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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了十二歲女孩的故事 第二天早上九點審計團隊陸續(xù)到

    第二天早上九點,審計團隊陸續(xù)到達沛達,開始一天的工作。

    余未然一邊補著口紅一邊跟人聊天:“要不是因為和我爸吵架了,最近不能惹事,我怎么會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我聽說唐葵直接在顧總面前灌了一杯酒,但人家壓根沒正眼看她?”她把化妝鏡合上,嘖嘖道,“我竟然因為加班錯過了這么一出好戲,真可惜。”

    余未然扭頭問身邊的同事:“你昨天去了嗎?給我講講當(dāng)時的情況?!?br/>
    同事低頭沖著余未然使眼色,她后知后覺地扭頭,正好看見唐葵帶著小朱路過她的工位。

    不知道唐葵有沒有聽見她的話,帶著助理面無表情地走過去了。

    余未然翻了一個白眼:“就裝吧?!?br/>
    唐葵拎著公文包站在電梯里,看著液晶屏上的數(shù)字緩慢地跳動著下降。

    電梯里只有她們倆,唐葵扭頭問身邊的小朱:“昨天你怎么沒去沛達的晚宴?”

    小朱正在低頭對著資料上的數(shù)字,聽見唐葵問她話,抬起頭來,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笑得有些靦腆:“我昨天去流浪狗救助站當(dāng)志愿者了?!?br/>
    “流浪狗救助站?”唐葵突然想到了什么,追問道:“你們那里所有的小狗都會登記嗎?”

    小朱點了點頭,回答道:“所有的都會記錄在冊,包括編號、照片、入站時間、身體狀況等,后續(xù)的領(lǐng)養(yǎng)情況也會跟進?!?br/>
    唐葵眼睛亮了亮,對小朱說:“小朱,你能幫我找一只柯基嗎?看看它在不在編?!?br/>
    “當(dāng)然可以,小葵姐你把照片發(fā)我就行。”

    唐葵點開手機相冊,從收藏夾里翻出了一張照片,小柯基吐著舌頭撒著歡,照片因為小狗的移動而顯得模糊,但她當(dāng)年的照片幾乎都刪光了,這是幸存下來的唯一一張。

    “在我出國前,它的……”唐葵頓了頓,繼續(xù)說道,“它的主人就有不想繼續(xù)養(yǎng)它的意愿了,之后大概率是被送養(yǎng)了,不知道它的新主人對它好不好,我還是想試著找一找?!?br/>
    小朱看了看,提醒道:“這是一只健康可愛的狗狗呀,這種就算到了救助站也能很快找到新主人的。”

    唐葵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雖然希望渺茫,但是她還是想試一試。

    “我把這件事加到備忘錄上。”

    小朱從兜里拿出手機,手臂不小心一松,夾在胳膊肘下的厚厚的一沓資料散了一地。

    唐葵蹲下和她一起撿起來。

    小朱沖唐葵甜甜地笑:“謝謝小葵姐?!?br/>
    “沒事。”

    電梯液晶顯示屏上的數(shù)字停在了“5”。

    進所大半個月了,今天這是小朱第一次和唐葵聊工作以外的東西,頭一回感覺和上司拉近了距離,她也打開了話匣子:“小葵姐,昨天在沛達晚宴上的事情我聽說了,你沒事吧?”

    與此同時,電梯門緩緩打開。

    唐葵聽了小朱的話之后,手上的動作一頓,說道:“沒關(guān)系,我不在乎?!?br/>
    一雙锃亮的皮鞋映入眼簾,唐葵抬頭,視線撞進一雙冷淡的眼睛里,她有些慌亂地起身,讓電梯外的人進來。

    小朱蹲在角落里撿地上的打印紙,沒有注意到進來的人,繼續(xù)說道:“你沒放在心上就好,不過他真的一點都沒有顧及你的面子,我之前就聽說那個顧總心狠手辣、冷血無情,眼里只有利益……”

    “小朱”唐葵打斷了她的話,“你把這些資料重新整理一下吧,待會兒要給第三方簽字的。”

    “啊,好的?!?br/>
    唐葵后退到角落里,Mola今天來沛達集團簽合約,隨行的工作人員個個都妝容正式,儀表堂堂。

    顧羽弘穿著挺括昂貴的西裝,領(lǐng)帶打得一絲不茍。

    在鏡子里,唐葵和他的視線碰撞到一起,兩秒之后又不約而同地移開,唐葵的心跳亂了兩拍。

    扭頭看見小朱神色自然,唐葵意識到助理大概不知道進來的人是誰,她在心里暗自嘆了一口氣,不過小朱的話他肯定聽到了。

    電梯停在一樓大廳,Mola的人率先從電梯里走了出來。

    特助閔書在憋了很久之后,終于找到機會問老板:“顧總,咱們?yōu)槭裁催@么早就將要收購致遠的消息透露給王總?這王總可是有名的大嘴巴,他不會到處亂說嗎?”

    “就怕他嘴嚴?!逼G陽天陽光刺眼,顧羽弘微微瞇了瞇眼,“你有沒有想過我們將信號釋放出去會給致遠帶去怎樣的影響?”

    閔書恍然大悟:“合作伙伴續(xù)約的時候會慎重,銀行在評估信用水平時也會更加謹慎,加速致遠的資金鏈斷裂?!?br/>
    說罷,他沖著顧羽弘豎了豎大拇指:“老板高明?!?br/>
    眼光毒辣,運籌帷幄,上位者的特質(zhì)在他身上體現(xiàn)得淋漓盡致。

    顧羽弘沒有理會他的馬屁,問道:“沛達的審計團隊之后會不會給我們發(fā)詢證函?”

    “會的。”閔書扶了扶眼鏡,解釋道,“雖然他們獲取審計證據(jù)的時候是抽樣,但是我們作為最大的供應(yīng)商,是肯定會收到華夏發(fā)來的詢證函?!?br/>
    顧羽弘扯了扯領(lǐng)帶,吩咐道:“先壓一壓,暫時不要回函,等我的安排?!?br/>
    “收到?!?br/>
    閔書將老板下達的命令記錄下來。

    顧羽弘以前從來沒有管過這種小事,盡管閔書有些疑惑,但作為特助的他深知什么該問,什么不該問。

    “顧總,請留步?!?br/>
    不遠處,唐葵小跑著追了上來。

    顧羽弘偏頭對閔書說:“你去車上等我?!?br/>
    陽光透過樹葉的罅隙在地上灑下斑駁的碎金,唐葵和顧羽弘兩人面對面站著。

    顧羽弘的語氣有些漫不經(jīng)心:“唐審計找我有事?”

    一口一個“唐審計”不斷描摹著他們之間的界限,就如同他們之間保持著的禮貌的社交距離。

    顧羽弘的瞳色在陽光下偏棕色,配上冷漠的表情,一雙桃花眼都顯得無情。

    唐葵微微低頭向他致歉:“顧總,很抱歉。我助理不是故意的,她年紀小還沒畢業(yè),你不要把她說的話放在心上,也不要跟她計較?!?br/>
    短促而低沉的笑聲從喉間滾出,顧羽弘嘴角扯起了一個弧度。

    唐葵不自覺地抬頭看向他。

    “你助理說得不錯,我確實冷血無情、心狠手辣?!?br/>
    還不等唐葵開口,顧羽弘向前走了兩步,突破了兩人之間的社交距離。

    他低頭,纖細白皙的脖頸映入眼簾。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除此之外,我還睚眥必報,所以,唐葵,你要小心一點?!?br/>
    熱氣噴灑在唐葵的脖頸大動脈上,有些癢。

    唐葵心里一震,他知道顧羽弘對她肯定怨恨頗多,但沒想過到了這個地步。

    強壓下心臟尖銳的疼痛,唐葵的聲音有些顫:“對不起。”

    遲到了四年的道歉。

    六樓的落地玻璃處有一個吸煙區(qū),有人將這一切都盡收眼底。

    老詹深吸一口煙,吐出,他用煙盒敲了敲窗臺,嘖嘖道:“有意思。”

    撥通了底下人的電話,老詹問道:“下周去S市參加論壇的名單有沒有公布?”

    “詹總,原定于今天下午公布?!?br/>
    “好。”老詹滿意地點了點頭,“加一個唐葵?!?br/>
    *

    唐葵一直忙到將近八點才下班。

    下午又下了好幾個小時的雨,街燈映射在潮濕的地面上,點亮了一個個小水洼。

    這座城市的交通總是很擁擠,唐葵擠了很久,才從車頭到了車尾。

    她有些艱難地一手拉扶手,一手扯著包,努力穩(wěn)定身形,不讓自己被下車的人流擠出去,包里的手機一直在震動,但是她根本沒空去看。

    公交車離商圈越來越遠,人們也陸續(xù)下車,唐葵終于坐上了座位,她掏出包里的手機,將工作上的消息一一回復(fù)、再將明天的工作安排下發(fā)到審計助理的手中。

    處理妥當(dāng)之后,唐葵摁滅了手機屏幕,將視線投向了窗外。

    晚高峰很堵,公交車時不時就要減速,開得很不順暢,晃的人昏昏欲睡,工作一天之后疲倦襲來,唐葵靠著窗戶,意識逐漸昏沉。

    ……

    “女士,終點站到了?!彼緳C大姐將唐葵叫醒,“你是不是睡著坐過站了?”

    唐葵驚醒,發(fā)現(xiàn)車上僅剩下她一名乘客,唐葵向司機道謝,走下公交車,周圍的環(huán)境讓她一愣。

    原來這些年過去了,13路公交線路的終點站依舊是B大的西側(cè)門。

    唐葵站在原地,路燈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周五晚上有些本地學(xué)生會回家,校門口有好幾對情侶在擁吻告別。

    附中就在這附近,這會兒下了晚自習(xí),不斷有學(xué)生騎著自行車從唐葵的身邊經(jīng)過,青春洋溢的少年豎起了領(lǐng)口,寬大的校服被風(fēng)吹得鼓起。

    故地重游,復(fù)雜的情緒將心房填滿。

    唐葵也沒急著回去,踏上了B大很有名的小吃街。

    春日的老樹抽新芽;夏日的北冰洋冒著泡;秋日的銀杏葉落滿地;冬日的冰凌掛在屋檐下。

    這些發(fā)生在這條路上的場景都能在腦海中清晰勾勒出,記憶是如此鮮活又明亮。

    這整條街經(jīng)過了修整,變得比之前干凈整潔很多。

    唐葵憑著記憶走到了小吃街的盡頭,在一家裝修很簡陋的面館前站定。

    “北方老面館”,是大街上隨處可見的名字。

    四年的時間里,店鋪換了一波又一波,但它還在。

    有一些東西是時間不能改變的,唐葵松了一口氣。

    唐葵走進去,面館的生意還是和之前一樣火爆,不大的店面里擠滿了人。

    老板正好從后廚走出來:“你好,幾位???”

    唐葵連忙說:“一位?!?br/>
    老板環(huán)視店面,指了一下最角落的位置:“那里還有最后一個位置,不過只能拼桌了?!?br/>
    唐葵順著老板指尖的方向看去,角落里的位置被擋住了,但她能看到一個男生的背影。

    唐葵禮貌地走上前詢問:“同學(xué)你好,請問我能坐……”

    對面的人抬起頭來,唐葵剩下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顧羽弘穿著一件簡單清爽的黑色T恤,額前的碎發(fā)柔順地耷拉下來,渾身上下散發(fā)著少年氣,脫掉正裝,和早上凌厲的模樣判若兩人,同周圍的學(xué)生沒什么不同。

    六年前,唐葵偶然走進這家店,在這個位置偶遇了顧羽弘,兩人在聊天的時候唐葵知道了他有一個習(xí)慣——每周五都會來這里吃飯。

    那天之后,這也成為了唐葵雷打不動的慣例。

    一樣的周五,一樣的夜晚,一樣的開場白,就像是時鐘指針飛速逆轉(zhuǎn),帶她回到了從前。

    唐葵下意識想要逃離,她在心里倒數(shù)三秒,如果顧羽弘沒吭聲,她就走掉。

    “坐。”

    顧羽弘惜字如金,讓唐葵從回憶的漩渦中抽離出來,也斷了她想要逃跑的路。

    唐葵心中有些懊惱,今天自己就不應(yīng)該來,畢竟這個這個店對曾經(jīng)的他們有很重的分量,她作為結(jié)束一切的人,恐怕連懷念的資格都沒有。

    尤其是上午顧羽弘還對她說了那樣的話。

    不知道顧羽弘作何感想,唐葵小心翼翼的解釋道:“我正好路過,就進來看看?!?br/>
    唐葵悄悄打量著顧羽弘的神情,但他似乎并沒有放在心上,只是“嗯”了一聲。

    “兩碗牛雜湯面。”老板娘端著托盤,將碗筷放在他們的桌子上,笑瞇瞇地招呼他們,“二位慢用?!?br/>
    唐葵還沒開口,顧羽弘就將兩人面前的面碗調(diào)換了一下,將那碗沒放香菜沒放辣椒的擱在了唐葵的面前。

    心房像是被輕輕刮了一下,微癢,唐葵對他說:“謝謝。”

    熱騰騰的湯順著食道流下,暖意擴散到了四肢百骸,還是原來的味道。

    填飽肚子之后,身心也跟著倦怠下來,緊繃了一天的神經(jīng)得到了片刻的放松。

    這個店的顧客里除了他們倆以外,幾乎都是大學(xué)生,大家熱火朝天地聊著,只有他們這桌顯得非常冷清,格格不入,鄰桌的人都頻頻望向他們。

    這種氣氛令唐葵有些坐立難安,她絞盡腦汁搜尋著他們之間在安全線以內(nèi)的話題。

    “顧總,Mola是沛達集團最大的供應(yīng)商,之后我們會給Mola寄送沛達應(yīng)付賬款的詢證函。”

    “唐審計是不是還不太懂國內(nèi)企業(yè)的組織架構(gòu)?這種小事不經(jīng)過我的手?!鳖櫽鸷氲纳裆行┎荒?,“現(xiàn)在是我的私人時間,不談工作。”

    唐葵心中苦笑,他們之間除了工作,還有什么好聊的呢?他們也不是可以坐下來談曾經(jīng)的關(guān)系。

    她閉上嘴,默默吃著面,一時間倆人都沒有說話。

    “同學(xué),你是哪個學(xué)院的呀?我能加你一個微信嗎?我是計算機學(xué)院的?!?br/>
    唐葵抬頭,就看見一個穿著襯衫短裙,扎著高馬尾的女生站在他們桌前,臉上紅撲撲的,沖顧羽弘羞澀地笑著。

    現(xiàn)在的小姑娘比他們那時候主動多了,已經(jīng)會直接上來要聯(lián)系方式了。

    “不好意思?!鳖櫽鸷霃募埡欣锍榱艘粡埣埥恚亮瞬磷?,“我不是學(xué)生?!?br/>
    “我晚上還有工作,先走了?!?br/>
    感受到顧羽弘的視線,唐葵才意識到這第二句話是對她說的,她連忙說道:“顧總再見。”

    看著顧羽弘頭也不回地離開,學(xué)妹有些不好意思地問唐葵:“姐姐,不好意思,我觀察了你們一段時間,看你們不是情侶才上來問他聯(lián)系方式的,該不會是我把他趕走了吧?”

    “我們確實不是。”唐葵笑笑,“他就是這樣的性子,你別放在心上?!?br/>
    “冷臉的帥哥,我喜歡。”學(xué)妹托腮,“可惜沒要到聯(lián)系方式,不知道以后還沒有有機會遇到,姐姐你知道他在哪里工作嗎?”

    唐葵臉上的表情冷了冷:“抱歉,我沒有立場將他的私人信息告訴你?!?br/>
    學(xué)妹悻悻地轉(zhuǎn)身離開。

    吃完面,唐葵去收銀臺準(zhǔn)備掃碼結(jié)賬,老板娘制止了她:“9桌的?兩碗牛雜湯面,剛才的男人已經(jīng)付過了?!?br/>
    唐葵眨了眨眼,慢慢消化掉老板娘的話:“好的,謝謝您。”

    唐葵轉(zhuǎn)身離去,還沒出店門就被老板娘叫出了:“小姑娘,等等,手表落在這里了?!?br/>
    老板娘追上她,笑瞇瞇地說:“我想起來你倆了,幾年前每個星期都來?!?br/>
    唐葵有些不好意思,把碎發(fā)夾到耳后:“您還記得我們呀,這么多年,您家生意還是這么好?!?br/>
    “當(dāng)然記得,你們這對兒可養(yǎng)眼了。”老板娘將手表遞給唐葵,“你男朋友的手表?!?br/>
    唐葵定睛一看,確實是顧羽弘的手表,是昨晚在宴會上那塊。

    唐葵解釋道:“他不是我男朋友,我們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再遇見,等下次他來您給他吧,或者等他回來取?!?br/>
    老板娘回憶道:“你們畢業(yè)之后他一個人來過幾次,之后就沒來過了。在今天之前,我已經(jīng)有好幾年沒看見他了,下次來不來店里還不一定呢?!?br/>
    唐葵還沒說話,老板娘就把手表塞到她手上:“這手表一看就不便宜,丟了我可賠不起,你們關(guān)系那么好,聯(lián)系上他還不容易?我可找不著他人?!?br/>
    “我……”

    “老板娘,點單!”

    聽見顧客喊她,老板娘把這塊燙手山芋往唐葵那里一推,就匆匆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