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日初生,競技場中篝火熄滅。所有人都散了,騎上馬回各自部落中去。
踏著嫣紅的霞光,陸星與奇蘭,小輝三人騎著馬并排而走。
相對無言,只是默默地并行。初春的早晨輕風(fēng)微寒,草兒噙著粒粒珍珠仿佛獻(xiàn)寶似的探出茂盛的莖葉。
很快,陸星他們便到了自家?guī)づ?,便與小輝分了別。小輝也就回自己的住處去了,他要向長期照顧自己的鄰里告別。
陸星走近了帳篷,此時蘇德聽見外面?zhèn)鱽砹笋R蹄聲便立刻推開門帷探出頭來,只見到陸星渾身浴血地走了過來,眼睛一下子就紅了。剛想流淚,奇蘭連忙制止。
“哭什么??!烏蘭可爭氣了,成為了我族榮譽(yù)的勇士,現(xiàn)在我們先各自睡上一覺,待晚上我們醒來,全家人痛痛快快地吃喝一頓。明天為烏蘭踐行?!?br/>
蘇德眼睛更紅了,但她始終忍著沒有哭出來。連忙強(qiáng)裝著笑臉?biāo)完懶腔刈约旱膸づ瘛?br/>
陸星也著實累了,躺下后立刻便睡著了。
他沒有聽見蘇德離開后便開始抽抽泣泣。“烏蘭成為勇士了,我應(yīng)該高興??!為什么這么想哭呢?明天好好的送他離開就是了?!?br/>
夕陽西下,陸星他們早已醒了。此時全家人一起圍坐在圓桌邊。艾莫與秦郎不知什么時候也到了。艾莫紅著一雙眼坐在一旁,那不舍得心情根本無需說便一眼即知。
大家都吃著喝著,并沒有提分別的事。
這一頓飯吃了平常三倍的時間。期間只有秦郎一個人說說話調(diào)節(jié)下氣氛。“烏蘭??!想當(dāng)初我把你帶回來的時候就是個小屁孩,沒想到轉(zhuǎn)眼之間幾年過去了,你都成為勇士了,哈哈?!?br/>
艾莫與蘇德一聽,又想到明天陸星就要以勇士的身份出門歷練了,五年不歸,眼睛又更紅了。只是總憋著不發(fā)泄出來。
而艾莫的爺爺坐在一旁,他早已接受了陸星這個養(yǎng)孫,對他甚是滿意。如今也是非常不舍,在旁邊與奇蘭喝著酒說不出話來。
陸星緩緩站起身來,后退兩步猛地跪在地上一拜。“這些年的養(yǎng)育之恩,無以為報。我只希望阿爸阿媽在我走后能好好的生活,千萬不要相思成病。阿爸阿媽漸漸老了,請原諒我不能在你們身邊奉養(yǎng)你們,姐夫,我知道你是好人,希望能好好待阿爸阿媽,不要再像原來那樣就偶爾過來看望一下。”說著,淚水也不自覺的傾瀉而出。對奇蘭他們來說,分別也許是五年。但陸星自己知道,可能自己永遠(yuǎn)也回不來了。
艾莫和蘇德瞬間再難以抑制住自己,眼淚紛紛奪眶而出。也跪在一起三人抱在一起痛苦起來。
秦郎連聲答應(yīng),他只覺得鼻頭發(fā)酸,就別過頭去了。奇蘭和他父親看著看著眼睛也就紅了。
…………
翌日清晨,小輝早早地騎馬等候在陸星帳篷前,陸星最后痛別了奇蘭夫婦與艾莫,便與小輝朝著東邊騎馬而去。
陸星的馬背上的褡褳里,裝著干糧和水壺。而小輝的馬背上,則帶著帳篷與幾件衣物。從部落到外面的世界,不知幾千里也,需要充分準(zhǔn)備,不能再像之前陸星自叢林中走出時那樣了。
陸星沒有回頭,他知道奇蘭他們在蓬外對他揮手道別。他沒有勇氣轉(zhuǎn)過頭去,他怕看到了會舍不得走。
紅日漸漸攀上高空,整個草原披上一層金輝。陸星他們只朝著太陽的方向策馬奔騰,只朝著那向往的方向飛奔。
…………
半個月了,陸星他們?nèi)匀晃闯霾菰?,此時他倆生了一小堆火坐在草地上。“這草原真的是廣袤無邊??!我們?nèi)招形灏倮?,已半個月了竟然還沒有走出去。”小輝顯得有些頹然。此時那從叢林發(fā)源出來的河水已經(jīng)轉(zhuǎn)流向了北方,他們無法再沿著河流趕路了。慎重地灌了兩大壺水。吃了些干糧,便又開始趕路了。
“媽,哥,玲。我們是不是很快又會相見了呢?”
兩個月后……
陸星他們望著面前的森林,綠樹青山,稍稍有些興奮。“總算走出草原了,不知道這森林過后是否會有人家。水到是有了,不過天天吃這干糧,我都瘦了。”小輝眼睛放著光說道。
他倆沒多想便走進(jìn)了森林,這片森林并不大,很快便穿過了。此時他們看見前面大片大片綠油油平整的農(nóng)田,與草原的雜亂紛然比,又是不同的感覺。此時正農(nóng)忙,一個個農(nóng)夫彎腰在田里除草,以防止雜草盜取了莊稼的養(yǎng)分。陸星他們久未見到人跡,此時異常興奮。急忙揮鞭驅(qū)馬走近前去。
這才走近一看,陸星自己才嚇了一跳。這些農(nóng)夫一個個都瘦骨嶙峋,皮包骨頭,而且都是顫巍巍的老者,活像一些僵尸。此時在田里做著活,隨時都會栽倒在田里一般。
果然,陸星旁邊的老者真的摔倒在里面,田里還有半尺來深的水。老農(nóng)倒下后,將水濺起四射。
陸星急忙下馬,不管田里是否有水,泥土如何稀軟。脫了鞋子便沖到田中。
老農(nóng)未等陸星走到,自己又緩緩地爬了起來,搖晃著身體繼續(xù)干活。
陸星眼見如此,心中甚是不岔?!斑@里的年輕人到底都干什么去了?居然讓老者獨(dú)自務(wù)農(nóng),難道真的要讓他們都死在田里才甘心?!?br/>
他趕忙走到老農(nóng)面前,和聲細(xì)語地問?!袄先思?,您家的兒女呢?為何不見他們前來幫忙?”
老農(nóng)抬眼一看,用沙啞的聲音回答道:“小伙是外地來的吧?我們這里的青壯都抓去當(dāng)兵了,女子則抓到兵工廠去做工,很久沒回來了?!?br/>
“即是做工,那應(yīng)有些收入,何不好好在家修養(yǎng)?”
“收入?不敢想,她們在廠子里天天忍饑挨餓,卻要拼死了做工,我真不知道她們還回不回得來。也許,有一天他們會比前線打仗的男丁走的還早吧!”說罷,老農(nóng)渾濁的眼睛淌出了滾滾的淚水。
陸星憤慨,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居然如此不講人道。陸星又道:“即是這樣,何不把田租與人家,自己在家稍微歇息,少收些米糧度日也好?!?br/>
老農(nóng)還在抽噎著,聽到這里干脆放聲大哭?!叭昵?,咱家還是有幾畝良田,每日與兒子兒媳勤奮耕耘,日子過的也尚好。如今,兒子被抓去,兒媳被抓去,甚至方才十三歲的孫兒也被抓去了。田也沒有了,現(xiàn)在田都是幫別人耕??!哇……”
陸星突然想到了他遭遇了什么,根據(jù)前世的經(jīng)驗,他可以推理一二。沒有再說話,退離了田中,擦拭了腳上的泥土穿上鞋,便上了馬。
那老農(nóng)便也無所謂的繼續(xù)做活了。是?。∷麄冞€能期待什么呢?還是認(rèn)命吧!
上馬后,陸星對小輝道:“這事,我想管一下。”
小輝只點(diǎn)了點(diǎn)頭,跟在陸星的身后。陸星沉默著催馬前行。心中無限憤怒的同時,又理智的思考。在原來的世界遇到這樣的事也許他沒有辦法,不過既然在這個世界他還稍微有點(diǎn)實力,就容不得他不管。
“能力越大,責(zé)任越大?!彼剂恐?,如今最重要的是,弄清這里的具體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