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英樓中央的水榭臺上,一位婀娜多姿的女子出現(xiàn)在眾人視線,懷中抱著把古琴,面帶薄紗,只是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眸,清純無暇,渾身上下纖塵不染,如同世外之仙。
陳心悠眼眸的詫異一閃而過,未想到這紅塵之所,竟有如此出塵姿色之人。
站立于陳心悠一旁的趙煜華也是感嘆道:“就算是京都,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位吧。”
趙修寧面無表情,并未出聲,只是盯著這女子,似在思考什么。
陳心悠回頭瞥見趙修寧盯著女子,目不轉(zhuǎn)睛,不由撇了撇嘴,果然,天下烏鴉一般黑。
“小女子青素,今夜在此獻丑了?!鼻嗨爻娙烁A烁I?,開口道。
青素放好古琴,芊芊素手輕撫琴弦,一道悅耳之聲便響徹眾人耳邊,讓人心中一松。
琴音宛如風(fēng)拂鈴鐺,清脆悅耳;又如山間泉水,潺潺綿綿,好似能洗滌心中憂煩,忘卻人世憂傷。使人身臨其境,感同身受。
陳心悠靜靜地聽著琴音,仿佛深陷其中,手掌按在窗上,輕輕拍著,應(yīng)和著琴音。
趙修寧目光望向陳心悠,看到了她打的節(jié)拍,眸中不禁透露一絲溫柔,只是靜靜地望著她。
陳心悠眉頭輕皺,睜開眼睛,看著青素,她在琴音中聽到了一絲感傷,雖被沉沉掩埋,不易察覺,但陳心悠還是懂了那抹憂傷。
想必,這青素姑娘會在這紅塵之所,背后肯定有段往事吧。這段往事必定使她難以忘懷,卻又不敢觸碰。
陳心悠眼神堅定,心中做了一個決定。
一曲終了,眾人還沉浸在琴音之中,久久無法回神。
秦娘笑瞇瞇地走上臺去,望著臺下眾人的反應(yīng),得意道:“諸位公子,青素姑娘的琴技可是我蘇州一絕啊。不知大家可還滿意否。”
“秦娘,何必在賣關(guān)子呢。青素姑娘的琴技大家當(dāng)然知道,今夜眾人齊聚,不就是為了青素姑娘嗎?你還拖啥,趕緊開始吧。”坐于前面的一個富貴公子大聲道,眼睛色迷迷地盯著臺上的青素,一刻都沒離開過。
“對啊,秦娘還不開始嗎。”眾人附和著,好像這臺上站著的是一件商品,待價而沽。
青素清純的眼眸一絲波瀾未起,仿佛事不關(guān)己,只是懷中的古琴抱的很緊。
“那就開始吧?!鼻啬飹吡吮娙艘谎郏又?,“低價十萬兩,加價一次一千兩?!?br/>
一時間,場中一片寂靜。眾人相視一眼,沒人出聲,隨后就像燒開的水,徹底沸騰。
“十萬五千兩”
“十二萬兩”
......
不過一會,價格就飆到了二十萬兩,而且,還有人不斷加價,希望能得到今夜美人。
陳心悠看了看樓下,淡笑道:“蘇州世家果然底蘊深厚,這十幾萬兩的銀子說拿就拿了出來,真是一擲千金啊?!?br/>
趙煜華眸光變得幽深,沉聲道:“確實,世家底蘊,不容小覷?!?br/>
突然,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我許期出價二十五萬兩?!?br/>
一時間,樓下眾人停止了競價,不少人都在竊竊私語,似在控訴許期的做法,卻無人再加價;也有人在權(quán)衡,為了個女人,是否該得罪許家嗎?
陳心悠望向一處廂房,笑了笑,這路還真是窄啊。怎么快就又遇到了,要不說,這緣分還真是巧啊。
陳心悠望了望趙修寧、趙煜華,朗聲開口:“二十六萬兩?!?br/>
此聲一出,無論房中眾人,還是樓下,都是一臉詫異,竟有人和許期加價。
忍冬直接嚇傻了眼,怔怔問道:“大小姐,你剛剛說什么?”
寒羽有點同情地望向忍冬,跟著怎么一個主子,還真是不好受啊。
陳心悠回頭望了眼忍冬,嘴角揚起淺笑:“今夜齊聚,價高者得,難道許公子不知道嗎?!?br/>
“是你?!痹S期一聽聲音,立刻尖叫道。
今日那群人把他打得那么慘,還讓他毀了容,以至于現(xiàn)在出門都要帶上面具,不敢露面,怕被恥笑。
想他堂堂許家大公子,什么時候受過這委屈,心中早就記恨上陳心悠他們了。又沒想到,他們現(xiàn)在又來給他添堵,真是當(dāng)他好欺負啊。
“許公子記憶力可真好,竟還記得我們。真是難得難得啊。”
陳心悠淡笑出聲,只不過眼底是一片寒意。
許期狠狠地瞪了陳心悠一眼,大聲道:“二十七萬兩?!?br/>
他就不信了,這群不知從哪冒出來的人,能爭得過他,真當(dāng)他許府是擺設(shè)嗎?
“二十八萬兩。”
陳心悠輕笑道,你加我就加,看誰耗得過誰。
“二十九萬兩?!?br/>
“三十萬兩?!?br/>
......
秦娘看著這一直飄升的價格,心里早已樂開了花,沒想到今日會有人與這許期相爭,太出乎意料了。
眾人皆是一陣愕然,對這價格都是一陣心驚,難以想象,會有人在一風(fēng)塵女子身上扔下那么多錢。
許期臉色越來越黑,他沒想到這人敢這么和他爭。他許家雖然有錢,但不可能拿出那么多錢讓他砸在一女人身上。要是讓他父親知道了,非扒了他一層皮不可。
陳心悠依舊淡笑,靜靜地等候著,看許期還要不要加價。
秦娘掛起招牌似的笑容:“可還有人再加價了?”他特意望向許期所在的廂房,又等侯了幾秒。
出乎意料的是,這一次,許期竟未出聲,一片寂靜。
“恭喜這位公子,今夜,青素是屬于你的?!?br/>
一陣掌聲響起,眾人皆是起身,恭祝道:“恭喜了!”
陳心悠笑吟吟地抬起手來回禮,“承讓了,承讓了。”
趙煜華笑著開玩笑:“陳公子,今夜可是奪得第一,恭喜了?!?br/>
陳心悠謙虛道:“哪里哪里,還得依仗表哥與六公子啊。”
“這是為何?”趙煜華不解道。
“因為,我沒錢??!你們得借我錢??!”陳心悠笑得人畜無害,緩緩說道,一副理所當(dāng)然的模樣。
“你,沒錢!”眾人都是一驚,不可思議地望向陳心悠;趙修寧目光清冷,看著陳心悠,并未出聲。
陳心悠重重地點了點頭,一臉淡定地說:“你們不借我錢,那我可就回不去了。”
趙煜華此時一陣無語,心里再一次對陳心悠刷新了見識,沒想到,一個人借錢能說的那么理所應(yīng)當(dāng),毫不理虧。
忍冬則是一臉生無可戀地望著陳心悠,真心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是陳心悠的丫鬟;寒羽則是一臉崇敬,能把借錢說得那么理直氣壯,實在佩服,不愧是自家主子看上的人。
趙修寧臉色平靜,掃了陳心悠一眼,直接從懷里掏出枚方形玉佩,遞與寒羽:“拿給那秦娘?!?br/>
寒羽恭敬地接過,轉(zhuǎn)身去找那秦娘了。
陳心悠一臉驚奇,沒想到,那么一大筆錢,這趙修寧竟想用一塊玉佩解決,太不可思議了。
趙煜華瞥見那枚玉佩,看清了上面的花紋,臉色微變,看了陳心悠一眼,欲言又止,終究沒說出來,化作一聲無聲地嘆氣。這次人情恐怕欠大了。
那枚玉佩陳心悠可能不知道,但他還是知道點的,這可是關(guān)于江湖第一神秘勢力無情宮;他也沒想到,這六皇子竟與江湖勢力有關(guān),而且,關(guān)系匪淺啊。
很快,那秦娘就隨著寒羽走了進來,看了眾人一眼,恭謹?shù)叵蜈w修寧行禮道:“屬下參見二宮主。”
這次,換陳心悠一臉驚訝了。
二宮主!這趙修寧竟然還是宮主,太不可思議了。
陳心悠一臉驚奇地望著趙修寧,心中更是詫異,他為何會當(dāng)著怎么多人的面,亮出自己的隱藏身份,不怕暴露嗎?還是他根本就不怕我們說出去。
趙修寧無視陳心悠的眼神,冷聲開口:“我要帶青素姑娘走,可有異議?”
“是,敬遵二宮主之命?!鼻啬镅劾镩W過一絲掙扎,但還是答應(yīng)道。
“退下吧。”趙修寧淡聲吩咐道。
秦娘躬身退下,寒羽跟她一起出去,想必是去領(lǐng)那青素姑娘了。
趙修寧抬頭望向陳心悠,眼神平靜,“既然你想要,帶回去就是了。”
陳心悠一時失神,目光微怔,他竟然那么隨便就把人給她了;他,想干什么?不應(yīng)該自家留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