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爺子目前在重癥監(jiān)護室,他們只能隔著玻璃在外面看一眼,老爺子渾身上下插滿了管子,看起來特別揪心。
想到自己的爺爺去年得了阿茲海默癥,姜略還是欣慰的。
如果讓他知道自己犧牲的消息,此刻定然跟顧老爺子一樣,或者比他更重……
活著就好。
哎……
人世間最悲哀的事莫過于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同樣悲哀的,還有看著自己至親之人躺在那里醒不過來,自己卻束手無策。
所以,顧璟淵現(xiàn)在一定很傷心吧?
姜略握緊了他的手,無聲安慰。
男人偏頭看了她一眼,聲音有些沙啞,“累嗎,我讓宋一來接你回去。”
“不了,天都快亮了,說不定上班時楚教授就能來?!?br/>
顧璟淵思索了一下,“這樣,我送你去隔壁的酒店休息一會兒,他若來了,我給你電話?!?br/>
姜略想了一下,“也好?!?br/>
在這里總歸幫不上忙。
“我自己過去就行。”
“你沒帶身份證。”
“你也沒帶?!?br/>
“或許,他們能看在我這張臉的份上,通融一下?!?br/>
姜略想笑,這人其實蠻紳士的,跟他相處起來也很輕松。
顧珍妮看著兩人相攜離去的背影,眼神像是碎了毒。
要不是這個賤人跟她兒子,她怎么會被禁足,還要重新回學(xué)校深造?
今天她大學(xué)同學(xué)傅瑤,也就是傅清清的妹妹,給她打電話說,姜略不要臉的在工作群里說跟老公在家造人,為此,顧璟淵還幫她請了一周的假,害的大家不能按時工作。
顧珍妮當然是不信的。
爺爺?shù)脑挾绮粫`逆。
所以她特意打聽了水岸名苑的動靜。
這一打聽可把她氣壞了。
姜略那個賤人不僅沒被掃地出門,二哥為了他連公司都不去了,整日在家陪她。
據(jù)說連A國的案子都是讓了不少純利潤才拿下來的。
二哥不工作就為了陪她,這跟被美色所惑的昏君有什么區(qū)別?
顧珍妮一氣之下不顧父母反對,沖出家門就去了老宅。
她就想在這件事上撈點功勞,通風(fēng)報信把爺爺哄高興了,說不定她就不用重回學(xué)校了。
誰知顧老爺子聽說兩人沒離婚,也只是說回頭再問問璟淵到底什么想法。
就沒了。
顧珍妮一聽更生氣了。
怎么爺爺一遇到二哥的事,天平就傾斜呢?
明明她才是顧家的小公主,她才是最應(yīng)該被寵愛的那個。
一氣之下,顧珍妮將顧璟淵這些日子的所作所為添油加醋的一通說。
總歸就是一句話。
顧璟淵成了被狐貍精迷昏頭的紂王。
從此君王不早朝。
顧家要敗在他手上了。
嘎。
老爺子終于在她的三寸不爛之舌之下,抽了。
……
隔壁酒店是京都的五星級酒店,老板是顧璟淵的發(fā)小,S國出了名的海王沈浩南。
兩人一進去就被大堂經(jīng)理認了出來。
“顧總大駕光臨,我家總裁剛還提起您呢。”
顧璟淵挑眉,“老沈也在?”
“剛回來,喝多了。”
“我太太今晚在這住兒。”
經(jīng)理打量了姜略一眼,沒認出來。
真心沒認出來。
模樣,氣質(zhì)跟從前大相徑庭,應(yīng)該是二婚。
“太太跟您很配,二位,請跟我來?!?br/>
這里有顧璟淵的專屬房間,就在沈浩南隔壁。
“二位請進,有什么需要請撥一號鍵到前臺。”
“好的?!?br/>
經(jīng)理一出門就給沈浩南發(fā)了微信。
【沈總,顧總新娶的太太長的真是太漂亮了,那容貌,那氣質(zhì),能甩姜略十條街,今晚兩人就住您隔壁,估計是來找情調(diào)的。大贊?!?br/>
顧璟淵幫她脫掉了外套,“你早點休息,明天一早我讓人送衣服過來?!?br/>
“嗯,快回去吧。”
“好,”
顧璟淵走到了門口,又折了回來,在姜略額頭上印下一吻,這才心滿意足離開。
姜略摸了摸被他親過的地方,
有點酥,有點麻,還有點熱……
甩掉腦子里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姜略上了床。
想起楚離,思緒飄遠。
他們倆是軍大的校友。
楚離修的醫(yī)學(xué),每天跟著全世界的醫(yī)學(xué)大佬,穿梭在軍大的各個醫(yī)學(xué)科室,解剖室更是他傾注了最多時間的地方。
他對人體的每一個器官都很熟悉,熟悉到,可以精確到每條血管之間的距離。
那時候他們就經(jīng)常在一起工作,當然了,楚離負責(zé)的永遠是讓尸體開口說話。
幫助他們破獲了一個又一個國際大案。
兩人也從開始的互看不順眼到后來的漸漸相熟。
楚離那人為人清冷,疏離,就是別人口中的高嶺之花,姜瑾的性子就是大大咧咧,跟誰都稱兄道弟勾肩搭背的那種,顯然楚離受不了。
后來發(fā)現(xiàn)姜瑾的真實身份也沒給過她多少好臉色,楚離覺得她應(yīng)該是為了立人設(shè)才故意跟大家套近乎的。
畢竟以她的能力,身份地位,將來注定不平凡。
只是后來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錯了,而且錯的離譜。
因為在一次又一次接觸中,他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愛上了她。
姜略今天之所以會提起萬佛山的第一百七十八尊佛像,是因為那是只有兩個人才有的故事。
別人不知道。
這樣做就是為了讓楚離出現(xiàn)。
不管是因為好奇她的身份,還是因為別的什么。
姜略想著想著便睡著了,直到門鈴響起。
她迷迷糊糊站起身,以為是客房服務(wù),便隨手打開了房門。
“嗨,達琳~~”
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姜略揉了揉雞窩頭,一臉沒睡醒的樣子,睜開一只鳳眸看了對方一眼。
確認了,不認識。
關(guān)門睡覺。
沈浩南眼見美人要關(guān)門,一條腿便伸了進來,賤次次道,
“親愛的,我是顧璟淵發(fā)小,我們倆是光腚娃娃,不穿衣服那種?!?br/>
姜略皺眉,一大早哪個精神病院門沒關(guān)嚴?
她有點起床氣,雖然不重,但是遇到這種黏人扒拉的選手,也很不愉快。
但是理智告訴她,這人若是顧璟淵的朋友,那肯定是沒認出她,所以才這么黏黏糊糊的。
“我是姜略,不是你口中的達琳,如果顧璟淵還有情婦住在這里,那你可能是敲錯門了?!?br/>
啥玩意,姜略?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欺負他眼瞎?
沈浩南按住姜略的肩膀想讓她回頭,他好再確認一下,沒想到女人防御機制自動開啟,一個過肩摔將人撂倒在地。
沈浩南大呼一聲,“我艸,老子的腎吶!”
而同一時間身后響起男人低沉沙啞的聲音,
“你們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