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么？”

    “W系統(tǒng)最新的防火墻?！?br/>
    “防火墻？防火墻的界面是這樣的嗎？”

    肥仔用電腦從來只按到設(shè)置，所以對眼前這個界面感到無比陌生。

    堂妹笑著打了個圓場。

    “肥仔堂哥，你的電腦肯定安裝了不少國內(nèi)的殺毒軟件，一般安裝了其他的殺毒軟件，W系統(tǒng)自帶的防火墻就會關(guān)閉了，所以你不知道也不奇怪?！?br/>
    “也是，有綠圖標的殺毒軟件就夠了，還弄什么防火墻??？”

    求笙抬起眼眸，笑而不語，堂妹倒是對他的表現(xiàn)贊不絕口。

    “阿笙是我見過的人之中，學東西學得最快的，我以為光是教他打字就要很久，沒想到他練了一陣子，打字打得比我還快?！?br/>
    “阿笙？我就走開一會而已，你都開始叫大師名字了?！?br/>
    肥仔瞇著眼，眼眸中映著兩人的身影，感覺自己會‘發(fā)光’了。

    “肥仔，你喜歡的話，也可以這么叫我?！?br/>
    “不，我還是喜歡叫你大師，學會用電腦是件好事，但是不能沉迷，經(jīng)常熬夜看電視看電腦是很傷眼睛的。”

    堂妹聽見這句話，忽然眼里有光地看著肥仔。

    “肥仔堂哥，你說話居然變得這么成熟穩(wěn)當，真難得，聽起來就像你是他爸?！?br/>
    肥仔的臉當場垮了下來，求笙的表情也很難形容。

    撿了便宜的人不覺得自己撿了便宜，看似占了便宜的人其實被人占了便宜。

    “不不不，我不想肥仔當我爸爸?！?br/>
    “大師，其實你可以不用這么認真的否認?！?br/>
    “哈哈哈哈……”

    “別笑了，想辦法引那家伙出來問個清楚，才能徹底解決這件事吧?！?br/>
    “肥仔說得沒錯，怎樣才能把那家伙引出來？”

    阿笙在思考的時候，看見堂妹正殷勤地指著自己。

    “我來！”

    “你？”

    “到時我穿上一條烈焰紅裙，在小區(qū)繞場幾周，你們就在我附近拿著手機，沿路拍下跟蹤我的家伙，不就知道一直以來騷擾住戶的家伙長什么樣了嗎？”

    “堂妹，會不會太危險了？他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簡單的?！?br/>
    肥仔對求笙的話也表示贊同。

    “大師說的沒錯，引出來的人是真兇就算了，如果弄錯了，他會被你錯手打死的。”

    肥仔的話讓阿笙臉上擔心的表情變得更復雜了。

    “不用太擔心，小區(qū)里都是攝像頭，還有你們兩個理智的人做判斷，到時你們制定一個暗號，最有嫌疑的人一出現(xiàn)，我就朝著他的臉一頓猛揍?！?br/>
    躍躍欲試的堂妹擺好了架勢。

    “大師，你怎么看？”

    “肥仔，這太危險了，你不會是真想接納她這個天真的提議吧。”

    “其實做好萬全的準備也未嘗不可，首先我們先為這個即將出現(xiàn)的嫌疑人叫好救護車，警車，提前拿好殯儀館的名片，必要時貼心地遞上卡片?！?br/>
    “你們的想法太瘋狂了，這太危險了?！?br/>
    阿笙一只手拍在腦門上，感覺自己跟不上這對堂兄妹的節(jié)奏。

    “大師，別太擔心了，他要出現(xiàn)早就出現(xiàn)了，根本不會等到現(xiàn)在。”

    “你是覺得對方一定不會出現(xiàn)，才會答應你堂妹的建議，但是直覺告訴我，那家伙出現(xiàn)過，而且他還生怕受害人不知道他的存在，曾經(jīng)好幾次明目張膽地出現(xiàn)過，用極為合理的身份?！?br/>
    “極為合理的身份？像神夏一樣，隨處可去的計程車司機？”

    “計程車司機跟著住戶上樓不會被人懷疑嗎？”

    “那就是能夠自由出入小區(qū)的身份，比如：居民、物業(yè)管理員、保安、快遞員和外賣員?！?br/>
    “還有一個職業(yè)，那就是廢品回收員，受害人曾經(jīng)在日記中提及有一位收廢品的青年，每次來她這棟樓收廢品都會有事沒事，先敲她家的門，問等會要收那戶人家有沒有人？”

    “這很正常啊。”

    “但也不能排除他的嫌疑，多次提及，說明這名青年有點刻意?！?br/>
    “刻意干嘛？”

    “彰顯自己的存在感，這和我們追查的那個人的性格特征很相似。”

    “聽你這么說，這家伙是個干了壞事還沾沾自喜，非常希望有人能幫他宣揚出去的危險人物，有點嚴重啊?！?br/>
    “一個小區(qū)的安保出現(xiàn)問題，通常會有四個征兆。”

    求笙舉起了四支手指，并且開始逐一列出特征。

    “一、小區(qū)出現(xiàn)了虐待小動物的人，二、超過兩個保安辭職，三、出現(xiàn)小型的犯罪事實，四、住戶被人騷擾。”

    “79小區(qū)該不會……”

    “全都有，我相信受害人經(jīng)歷的事不會是個例?！?br/>
    “大師，我?guī)湍阏遥f報紙還是網(wǎng)絡(luò)新聞里應該會有些蛛絲馬跡的，連伯就住在79小區(qū)，我不想他有事，而且越是靠近年尾，好像越是會發(fā)生些什么事?！?br/>
    “那你還打算讓堂妹冒這個險嗎？”

    肥仔連連搖頭，他抿著唇，神情嚴肅地直視著求笙的眼睛。

    “大師，不如……我上？”

    “你……來？”

    肥仔側(cè)過身子，伸出兩只孔武有力的手臂努力秀出小老鼠，結(jié)果手臂上只有搖晃的肥肉。

    “也不是不行?！?br/>
    “真沒想到……你會答應。”

    肥仔覺得大師給的這個答案，始料未及。

    “趁堂妹去茅房還沒回來，我們就這么說定了。”

    “大師，我的安危呢？就算是裝的，你也好歹勸我兩句啊?！?br/>
    “不用了，我知道肥仔你為人正義，定不會心存畏懼的，我再怎么勸你都是徒勞?！?br/>
    “誰說的，你有膽子再問一次?！?br/>
    “有膽子再問什么？”

    剛從洗手間回來的堂妹拍了拍手，坐了下來。

    “沒什么，我們在討論等會吃什么?！?br/>
    “難得阿笙來一趟，帶他去吃點特色菜吧?！?br/>
    “特色菜？我已經(jīng)吃過了。”

    求笙這句話一下子勾起了肥仔對‘蠟燭碗仔飯’的回憶，作為東道主，他確實應該正正經(jīng)經(jīng)請求笙吃一頓特色菜。

    “來，大排檔走起！”

    “走起！”

    12月的路邊，寒風凜冽，砂鍋云霧升騰，筷子敲擊碗邊的聲音在夜市中帶出一種別樣的寧靜。

    “生滾魚片粥，啫啫煲，炸豆腐，海蝦破邊蒸，炒花甲，姜蔥牛肉，燒鴨燒雞雙拼，齊了吧，老板?！?br/>
    老板娘拿著圓珠筆在點菜的本子上一一劃上斜線，笑容滿面地走開了。

    “肥仔，原來你是這里的老板?！?br/>
    “哈哈，這個老板娘逢客人都叫老板，在這里人人都是老板，我們是自己的老板。”

    肥仔拿著湯勺給求笙和堂妹先裝了一碗粥。

    “這個啫啫煲好好吃?！?br/>
    堂妹舉著筷子，嘴巴噴出白霧的同時激動地抖了抖肩膀，濃縮的醬汁混雜鮮香嫩滑的豬腸，在唇齒的磨合下慢慢融化，驅(qū)走了冬天的寒氣。

    “大師，多吃點，上一回不好意思，差點以為你是反唯物主義的東西。”

    “反什么？”

    堂妹把裝滿粥的湯碗推到求笙的面前，自己夾了一塊牛肉，努力組織了一下語言。

    “肥仔堂哥以為你是喜歡吃泥和元寶蠟燭?！?br/>
    “誰會喜歡吃這些，我到底是做了什么，會讓你產(chǎn)生這種誤會？”

    肥仔放下筷子，擰開啤酒瓶，大飲一口，嘴角忍著笑。

    “你的發(fā)型，大師，但凡你來的時候，把頭發(fā)梳起來，或者留個短發(fā)，我也沒有那么多聯(lián)想，現(xiàn)在的樣子看起來好多了?！?br/>
    堂妹非常同意肥仔的觀點。

    “沒錯，雖然很少有男的留辮子，但是時代不同了，一個人的衣著打扮不影響他的性別認同感，只要得體就行?！?br/>
    求笙放下筷子，抬頭望著周圍這片熱鬧繁華，雖不比山里的寧靜，但是在人煙中透著一股濃濃的人情味。

    肥仔看那雙眼睛泛著光，直接給他倒了瓶啤酒。

    “想家了？想山里了？”

    “師傅說了，只要抬起頭，一定能夠看到家鄉(xiāng)的月亮，我從未離開過自己的家?！?br/>
    話音剛落，隔壁桌突然‘反桌’了，店家常說的翻桌是這張桌子的客人吃完，收拾干凈后，讓新的客人坐下。

    可是隔壁的桌子真的翻了起來，啪的一聲倒地，碗筷飛到了肥仔的腳邊。

    正巧隔壁的包子店打開蒸籠，一陣烽煙吹來，整個大排檔彌漫著一股江湖氣。

    三個人抬手揮散滾滾濃煙，才看清楚事情的全貌。

    原來有一個兩三百斤的胖子喝醉了，他的兩個朋友沒扶穩(wěn)，害得他的額頭直接磕到桌邊，人直接栽倒在地，不省人事了。

    “……”

    肥仔沒多想，扶起袖子就上去幫忙扶人，看著他們向老板娘道了歉，賠了點錢，坐著車走了。

    “肥仔，你認識他們？”

    “不認識，不過誰遇到這種狀況都會覺得尷尬的，能幫就幫唄，來，喝一杯?！?br/>
    “肥仔堂哥，你忘了自己要戒口嗎？”

    “啊，對，傷口，傷口還沒好?！狈首锌戳颂妹靡谎?，一手扶著額頭，指縫中眼睛還巴巴地看著滿上的酒杯，直勾勾地盯著泛著亮光的啤酒。

    “別看了，少喝幾天，傷口快好?！?br/>
    “就一口，我又不是經(jīng)常喝，就一口?！?br/>
    “也不差這一次?！?br/>
    說完，堂妹把肥仔手中的酒杯拿了過來，遞上了一碗魚片粥。

    “喝粥吧，我去個洗手間?！?br/>
    肥仔剛拿起勺子，兩人眼前突然來了幾下閃光燈，耳邊清晰地聽見相機拍攝的聲音。

    對方一開口，胖手拿著的勺子就冷得滑進了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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