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離,我叫江離?!苯x不知為何,說話間帶著激動,好像很想告訴她自己是誰一樣。
那女子沉思片刻,搖了搖頭道:“不認(rèn)識,不過不知為何,我好喜歡你啊。”
那女子忽然笑起來,仿佛三月暖風(fēng),整個人都越加耀眼。
“哈哈哈,不好意思,這死了太久,再也沒看過這么好看的少年了,不過太小了?!蹦桥訐u了搖頭,雙眸中的冷意被溫柔取代,就聽她道:“不過你和我家那位可差的遠(yuǎn)了,你也別自卑。這么說來,你們的眼睛,還挺像。”
江離嘴角微抽。
“前輩說笑了?!苯x說道。
“我可沒說笑?!蹦桥诱J(rèn)真道:“我真的覺得好喜歡你?!?br/>
“額……前輩,我有心上人了。”江離實在有些不知所措。
“有有心上人了?”那女子一聽,忽然十分好奇,連忙問:“跟我說說,是怎樣的人?!?br/>
雖然不知道這位前輩為何如此八卦,但是不知為何沒有任何抵觸情緒,好像很想和她分享一樣,想了想又一時之間不知如何開口只是道:“她啊,是個和前輩一樣酷的人。帥氣,灑脫,果敢,不扭捏,大氣,雖然總喜歡打我,但對我卻是極好,總之就是很好?!?br/>
江離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哈哈哈哈。”女子的笑聲清脆,看著江離的樣子很是開心,就聽她道:“像我嗎?那確實是極好的。”
這么自戀?江離無語。
女子不知道此時她看著江離不自覺的帶著慈愛,而江離心里,隱約知道這人是誰了。
娘,他的親生娘親。
雖然江離不知道自己為何感同身受,而她似乎對自己一無所知,最關(guān)鍵的是,這之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兩人之間隔著數(shù)百萬年的時光,以這樣一種方式見面,江離覺得,也許是上天的饋贈,或者說,是對于心下缺失的一種圓滿。
兩人旁若無人的聊了起來,直到那女子的身形漸漸變得有些透明。
江離有些害怕,眼睛發(fā)紅。
“你們,散了吧,塵歸塵,土歸土,多謝你們,你們,受苦了?!迸又雷约簳r間不多了,看向那個靈道:“塵緣以了,天地以變,如果有緣,我們輪回里,還能重逢?!?br/>
那女子說完,整個山谷都是悲鳴之音。帶著眷戀,不舍,帶著無盡的悲涼,以及最后的一絲圓滿。
江離看著那漸漸消失不見,最后消散于空氣中的靈,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哎,終究是我付了他們。”女子抬頭嘆息,然后看向江離道:“小家伙,我要走了?!?br/>
然后那女子招了招手,那個金色的珠子就飛了過來,就聽她道:“緣之一字,果然妙不可言,小家伙,這個你就留下吧,雖然你是……”
女子要說的話卡在嗓子里,然后就看見那金色的珠子竟然毫不排斥的沒入了江離體內(nèi),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著他猛瞧。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迸硬豢芍眯?,伸手想摸摸江離的臉,可是身體已經(jīng)接近透明。
“娘,是我?!?br/>
珠子一入江離體內(nèi),就感覺他的身體中似乎有什么東西正在蘇醒,江離雙眼開始發(fā)生變化。
就見他原本漆黑的雙眸,忽然變成了一雙耀金色,然后又變成墨黑色,反反復(fù)復(fù)后,竟然變成了左眼一面漆黑宛若無盡深淵,直通九幽。右眼耀金無上尊貴,俯視天地。
女子潸然淚下。
“怪不得,怪不得。”女子摸著自己的肚子,心里無限慶幸。
“娘,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還有我爹是誰?”江離看著那漸漸消失的自己忽然有點急。
都怪他,貪戀那一時的溫情,把重要的事忘了。
雖然他曾一度排斥這些,如今,他很想知道,到底那個年代,發(fā)生了什么?
為什么自己還沒出生,她的娘就死了,而他又是如何活過來的,他到底是誰?他娘是誰?萬族泯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無數(shù)個問題回蕩在腦海,可是那身影已經(jīng)變得越加單薄,隨時都會消散。
“孩子,對不起,對不起。好好活著,照顧好自己。”女子說完,便化作星星點點的光輝,消散不見。
“娘?!?br/>
江離跪在地上,聲音傳遍整個山谷。
就在此時,體內(nèi)的靈力開始暴動,那金色的珠子散發(fā)著金色流光流向他的經(jīng)脈。
身體變得疼痛難忍,滲出血來。然后又經(jīng)由金色流光加以修復(fù)。反反復(fù)復(fù),將他整個人都淬煉了一遍。直到那顆金色的珠子徹底消失,一股來自遠(yuǎn)古的威壓自江離身上蕩漾開來,帶著無上尊貴與戰(zhàn)意。周身金光閃現(xiàn),宛若九天戰(zhàn)神。
而緊隨其后的,是與之不相上下的九幽之力再次席卷全身,再次重復(fù)之前的方式,經(jīng)由經(jīng)脈流遍全身。金光消散,九幽之氣彌漫,陰冷,邪魅的氣息再次席卷而出。
再看江離丹田之內(nèi),一半是九幽的陰冷,一半是各種靈力的光芒閃爍一變后化為最為純凈的白。
混元珠轉(zhuǎn)動,整個山谷的靈力匯聚而來,其中繁雜的凌亂??蔁o論如何,全被混元珠吸收過來然后再根據(jù)各自的屬性,分別匯入兩處。
而當(dāng)越來越多的靈力被吸收,經(jīng)過不停地壓縮,再壓縮,最后丹田有些承受不住。
江離知道,結(jié)丹的時候到了。
連忙平息自己的思緒,一鼓作氣,將兩團(tuán)靈氣柔和在一起。
疼。
江離感覺自己的丹田要爆炸一樣,一頭的汗,可也緊咬牙關(guān)。
他要再強一些。
若不然,別說數(shù)百萬年前的真相,就說這個靈虛秘境都不容易出去。
江離第一次有如此變強的心思。
什么都不管,只專心將兩股靈氣揉成一團(tuán)。
皮膚再次裂開,而爆裂的靈氣在體內(nèi)不停地爆破,炸的他經(jīng)脈都出現(xiàn)細(xì)小的裂紋。
直到一股暖暖的光華自那一直沒有動靜的寶蓮燈中綻放出來。而那之前一直暴動的靈力竟然奇跡般的平息下來,很快,黑白兩色涇渭分明的靈力河,自江離體內(nèi)流轉(zhuǎn)一周天。
靈力開始翻滾。
一個黑白分明的太極球體在體內(nèi)行成,只是靈氣渙散。
江離內(nèi)心一喜,開始不停地壓縮再壓縮。最后,一顆渾圓透亮的珠子,出現(xiàn)在丹田。
只是江離有些發(fā)愁。
這是金丹嗎?
人家金丹不都是金色的嗎?這能算嗎?
然而江離已經(jīng)來不及思考,烏云聚集,連反應(yīng)的時間都不給,一道紫色的雷電直接砸了下來。
靠,這什么鬼?江離看著天空懵了。
人家不是藍(lán)色的嗎?他這怎么是紫色?
江離抖了抖胳膊,渾身疼的厲害。而那雷完全不給他反應(yīng)機(jī)會,一道接著一道的紫雷噼里啪啦的往下落。
江離直接被砸懵了。
連忙祭出雷靈力,想抵擋一二。然而哪怕如此,皮膚也被炸的皮開肉綻。
可是九道了,江離正要松口氣,咔嚓一聲。
一道比之前更加粗的金色雷霆對著他就轟了下來。
靠,金丹不是九道嗎?你耍我?江離瘋了,揪著一頭亂發(fā),站起來就跑。
可雷劫哪里是跑的了的。
金色的雷霆緊隨其后,被直接轟在了他的后背,一下將他砸趴在地上。
還不等他爬起來,第十道,第十一道接連落下。
這會他是想跑都跑不了了。
一共十八道雷劫,九道紫雷,九道金雷。
江離趴在地上,嘴里冒著煙,頭發(fā)炸起,法衣破損,十分凄慘。
江離根本不想起來,而那雷劫也沒想讓他起來。
江離不僅是靈修,說起來,也算冥修。
所以,墨色的魂雷接著落了下來。
靈魂在顫抖。江離一激靈,瞪大了眼睛。
這比之前肉體上的疼還要疼痛百倍不止,江離真的哭了,連滾帶爬的往白玉棺所在的地方爬過去。
像是嘲笑他的不自量力,直到最后一道魂雷落下,江離的手正好摸到白玉棺的一角。
然后眼睛一鼓,暈了過去。
黑暗,又是無盡的黑暗。
江離不知自己在那,身體好像幽魂一樣,低頭看了看自己,然后愣住了。
這是什么?
他的手呢?腳呢?什么情況?
江離有些害怕,四處看看,正好看見一條河在遠(yuǎn)處流動,不管不顧的就跑……飄了過去。
低頭一看,差點沒自己嚇?biāo)雷约骸?br/>
這是什么東西?
自己怎么變了一個煙一樣的東西?幽靈?他死了?被雷劈死了?
這個認(rèn)知讓他想哭又哭不出來。
有人嗎?江離想喊,卻根本喊不出聲。就在這時,一只手伸了過來,直接將他揪了起來,提在手里。
嗯?這是誰?勾魂使?
江離說不出話,但不妨礙他可以看。
就見那只手的主人帶著他四下望了望,然后竟然扔下他跳河了。
你別自殺啊。江離很想說話。
可沒一會,那人又上來了,而且還甩出了一個特別大的石頭。
好像是塊玉石。
只是這石頭的材質(zhì)他好像在哪見過,可是在哪呢?江離想揪頭發(fā),可沒手,只能時不時飄到這,時不時飄到那。
偶爾回來看看那個男人。
而隨著那男人的不斷動作,一個江離十分熟悉的東西出現(xiàn)在他面前,白玉棺。
難怪會如此熟悉。
只是他為何會看到這些?
然后他就看見那男人開始動手,每個動作下去,一道符文就被他刻在玉棺之上,最后變成了那個與他那一摸一樣之后。
忽然光芒大閃。
等江離再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地上,男人消失不見,自己回到了迷靈谷。
奇怪?那是什么?
是這白玉棺的記憶?可是那人是誰?江離想到一種可能。
那人不會是他爹吧?
既然想不明白就不想,如今太多事在他腦子里亂糟糟的一團(tuán)亂麻,根本捋不清。
天劫雖然慘烈,但好處也不少。
江離感受下自己體內(nèi)的靈力,忽然發(fā)現(xiàn),他竟然已經(jīng)金丹中期了,大感不可思議。
而且,他自己的身體也發(fā)生了極大的變化,并且這種變化隨著自己修為的不斷提高應(yīng)該會更加明顯。
不止那顆太極丹,而是他整個人。
打了個水鏡,雙眼一金一黑,因為那顆珠子,激發(fā)了他體內(nèi)那一直被壓制的力量,將其達(dá)到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又因為結(jié)丹時趁著這個平衡,將力量融合在一處。如今,他倒是再也不怕自己因為控制不住力量而迷失自我了。
左手九幽之力傾瀉而出,右手靈力不斷變化,形成耀眼的白。
嘿嘿,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江離心里開心的同時更加懵了。
這眼睛怎么辦?
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深呼吸半晌,依舊沒有變化。
雖然很帥,可是這個模樣怎么出去見人啊。
如今他都要懷疑,自己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江離一身狼狽,呆傻的坐在地上半晌,這才一撩衣袍,將身上這破爛的衣服脫下來,在衣擺處撕下一條布條下來,然后將它蒙在眼睛上。
還好修士除了眼睛還有神識,要不然,江離都不知如何是好。
等他又換了身衣服,這才轉(zhuǎn)身對著面前尸山跪了下去。
江離想說點什么,可說什么都有些蒼白,最后只是呆了片刻,便收起白玉棺,轉(zhuǎn)身頭也不回的向著谷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