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小二很快就將幾人點的菜端了上來,按著各人點的一一對應(yīng)放好才行禮退下。
秋容與靜初都是熱情活潑的,雖然吃著飯還是時不時問顏芝萱幾個問題,在這一頓飯的問問答答中相互之間都有些了解,或者確切點說是她們對于顏芝萱有了更深的了解。
顏芝萱家里也是經(jīng)商的,雖不算富商卻也比一般百姓好很多。她家并不在崇陽城,倒是在崇陽城有個遠房親戚,為了來明陽學(xué)院讀書才來的崇陽城,家里在崇陽城并沒有產(chǎn)業(yè),所以現(xiàn)在暫時居住在那個遠房親戚家里。
秋容以為她家里千里迢迢送她來崇陽城求學(xué)是寵她,卻不想竟是讓她第一次了解了外面別人的世界。
顏芝萱的父親與黃粟一般也是個商人,但他卻不像黃粟一樣肚子里多少有些墨水,他沒有什么見識,卻又不像黃粟那樣可以聽取他人的意見,比如聽夫人的話、聽女兒的話,他只覺得自己想的才是對的,從來都聽不進別人的好言相勸,他只會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所以他的生意一直都沒能做大。
或許他還是有點知道自家的家底的,所以才想著把女兒培養(yǎng)好,也好找個好婆家提攜下家里。因為一心要把顏芝萱培養(yǎng)成才女,所以早在顏芝萱會走路會說話的時候就給她安排了好幾個先生,琴棋書畫都有,就連女工也沒落下,而且他對顏芝萱的要求一直很嚴格,稍不滿意便大罵,甚至動手。所以顏芝萱在面對生人的時候總會有些膽小,生怕不小心就惹人生氣。
都說寄人籬下不好過,即使是親戚也有不便的時候,再加上本身成長的環(huán)境,所以她才那般小心翼翼。
秋容三人聽著顏芝萱夾著淡淡無奈的回答不由得同時沉默了,秋容與靜初是訝異于他父親的狠心,而邱意茹卻是想起了自己的父親,不由得抬手悄悄拭了一下眼角的淚滴。
顏芝萱的身世引起了三人強烈的憐惜,更加確信自己應(yīng)該與她成為好朋友,讓她快樂起來。
秋容和靜初最是會逗人開心,意茹也是善解人意、惹人歡喜,一頓飯下來顏芝萱也稍微有些放開了,所以四人很快就聊得很開心,溫馨而祥和。
一頓飯說說笑笑,吃得有些慢,待到她們四人吃完了飯回到天月樓的時候,大多數(shù)人都已在屋內(nèi)了,因為離上課時間也不遠了,所以四人也沒打算再聚在一起聊天,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著。
秋容隨手拿起桌上的東西翻看,卻是一本射藝書。
不得不說的是,明陽學(xué)院向來推崇的是學(xué)習(xí)知識與強身健體同等重要的做法,所以對于射、御兩門課都是下了一定功夫的:除了每十天都會有兩天是射御兩藝的課程外,還為射御兩課建了專門的練武場,就連教授射、御的夫子也是千辛萬苦請來的,至于那些學(xué)院精心編造的射、御書籍就更不用說了。
就在秋容還在翻著書研究的時候,夫子來了。
這次的數(shù)藝夫子很正常,既不是袁夫子那樣神經(jīng)兮兮,也不像韓夫子那樣一股仙氣。他的年紀看起來有些大了,但是看著卻比其他人更像是一位夫子,就好似私塾里教書的先生,莊重可親。
簡單地告知大家他姓李,又告知大家他教授的課程,之后就開始講授知識,再沒有多余的話了,干凈利索。見他如此干脆,底下一片欣慰之聲,沒辦法,實在是袁夫子給的印象太過深刻。
李夫子講的課規(guī)規(guī)矩矩,可謂按部就班,雖然內(nèi)容多多,但聽得久了難免乏味,不過很難得的是秋容等人卻是聽得認真。若只邱意茹和顏芝萱認真倒是不奇怪,奇怪的就是秋容與靜初也是端坐著聽課,眼神并無渙散,可見不是出神。
有人見她們都聽得認真不由得微微側(cè)過頭,好奇道:“雖然比袁夫子好多了,但是也不見有特別之處,怎么你們聽得這般入神?都不會覺得乏味嗎?”
沒想到秋容和靜初竟是齊聲回道:“乏味??!”
“???”那人一時有些轉(zhuǎn)不過彎來,愣愣地吐出一個音節(jié)。
秋容與靜初又是同時答道:“因為無聊??!”
邱意茹早在那人開口時便聽她們在講了,現(xiàn)在一聽卻是一時沒能忍住,在一旁“噗嗤”一聲笑出了口。
那人卻是低著頭想了一會兒,忽而抬頭愣愣地問:“這是怎么說的?”一臉的努力求知。
秋容俏皮一笑,兩手隨意一攤,一副無奈的樣子:“反正也是無聊嘛!聽一聽還能多學(xué)些知識,我們來這里不就是來學(xué)習(xí)的嘛!”真正是一副乖乖好學(xué)生的模樣,不了解的人只怕就得被迷惑了。
“??!”那人一臉恍然大悟,似乎是頓悟了什么重要的東西,“說的對啊,反正無聊,聽聽也只當消遣了?!闭f完還輕巧了自己腦袋幾下。
秋容見她那樣子著實可愛更是覺得好玩,連聲說道:“正是……正是!”
靜初在旁也笑著連連點頭,邱意茹則是笑意盈盈無奈而寵溺地望著秋容。
數(shù)藝課雖是枯燥卻也過得挺快,很快就到了休息時間。
之前那個女生待夫子走了便熱情地湊過來,笑意妍妍地趴在秋容桌子上,歡樂道:“我叫鐘欣,咱們交個朋友吧!”
“好呀?!鼻锶菀矊W(xué)著她的樣子歪頭應(yīng)道,“我叫黃秋容,這是我表姐邱意茹,我好友聞人靜初,哎……那……”最后本是要將顏芝萱叫過來互相認識一下的,卻沒想到一轉(zhuǎn)頭卻不見了顏芝萱,也不知她這么快就去了哪里。
鐘欣疑惑:“怎么了?”
邱意茹笑了一笑,代為解釋:“我們還有個朋友,也是今日認識的,本想讓你們也認識一下,卻不知她去了哪里?!?br/>
“沒關(guān)系,過后再認識也是一樣?!辩娦啦簧踉谝獾財[擺手。
直到上課的鐘聲敲響,顏芝萱才一臉沮喪地進了課室,過了一會兒才見到樂藝夫子悠閑地進來。
這位教樂藝的夫子姓白,看起來與教禮藝的韓夫子一般大,卻遠比不上韓夫子的謫仙氣質(zhì),模樣普通得拎到人群里沒準都能被淹沒了。
不過很快地她們就知道自己錯了,從他一撩袍一揮袖優(yōu)雅地坐下,均勻而修長的雙手輕輕搭在琴弦上,她們就知道,之前的想法都是錯的。
尤其是……
“尤其是,他撥動琴弦的那優(yōu)雅動作和臉上恬淡而享受的神情,配上那裊裊環(huán)繞的琴音,那簡直是仙境里才有的人物,絕對沒有人會覺得他比不上韓夫子。”
秋容說到激動處卻不知道該怎么描述了,邱意茹溫柔含笑著接上,正是她們下學(xué)回家與黃粟他們說起學(xué)院的事情。
“對、對、對?!弊约赫f不上來的感覺被邱意茹說出來,就像是酒逢知己、旱田遇水一般,有種眼前豁然一片晴朗的感覺。秋容很是激動地點著頭,一邊還不忘繼續(xù)接著往下講,“我們都以為這位樂藝的夫子是極其平凡的人物,卻沒想到他彈起琴來,那樣的姿態(tài)、那樣的風范,只怕比韓夫子還要勝上三分?!?br/>
幾個大人聽得很是好奇,總覺得似乎有些太神奇的樣子,尤其黃粟又極其不愿女兒這般夸獎別的男人,不由得語帶半酸地抱怨:“真有那么好嘛?也沒見你這么夸獎過你爹爹!”這后半句才是他要表達的重點所在。
秋容聽話聽音,見自家爹爹吃醋,撲上前去抱著黃粟好一番撒嬌,黃粟被女兒哄得高興了才咧著嘴傻笑起來,一副“天下就女兒最懂自己”的樣子,惹得傅念雪忍不住賞了他一記白眼。
“好了,好了,孩子們也都餓了,還是先用晚膳吧!”黃嵐見沒人提起吃飯的事不由得出來調(diào)停,免得大家一高興忘了吃飯,卻等得飯菜涼了還得再熱。
于是風風火火一陣吩咐,各自就坐用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