊。
鼻尖淡淡的清香就像是面前男孩身上的清新味道,男人下意識就咬了一口,果肉鮮嫩多汁味道很好。
晉黎眨眼問,“好不好吃呀?”
霍非池目光落在男孩一開一闔,紅潤飽滿的唇上,回味著嘴里的味兒,“甜的?!?br/>
晉黎聽了很高興,就著叉子上剩下的一半水果吃進(jìn)嘴里,眼睛一亮,“真甜。”
裴濟(jì)看著兩個人的互動,見自家弟弟的身子都半歪在男人身上沒個正型,太陽穴的位置就忍不住突突突地跳。
一臉黑地看著晉黎,裴濟(jì)不輕不重地咳了一聲。
晉黎以為裴濟(jì)也想吃水果,就把果盤推到裴濟(jì)那邊,“二哥你吃,超甜?!?br/>
誰還沒吃過幾塊水果?裴濟(jì)心想著,但看到晉黎吃的香甜也還不忘伸手叉幾塊喂給他身邊的男人,心里的火氣就竄上了天靈蓋。
心里翻來覆去地火氣大,裴濟(jì)皺眉開口,“少吃點兒,小心上火?!彼f著挑了一塊果盤里長得像香蕉多一點的水果塊又說,“吃這個,也甜?!?br/>
晉黎不信有假,偏過身子就接過那塊黃橙橙的果肉。
直沖口腔的酸氣讓唾液迅速上涌,秀氣的眉頭擰巴在一起,晉黎嘴里一鼓一鼓地動了兩下,就縮著腮幫子把果肉咽了下去。
裴濟(jì)坐邊上還在問,“甜吧?”
晉黎又壓了一塊甜果子放在嘴里,這才開口對裴濟(jì)說,“恩,甜的?!庇植媪肆硪粔K又大又漂亮的橙黃果塊給裴濟(jì),“二哥?!?br/>
裴濟(jì)一口吞下去,臉都被酸變了形。
霍非池老神在在地在旁邊,看著晉黎眼里報復(fù)似的得意洋洋,眼里劃過一道柔軟的笑意。
此時的天色已經(jīng)不早,也不知是不是在下意識地拉開交集,裴濟(jì)與霍非池兩人間幾乎沒有交流。
被晉黎投喂著分完一盤子水果,于是就面臨到了晚上要怎么睡的問題。
霍非池表示并不用擔(dān)心,“家里還有一件客房,諾曼已經(jīng)去收拾了?!?br/>
裴濟(jì)卻拒絕說,“客房不麻煩了,今晚上我跟晉小黎湊合一晚就行,剛好我們兄弟許久沒見,還有很多話要說?!?br/>
晉黎覺得很有道理,正要點頭,就被霍非池攔住,“說話不急于一時,裴先生奔波勞頓,今晚還是需要好好休息才是。”
晉黎覺得這也很合理。
恰好諾曼這時候從客臥里走出來,“主人,諾曼已經(jīng)把客臥收拾好啦?!?br/>
晉黎揉著諾曼的腦袋,日常表揚說,“諾曼真棒。”
諾曼高興地閃了閃頭上的燈。
裴濟(jì)沒了反駁的理由,最后晚上還是睡了客臥。
客臥里的床鋪的很軟,空氣里也被諾曼噴上了助眠的空氣噴霧,已經(jīng)已有一陣子沒有好好休息過的裴濟(jì)一沾枕頭就睡了個天昏地暗。
晉黎在次臥洗漱好,光腳坐在床上刷游戲模擬器的聊天記錄。
他在游戲里加了個群,里面熱熱鬧鬧聊什么的都有。
刷了一會兒,他眼尖地發(fā)現(xiàn)有人突然聊起了那個來到第七居住星據(jù)說要開演唱會的星際大明星慕從樂。群里大部分人提到慕從樂都是在不停地舔顏,再就是稱贊對方的音樂做的好,還有的在拉幫結(jié)派要去參加大明星的演唱會,說不定演唱會結(jié)束后還能碰見真人要個簽名,更甚者已經(jīng)開始yy能跟對方發(fā)生點什么。
但再等晉黎看到下面,卻有個平時在群里不怎么活躍的叫“樂樂你最棒”的小號蹦出來說,“別整天yy人家慕大明星了,人家慕大明星背景成迷,身價千億,哪能看上你們這群游戲吊絲?!?br/>
對方發(fā)完這句話,又霹靂啪嗒地打,“而且我最近可是得了內(nèi)部消息的,人家慕大明星這次可不是單純來咱們第七居住星開演唱會的?!?br/>
“求深扒?!比豪镉腥藛?。
那小號繼續(xù)暗搓搓地發(fā)消息,“慕從樂這次其實是追著人家的心上人來的?!?br/>
這句話一出,群里起了哄。
要是說慕從樂去第一居住星追人他們還信,可他們第七居住星就是地球聯(lián)盟里掛末的星球,比起鳥不拉屎的第九居住星也就好那么一咪咪罷了,根本比不起母星還有排名靠前的居住星。
人家慕大明星身價千億背景強大,說白了第七居住星在他面前就是個窮逼星球……
窮逼星球上的人,大明星能看的上眼,還倒追呢,故事再瞎一點不?
群里的人平時雖然yy起勁,但理智卻一點兒也沒少有。
那小號不服了,繼續(xù)爆料說,“你們別不信,我跟你們明說了吧,對方就是霍氏集團(tuán)的霍大總裁?;艨偰銈冎腊??就那個霍非池,三年前從母星來的那位,聽說他背后可是有四大家族的霍家在撐著。而且我可知道,人家霍總可是對慕從樂有救命之恩呢!”
“慕大明星對人家惦記了整整好幾年,這下找著人了,恨不得以身相許呢!”
“真有這種事?”群里人的好奇心徹底被掀了起來。
有的在唉聲嘆氣自己男神就快是別人家的了,有的卻還在存疑,表示不信。
晉黎沒再往下看。
他蹙著眉,腳趾抓著軟軟的床墊蜷了起來,沒一會兒他盯著屏幕右上角的舉報信息,把那個有鼻子有眼還在大聊英雄救美故事的號,用“此人發(fā)布垃圾信息,涉嫌造謠等”的舉報選項,把人給舉報了。
退出群,晉黎躺在床上想著晚上酒會上那個漂亮男人跟霍大哥一起聊天時候的場景。當(dāng)時他還沒覺得怎么樣,可現(xiàn)在就莫名不舒服起來,腦子想的全是霍大哥也救過別人,不是只有自己。
會不會當(dāng)年霍大哥把對方救出來的時候,也像是對自己這樣,把對方帶進(jìn)家里,兩個人天天住在一起呢?
明知道是不可能的事,可晉黎就是控制不住要胡思亂想。
霍非池推門走進(jìn)去的時候,就看到男孩兒趴著身子攥著被子的一角,神色莫名嚴(yán)肅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拍拍晉黎的肩膀,霍非池替晉黎拉好他被高高卷起在胸部的睡衣,湊在他耳邊說,“起來把奶喝了再睡?!?br/>
晉黎側(cè)過身,心里有點委屈,“不想喝?!彼睦铿F(xiàn)在可亂了。
霍非池可不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以為晉黎是覺得奶被溫的燙了,不愿意喝,于是哄道,“我試過溫度,剛好喝,喝了長個。”
晉黎抬眼看向霍非池,突然想起那個慕從樂好像就跟霍大哥差不多高,瞬間就整個人都不好了。
推開霍非池端著奶杯,晉黎垂下眼,抿嘴說,“我不長高了,不用喝?!?br/>
這明顯是在唱反調(diào)了。
霍非池鬧不懂他突然鬧得什么脾氣,但他對晉黎是真沒脾氣。晉黎不愿意喝,霍非池也不強逼他,只是把奶杯放在了床頭,隨后就跟晉黎說要他早點睡不許再玩游戲。
屋里的燈被男人按上,突然就一黑。
霍非池在門邊站了一會,看晉黎窩進(jìn)杯子里把自己裹成一個蠶,忍不住溫柔了目光。
而晉黎扒在被子里,瞇著眼睛還在偷偷看著門口。
門就要被靜靜合上,遲遲沒有聽到男人日常跟自己道晚安的小錦鯉一下子就更不開心了。
猶豫地蹬了一下被子,晉黎從床上猛地做起來,嚇了就快把門關(guān)掉的霍非池一跳。
“怎么了?”
男人重新打開燈走進(jìn)去,纖瘦的男孩兒怔怔地坐在床上看著自己,心里就是一疼。
快步走到床邊,霍非池把手掌貼在晉黎的額頭,沉聲問他,“是不是身上難受?”
晉黎搖搖頭。
霍非池這下有些氣了,語氣就重了一些,“說話?!?br/>
晉黎一愣,心里的郁悶跟委屈就跟找到了一個出口,他揚起臉,抿著嘴說,“你今天沒有跟我說晚安?!?br/>
“也沒有抱抱我?!?br/>
“晚安吻也沒有了?!?br/>
晉黎說著,感覺自己就要控制不住哭了,他張張嘴,就把壓在心里的話問出了口,“是不是我哥找到我,你就不打算要我了?”
霍非池聽了心底一愣,然后就有些哭笑不得起來,他看著晉黎嗚嗚咽咽的模樣,用手摸摸男孩眼角的紅,“哪里不要你了?我還怕你會不要你霍大哥?!?br/>
晉黎眼睛被男人摸得癢,稍微躲了躲,卻是不開心道,“我怎么會不要你!明明就是你不要我了,不親我,我不抱我,晚安也沒有了!”
他的嘴里還在說著,霍非池便將人攬進(jìn)懷里擁著,對比晉黎抱怨的聲音卻是帶了些明顯的笑,“是我不對,那現(xiàn)在抱的話,算是補償了?”
晉黎臉一紅,趴在男人胸膛上,仰頭對著男人的眼睛說,“那我的晚安吻……”
霍非池低下頭,懷里人的氣息就落在他的下巴上,暖呼呼地帶著點兒小刺那般扎心地癢。
男人就想這么親下去了,事實上他也這么辦了。
這個親吻并不簡單,晉黎的腰被摟住,死死地貼在男人的胸膛上。
胸膛又熱又堅硬,像是要冒火了一樣,他等候了半天的晚安吻沒有落在額頭,而是細(xì)細(xì)密密地落在臉上,從額頭到眼瞼,鼻尖,臉頰,最后輕輕地落在唇上,又輕輕地攻城略地。
深吻是很奇妙的感受,晉黎感覺自己像是飛上了天,天上的云彩軟綿綿熱乎乎地,還有點潮潮的濕氣地想要靠近自己,他好奇的抱住那片最大最漂亮的云朵,云朵卻對著他躲躲藏藏,似乎是玩累了,云朵便用他的身體把自己緊緊包裹起來。
有點窒息。
喘不過氣。
但也有甜甜的味道,依稀是水果殘留的清香。
晉黎推了推男人堅硬的胸膛。
半晌,男人才緩緩松開晉黎。
距離拉開,他們嘴里噴灑著同樣火熱的氣息。
霍非池垂下頭,抵著晉黎的額頭,微微著喘氣,“補償晚安吻?!?br/>
晉黎臉上還好,但耳根紅了個徹底。
就在男人以為他是害羞到說不出話的時候,晉黎突然小聲說,“還有一樣?!?br/>
霍非池聽清楚,于是笑著湊近晉黎耳邊,溫聲開口,“寶貝?!?br/>
晉黎眨眨眼,“恩?”
輕柔的一個吻落在眼皮上,伴著男人的低聲輕哄,“晚安?!弊鰝€好夢。
門再次被輕輕合上,落下一室漆黑寂靜。
霍非池站在門外冷靜了幾分鐘,被路過的諾曼碰到。
“主人?”
霍非池輕吐出口氣,吩咐諾曼,“幫我在浴室放些冷水?!?br/>
諾曼欣然聽從,“好的主人?!比缓箅x開。
又是一陣寂靜,霍非池瞇眼輕靠在屋門邊。他想象著屋內(nèi)人安靜地睡顏,覺得身上的熱度又下去一些,才邁開步子朝浴室走去。
一夜無眠。
作者有話要說:裴濟(jì):隔壁那個心機boy在占我弟弟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