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稟陛下,賢妃娘娘與淑妃娘娘在殿外求見?!购鋈粋鱽淼幕胤A聲,竟讓明德帝的臉上露出笑意來。
只不過,這笑意看著讓人令人脊背發(fā)涼。
謝姮靠在明德帝懷中,低垂地睫毛遮住了眼中平靜地冰冷。
這些年,之所以賢妃跟淑妃的母族能在朝中占據(jù)一席之地,是因為他們地手上,同樣沾染著十萬靖羽軍與謝家人地血。
也該……開始清算了。
不等明德帝開口吩咐,謝姮身體向下墜去,「暈倒」在他懷中。
「你去為你們家娘娘準備轎輦,朕要送她回棲鳳宮休養(yǎng)?!姑鞯碌坜D(zhuǎn)頭,沖著予琴吩咐道。
正打算驚呼一聲地予琴趕忙答應(yīng)著,向殿外退去。
「彭海,將朕早就準備好的旨意去殿上宣讀,至于賢妃與淑妃……讓她們滾回自己的住處等著。」
「若誰敢來為她們求情……先打上一百杖,再關(guān)起來!」
說完,明德帝裹好謝姮身上的披風(fēng),抱著她離去。
殿外,賢妃與淑妃站在一處,這會兒她們已然顧不上相看兩厭。
見明德帝出來,她們立刻就想上前,被跟隨一起出來的彭海攔住。
「兩位娘娘,陛下有旨讓您二位回各自宮中等候。」看向賢妃與淑妃,彭海語氣淡淡,見兩人張嘴要喊,他繼續(xù)說道。
「陛下還說,無論誰來求情,先打一百杖再關(guān)起來,所以兩位娘娘可千萬別想著讓殿下為你們開口。」
「另外……兩位娘娘與其在此白費力氣,不若回去好好想想,涉及謀害陛下、皇后娘娘與嫡子,該如何脫罪吧。」
言罷,他繞過攔著賢妃與淑妃的宮人,向著舉辦宮宴的大殿走去。
「他剛才……說什么?」賢妃愣愣轉(zhuǎn)頭,詢問身旁的淑妃。
「皇后……陛下要……要立謝姮為后?」淑妃眨了眨眼,并未回過神來。
雖然早就想到,在除夕宮宴上,陛下可能會傳旨,立謝姮為后。
但她們沒有想到,這件事竟然真的會發(fā)生,還是……還是在出了事情之后!
「母妃,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周衍來到賢妃身邊,開口問道。.c
另一邊周煜也瞪著淑妃,追問與周衍相同的話。
然而此刻,無論是賢妃還是淑妃,都顧不上再理會他們了。
大靖明德十八年除夕,帝下詔,立棲鳳宮貴妃謝姮為后。
——
同樣的除夕之夜,京都的皇宮內(nèi)依舊「熱鬧」,而黔南邊關(guān)內(nèi)謝雁歸的住處中,吃過了年夜飯的眾人,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處。
謝雁歸在屋里掃了一圈,見少了個人,便拿著披風(fēng)從屋里出來。
庭院中,身形瘦弱的少女雙手合十,看向天上繁星。
謝雁歸邁步上前,將披風(fēng)搭在她的肩膀上,「阿花,怎么不在屋里跟他們一起剪紙?」
「將……將軍?!拱⒒ǘ溉灰惑@,轉(zhuǎn)頭望向謝雁歸,「我……不會?!?br/>
為了盡快確實新的堪輿圖,邊關(guān)之內(nèi)的斥候們在年前都被派了出去,阿九跟阿什也在其中。
府中的人們從外面回來張羅年夜飯的時候,謝雁歸想著今日是除夕,便親自去到阿九跟阿什的家中,將他們的姐姐帶回府里。
她特意還吩咐下去,凡是家中有斥候出城任務(wù)的,都可以來她這里過除夕。
除卻阿花之外,其實也沒幾個人,今日都來到了她的住處。
「我也不會?!挂姲⒒ㄕf完便低下頭去,謝雁歸笑著回她。
這是個性格十分靦腆的姑娘,瘦瘦小小,可就是這樣一副小身板,卻
擔(dān)起了一家子的重任。
她有些口吃,所以不愛說話。
「外面冷,你若是覺得屋子里太吵了,不如跟我去書房?就當(dāng)陪著我了?」謝雁歸溫聲詢問道。
聽說是去書房,阿花忽然抬起頭來,「書……書房嗎?」
「對,書房,走吧?!怪x雁歸摟住她的肩膀,同她一起向書房走去。
路上,她問起阿花在邊關(guān)城中謀生的方式,得知是為人漿洗衣裳,再做一些織補,謝雁歸的目光落在她開裂的手上。
等之后該勞煩予書,讓她做一些便宜好用的香膏。
來到書房,謝雁歸笑著招呼阿花坐下,見她雖一臉局促,卻時不時面帶欣羨地向著桌上的紙筆以及書本看去。
在斥候們當(dāng)中,阿九跟阿什年紀輕卻能力出眾,在出城之前,常被謝雁歸叫到跟前。
所以,她總會聽到兄弟倆提起姐姐阿花,說她很想識字。
「我應(yīng)當(dāng)會在黔南待上一段時間,聽阿九跟阿什說你的女紅很好,不知道你閑暇時,能不能來幫我補一補?」
「好?!拱⒒ㄚs忙點頭,「將……軍喜歡……大雁嗎?」
「我的名字里就有個雁,我叫謝雁歸?!挂贿呎f著,她繞到書桌后面,提筆寫下自己的名字,招呼阿花過來看。
「這就是我的名字。」謝雁歸再度提筆,又寫下阿花兩個字,「這是你的名字?!?br/>
阿花有些欣喜,盯著自己的名字看得目不轉(zhuǎn)睛,似乎想要將怎么寫刻在心里。
「回頭你來幫我補衣裳,我閑著的時候就教你認字,如何?」謝雁歸笑著問道。
她是征戰(zhàn)之人,平時也不松懈,隔三岔五就有衣裳需要縫補,這原本都是予書的活計。
然而黔南邊關(guān)內(nèi)的醫(yī)者們,醫(yī)術(shù)實在都很一般,所以近來予書很忙。
謝雁歸的手拿得了刀槍,可女紅還比不上周謹,她也正好想要尋一個能幫著織補的人。
「真的嗎?」阿花一臉驚喜,謝雁歸點頭,「你來我府上幫我織補,就在我這吃飯,跟我識字,至于工錢……」
「不要!」阿花趕忙擺手,「不能……能要將……軍的!」
「將……軍留我吃飯,還……教我識字,阿花感激?!顾Z氣有些激動。
「那咱們今天先把你的名字學(xué)了吧?!怪x雁歸領(lǐng)著她來到一旁,桌上擺著一盤沙子,她一筆一畫地寫著,讓阿花照著學(xué)。
等阿花開始練字時,謝雁歸在旁邊若有所思。
她當(dāng)初去到遼北,那邊百姓們的日子雖比黔南好些卻有限,是她利用閑暇之時,幫著他們找事情做,以此改善生活。
或許,也能幫黔南的百姓們尋到,畢竟,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正想著,門外有身影閃過,謝雁歸抬頭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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