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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欠我。你不欠我……你不欠我!
邵啟翰踉蹌兩步,不能置信的看著眼前冷漠疏離的男人。
慕容玖難道這么的寬容大度,難道就這么輕易的原諒了他的愚蠢,他的狂妄,他的強橫?
不,絕對不是。
慕容玖這是要徹底的和他劃清界限,就算是忍氣吞聲,也要和他一刀兩斷!
邵啟翰以為當(dāng)初自己對慕容玖瘋狂打擊報復(fù)就是極端的絕情之舉,但現(xiàn)在他才明白,原來還有一種方法比仇視敵對更加決絕,還有一種方法比直接攻擊更加可怕。
邵啟翰惶然的看向病床上的慕容玖。
慕容玖依舊擁著白色的被子,藍(lán)白病號服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讓原本就因為長期的昏迷而虛弱的他顯得更加病態(tài)消瘦,棕色的柔發(fā)沒有了原本的光澤,兩側(cè)臉頰也有了干扁凹陷的跡象,更不要說白的嚇人的嘴唇了。
慕容玖如同任何一個久病的患者一樣不堪一擊。
可邵啟翰卻覺得,這個男人披著王袍,坐在高高的王座上睥睨眾生,堅不可摧。
他再一次認(rèn)識了慕容玖。
慕容玖曾經(jīng)是溫柔的,和煦的,曾經(jīng)是虛弱的,無力的,但現(xiàn)在,邵啟翰看到的慕容玖既堅定又強大。
在這樣的慕容玖面前,邵啟翰仿佛成了最卑微的塵埃。
“好……”
邵啟翰慢慢挺直脊梁,抬起頭顱,他猶如一根標(biāo)槍一樣挺拔的站直,聲音也漸漸恢復(fù)了力度:“那——我先離開,你……好好休息?!?br/>
他停頓了一下,又加重了語氣說:“我明天再來看你?!?br/>
說完,邵啟翰毫不猶豫的轉(zhuǎn)身走出病房,然后輕輕的關(guān)上門。
做完這一系列動作后,他卻像泄了氣的氣球一樣,一下子癱軟在門上。他雙腳無力發(fā)軟,整個人慢慢的順著門往下滑,最后一屁股坐在冰冷的瓷磚上。
邵啟翰把頭埋進(jìn)自己蜷曲的雙膝中,一動不動。
這樣頹然的坐了很長一段時間,長到他已經(jīng)冷的骨頭都在打顫后,邵啟翰才開始掙扎著站起身,慢慢的向安全通道走去。
夜燈給他打下了一道長長的影子,而在這個格外寒冷的深夜里,只有他的影子陪伴著他。
煢煢孑立,形影相吊。
即使到了家,也不會有第二個人來安慰他。
邵啟翰鞋子也不脫的倒在床上,他疲憊的闔上雙眼,感受著眼部干澀的刺痛。
他的膝蓋處的布料濕了又干了,但他的眼睛卻依然痛的厲害。
——他哭了。
邵啟翰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哭,就像他不知道心中的疼痛從何而來一樣,不過他隱隱約約的明白,這……應(yīng)該和慕容玖有關(guān)系。
慕容玖犯了一個錯,慕容玖一無所有了,那犯了無數(shù)個錯的他,會怎么樣呢?
如果時光能倒流,那該有多好啊,邵啟翰想。
如果時光能夠倒流,他要回到慕容玖生日那一天,阻止慕容玖喝下那杯水……
不,他連慕容玖喝的是什么水都不知道,他阻止不了,但他可以阻止慕容玖和白小兮發(fā)生關(guān)系,他可以時時刻刻緊跟著慕容玖,把白小兮推開,如果慕容玖中招了的話,不用白小兮——他可以——
打??!你在想什么?!
沒有用的,就算阻止了這一次,還會有下一次,如果時光倒流,他應(yīng)該選擇回到開學(xué)的那一天,他可以想方設(shè)法隔離慕容玖和白小兮,這樣慕容玖就不會對白小兮產(chǎn)生什么奇怪的感情……
不,這樣也沒有用!
他應(yīng)該從一開始,就緊緊的看著慕容玖,讓慕容玖不會喜歡上什么白小兮,什么白大兮……就只有他們兩個就好了,不用再有什么別的人插進(jìn)來,這樣就不會產(chǎn)生什么誤會,二十年,三十年,直到死,他們都一直相互信任,密不可分……
不——邵啟翰,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邵啟翰猛地從床上彈起來,他用雙手緊緊地捂著眼睛,十根手指深/深地/插/進(jìn)頭發(fā)里。
“你瘋了,邵啟翰,你要被慕容玖逼瘋了……”
他喃喃的說:“想想白小兮……不,是小兮,你什么時候開始對她直呼其名了?想一想她是你最愛的女人?!?br/>
不,我不——
你什么你?你不愛她?你是為了誰才和慕容玖決裂的?承認(rèn)吧,你為了一個認(rèn)識不到一年的女人,和你相交了十幾年的兄弟決裂了!
我——我后悔了!
后悔了?你的愛情就這么廉價?為了她,你可是不惜放棄慕容玖??!這么快就后悔了,你讓白小兮怎么看你,你讓慕容玖怎么看你?不要忘記了,慕容玖,也喜歡白小兮!
他——阿玖他不能喜歡白小兮。
不能?他憑什么不能喜歡白小兮?就憑你也喜歡白小兮?你以為但凡是你想要的,慕容玖就該雙手奉上嗎?哪里來的信心讓你有了這么愚蠢可笑的想法?
阿玖……阿玖是我的——不——我是說,阿玖被白小兮騙了,他被騙了!白小兮根本就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樣!我……我也被騙了!
邵啟翰慢慢松開手,大力的按壓讓他的眼眶前額變成了可笑的紅色,但他恍然不覺,只是愣愣的看著自己攤開的雙手。
這雙手,從慕容玖手里搶到了白小兮,又把慕容玖推下懸崖推進(jìn)地獄,現(xiàn)在這雙手又會干出什么事情?
不,你不能對白小兮出手,你不能為了挽回慕容玖,而去傷害白小兮。
就算白小兮真的曾經(jīng)挑唆暗示你去打壓慕容玖,曾經(jīng)費盡心思的拒絕慕容玖只為了和你在一起,傷害慕容玖的依然是你,而不是白小兮!
邵啟翰,你不能這么下作,如果你這樣做了,只會讓慕容玖更加惡心你!鄙夷你!
“小兮想你了想你了想你了~”白小兮的聲音突然在寂靜的臥室里響起,邵啟翰一驚,然后望向床頭柜上不斷震動著的手機。
“說曹操,曹操到……哈!”邵啟翰下意識的自言自語,他伸手拿起手機,然后把手機貼在耳朵上。
邵啟翰接通了電話,臉上卻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恐怕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笑容有多么的可怖。
“翰,你還沒有睡嗎……他……怎么樣了?”電話里白小兮關(guān)切的問。
“他?你是說阿玖嗎?他很好,已經(jīng)完全恢復(fù)了。”邵啟翰閉上眼,慢慢的說。
“……你叫他‘阿玖’?”白小兮的聲音像是咬著嘴巴發(fā)出來的一樣,“翰……你原諒了他了?”
“我原諒他了?”邵啟翰面上的異色更甚,他輕飄飄的的說:“沒錯,我當(dāng)然原諒他了,他畢竟是我的阿玖啊……”
“你的什么?”白小兮徒然拔高聲音,又很快的恢復(fù)了正常:“我是說……那我……那我之前!——算了!翰,我知道你因為撞到了他,所以對他很愧疚……沒事的,我會理解你的……我會的,如果你還想要和他做朋友的話,我不會介意的,真的?!?br/>
白小兮誠懇的,大方的強調(diào):“如果你們合好了……我……我不會說什么的……就算他……”說道最后,她的聲音已經(jīng)低的不能再低了,聽起來既像是在強作堅強,又像是在咽下委屈。
可惜,邵啟翰根本就沒有聽出她的話中之話,又或者,邵啟翰就算聽出來了,也不打算去“體貼”他的“女友”了,邵啟翰的聲音里沒有遲疑,沒有猶豫,只有欣慰和歡愉。
“小兮,你真體貼我。”邵啟翰說:“我還擔(dān)心你會因為之前那些事,所以阻止我和阿玖合好,小兮,你知道嗎?當(dāng)初的事情我現(xiàn)在查出點眉目了,阿玖沒有說謊,他當(dāng)時確實是被人下了藥,才會神志不清的侵/犯你?!?br/>
說著,他還嘆了口氣,愧疚的說:“是我們誤會他了……小兮,我現(xiàn)在才知道,原來那個下藥的人,就是想離間我和阿玖的關(guān)系……她成功了……我們都被她騙了……”
說到這里,邵啟翰都分不清楚自己是想用虛虛實實的謊言逼迫白小兮現(xiàn)行,還是真的在向白小兮傾述自己的愧疚。
不過明顯的是,他這番話起了作用。
電話那頭的白小兮,其實已經(jīng)氣的不行了。
她沒有想到,就這么幾個小時——早一點兒她還在和邵啟翰約會——一切都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先是仇人慕容玖蘇醒不說,害的她只能暫時擱置計劃,忍了好幾個小時才打電話給邵啟翰,結(jié)果還讓她聽到了這些足夠讓她氣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的話。
翰要原諒那個強/奸/犯?翰還為了那個強/奸/犯重新提起她這輩子都不愿意回憶的事情?
白小兮還沒來得及憤怒,就聽到了另一個讓她忘記憤怒的消息。
翰居然知道春/藥的事情了?還知道有人在離間他們倆的關(guān)系?
怎么回事?明明這件事母親處理的很好,她也從來沒有和任何人說過——
不行,這件事一定要掩蓋下去,否者她和母親就都完了!
白小兮很快就下定了決心,她假意驚呼,其實不算是假意,她確實十分驚訝,只不過驚訝的對象不一樣而已。
“……原來真的是這樣!”驚呼后,她又小心翼翼的,努力將聲音維持在一個正常的反應(yīng)上,疑惑而焦急的問:“那……是誰這么處心積慮想要對付你?”
說完后她就屏住氣,等待著邵啟翰的回答,很快對方的回答讓他放下心來。
“不知道?!鄙蹎⒑舶脨赖恼f:“我查不出來,對方很狡猾,不過我想她一定是邵氏的競爭對手,否則沒理由這么做。小兮你不用為我擔(dān)心,我會小心的,不會再發(fā)生這種事了?!?br/>
——不會再發(fā)生這種事了,不會再讓誰破壞我和阿玖的關(guān)系了,無論是你/媽,還是……你!
到了這個時候,邵啟翰終于確定了自己的猜想,春/藥之事,白小兮是知情的。
就算一開始她不知道——邵啟翰相信白小兮不會為了什么離間計而犧牲自己,也相信那時候白小兮的震驚絕望的表現(xiàn)絕對不是裝出來的,那么在之后,白嬛君一定把這件事告訴她了!
也許自始至終白小兮都不清楚這件事,她之所以不斷暗示,不斷煽風(fēng)點火,讓他生氣憤怒,進(jìn)而更加狠毒的對待慕容玖,是因為恨著慕容玖,這樣也能說得通。
可是這一通電話,白小兮這一番滴水不漏的話,否定了邵啟翰的這個假設(shè),證實了另外兩個猜想。
第一,白小兮確實在利用言語,挑起他對慕容玖仇恨,她的目的不言而喻,為的就是將慕容玖再次推向火坑。
第二,白小兮的功夫還不到家,當(dāng)邵啟翰從敵人的角度仔細(xì)辨別白小兮話中透露的情緒后,他輕易的察覺了白小兮的謊言:白小兮的驚訝不假,但她驚訝的是他發(fā)現(xiàn)了藥的存在,白小兮的擔(dān)憂不假,但她擔(dān)憂的是白嬛君會不會暴露。
也許第二點,還需要再小心的查證,但邵啟翰已經(jīng)有八分把握了。
他不知道該難過好,還是該高興好。
他應(yīng)該感到難過,這就是他喜歡的女人!這就是他和阿玖都喜歡的女人!
可他又有一點兒高興,是高興于終于有一個理由能夠讓慕容玖另眼相待,還是高興于終于有一個理由能夠讓他徹底站到慕容玖的那一邊?
他不知道。
但是,他現(xiàn)在要做的是另外一件事。
一件能夠簡單,快速的證實白小兮是否是他懷疑的那樣心懷不軌,攀附豪門。
亦或者白小兮其實是無辜的,一切都是他在胡思亂想,隨意猜忌。
邵啟翰握著手機,深邃的雙眸閃過一道狠戾之色。
他知道,無論結(jié)果是怎么樣,他和白小兮的戀情,已經(jīng)不可能再繼續(xù)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