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跟著他……他帶自己去哪里,就去哪里就是了……
胸腔就那么點地方,被甜得冒泡的甜蜜感塞滿了,還有不可抑制的激動、興奮,何書墨覺得雙腳輕飄飄的,腦袋昏沉沉的。
一直到坐上了顧凜的車,何書墨才稍微有了點自己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他女朋友的真實感!
到了停車庫,他先幫自己把副駕駛的門拉開,很有耐心地等她坐進去,然后輕輕把門帶上,才一臉冷靜地走去后備箱放行李。
何書墨隱隱覺得新奇,其實從之前幾次就能看出來的,顧凜很有紳士風度的……當然對別的女人怎么樣她就不知道了,但是對她,其實一直以來,都挺紳士的,曼琳說講究紳士風度的男人,一般都是很man又很體貼的好男人……
?。〔荒茉傧肓?,淡定,淡定,她一定要當一個讓他沒有壓力的女朋友,絕對不要惹他煩,禁止犯花癡就是第一條要做到的。
何書墨喉嚨滑動一下,正襟危坐,雙手放在膝蓋上,拉了拉短裙的邊角,覺得天崩地裂,她也要以這個淑女的姿勢優(yōu)雅地去死。
車窗上貼了膜,所以從里向外看時,景物像是蒙了一層灰撲撲的色調(diào),但是不妨礙她把顧凜一身正裝的挺拔輪廓看得清清楚楚,他動作利落地放完行李箱,緩步走回來,一把拉開車門。
車身輕微地晃動,顧凜坐上車,一雙長腿顯得車內(nèi)的空間更小了。
“砰”的一聲,他把車門關(guān)好,整個狹小密閉的車里,就只剩下她和他。
之前看他開車,她站在車外遠遠的地方旁觀,現(xiàn)在終于坐在車里,副駕駛上,可以近在咫尺、光明正大地看了!
他的側(cè)臉一如既往是沒什么表情,但精致得讓女孩兒都艷羨,修長的手搭在方向盤上,襯衫從西裝袖口露出一厘米,不多不少,他有個外號叫什么來著,顧美人還是顧禍水……
其實西裝這東西,跟他穿軍裝和穿制服有什么區(qū)別呢?不過是一身皮罷了……
但是何書墨還是覺得不一樣,就像是曼琳的男朋友西裝革履,衣冠楚楚的,穿出一身兒儒雅斯文,可是這身兒皮穿在顧凜身上,就只剩下兩個字,挺拔。
難道這就是沒肌肉和有肌肉的區(qū)別?
可是顧凜這么瘦,衣服底下到底是什么樣的……好神秘啊……
還說堅決不犯花癡,結(jié)果下一秒就給自己破戒了!
何書墨都快被自己吞口水的聲音給羞恥得想以死明志時,顧凜動作果決地發(fā)動了車,然后一邊打方向盤倒車,一邊用眼角余光輕輕地睨了她一眼。
語調(diào)相當平靜,問出來的問題卻是讓她咬舌自盡的羞恥:“我的臉很好看么?”
“誒?”這話從何說起?
“嗯。”何書墨真的咬了一下舌頭,低低地嘶了一聲:“為什么忽然……這么問?”
“沒什么,”顧凜把車倒好,繼續(xù)朝著停車庫的出口開,聲音在低沉里噙著一點魅惑:“喜歡看,可以給你看一晚上。”
噗……
可以給她看一晚上是什么鬼?真的要住在一起嗎?
何書墨心情激蕩,覺得有個發(fā)射器她就可以把自己給點了,沖上九霄云外,不費吹灰之力。
“還有,你今天晚上,為什么……穿正裝???”這個問題,她其實不太好意思問的,但是她真的很想知道,于是何書墨用蚊子一樣的聲音問完,就咬著舌尖,朝右手邊車窗外看。
顧凜靜靜地看了她一眼,開口道:“來接你之前,有點事兒?!?br/>
有點事兒是什么事兒啊,原來是因為這個才穿西裝的。
何書墨覺得有點失落,不過也對,她以為顧凜為了來見自己穿西裝這種事,說出來都很羞恥好嘛,他怎么可能為了來接自己專門打扮一番,又不是小姑娘……
車已經(jīng)開出停車庫,緩緩開到路面上。
上海也在下雨。
只扭頭掃了兩眼窗外不怎么美的雨夜夜景,何書墨還是按耐不住激動。
“為什么,同意我來找你啊?會不會打擾你出差?”她覺得來的路上,憋了太久,積壓在肚子里的問題,現(xiàn)在終于開始往上翻涌,就卡在嗓子眼了,不問不行。
她真的很想知道,他現(xiàn)在究竟怎么看自己……她要是很傻很傻地貼上去,他只是一般般地應(yīng)付自己的話,她難道不會撲個空嗎。
顧凜聽見她傻兮兮的問題,覺得好笑,但有點無語,她到底在擔心些什么蠢事……
“你覺得,”顧凜減慢了車速,隱隱聽見車輪濺起雨水的聲音,沙沙駛過,他的聲音也盡量輕緩:“我是個隨便的人么?”
“……”何書墨被噎住了。
所以,一個高情商撩妹狂魔和一個情商廢張嘴死第一回合,她被KO了。
“啊,不是,我……”
“我知道,‘女朋友’是什么意思。”顧凜沒等她憋出來下句,直接打斷道:“我比你大9歲,這都不懂嗎?”
不知道說什么了,何書墨被噎得愣愣的,但是好甜啊……
“那你的意思就是說,你喜歡我咯?”何書墨努力壓下去自己拼命上翹的嘴角:“還有,你……你喜歡我什么?。俊?br/>
顧凜聽見她傻傻的問題,輕輕出了口氣。
車剛好開到十字路口,紅燈,他靜靜將車停下,抬眼掃了眼紅燈的倒計時,然后,慢慢地、好整以暇地側(cè)過臉來看她。
四目相對,何書墨覺得世界一瞬在他的眼神里寂靜了下去。
此時,夜幕和大雨籠罩,流動的模糊的黑夜和雨霧里,折射著霓虹燈的姹紫嫣紅、五顏六色,他眼里的流光被雨刷一上一下的動作擾亂,很是斑駁。
他忽然笑了。
顧凜笑了……
何書墨覺得眼睛出現(xiàn)幻覺了,世界上最不可能的一幕,竟然好端端地發(fā)生了?
幾乎是微不可察的聲音,但在靜下來的車內(nèi),除了心跳聲、呼吸聲、大雨沙沙的聲音,他的聲音還是被她輕而易舉地捕捉到,而且很近很近,就像在她的耳邊呢喃。
“小屁孩兒……”顧凜輕笑了一下,聲音簡直讓她心慌意亂,柔得不像話,而且第一次充滿了挑逗的意味,一個字一個字,慢得像是在耳邊故意捉弄她:“還問我喜歡你什么……喜歡你傻么?”
***
何書墨明白一件事,不要期望顧凜會說任何甜言蜜語……
他喜歡自己、為什么喜歡、從哪一刻開始對她有意思,那些他暗戳戳的感覺,諸如此類的這種問題,除了他自己,世界上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了!
那些都是爛在他肚子的事兒,他不可能透露的,這個人真是……何書墨琢磨了半天,也沒從貧乏的詞匯表里找出來一個詞來形容他,悶騷已經(jīng)不恰當了,這顯然是悶騷的最高級。
很久之后,她才從他親媽嘴里聽到一個很相當恰當、用來精準無比地形容他的詞,叫“蔫兒壞”。
沒錯,就是這樣……
***
車開了莫約半個小時。
七拐八拐,繞來繞去,在一個何書墨完全陌生的城市,她無論如何也看不懂,顧凜到底要帶自己去哪兒。
而且,最詭異的是,他連導航都沒開,看樣子他經(jīng)常來,或者說,識路技巧堪稱人肉GPS?。?br/>
到底是去吃飯?還是去看通宵的夜場電影?或者說去某個咖啡館徹夜長談,然后一大早去看日出、吃早飯?何書墨覺得自己都快把浪漫愛情電影里的橋段想干凈了。
反正絕對不可能像是卓知揚那樣,帶自己去網(wǎng)吧包夜……
當車停在一個小巷子深處,一個非常隱蔽,隱蔽到在夜里、小雨里,何書墨基本上一打眼連門框也看不見的門前時,她表示自己路癡嚴重,就是顧凜現(xiàn)在跟自己說這是來哈利波特的翻倒巷了,她也傻呵呵地覺得有可能霍格沃茨也招超齡生入學……
結(jié)果,她覺得自己確實是……太純潔了。
是家酒店,沒錯,是一家酒店!
要過夜了?就這么毫無預(yù)兆地,顧凜也不跟自己一點心理暗示嗎?
何書墨幾乎是蒙圈了,下了車,雨很小也不需要打傘,沒走幾步,她就跟著顧凜走進了那扇推拉門里。
門里燈火通明,何書墨本來以為會是酒店大堂,但其實只是個小得只夠站五六個人的前廳。
她一抬頭,看見被古樸的木質(zhì)柜臺圈起來的那面墻壁上掛著各國時間的鐘,已經(jīng)北京時間晚上11點多了。
幾束十分微醺、暈黃的光,照得正在用電腦看電視劇的前臺老板睡意朦朧的眼神更空洞了。
“呦,顧凜啊……”他們倆走進來時,旅館老板看起來是顧凜的熟人,熟門熟路地打招呼:“又來上海出差啊?”
何書墨完全不知道該說什么,就干脆站在顧凜身后裝啞巴,因為她還在一門心思想究竟晚上怎么住……一間房還是兩間房?
一間房的話,是一張床還是兩張床呢?!
“我就住一天?!鳖檮C把錢包掏出來,直接扔給柜臺后頭的男人。
“嗯……你隨便住,我這破旅館,除了來旅游的小日本兒跟你們幾個老熟人,根本沒幾個人住……你愛住哪兒住哪兒?!崩习逄Я颂О羟蛎?,露出一張還算年輕的臉,忽然看見顧凜身后,站著的何書墨,一愣。
“臥槽……”他飛快地一把把帽子抓掉,錯愕道:“顧凜,我有生之年,還能看見你帶妹子來過夜?這不是你親戚吧?”
何書墨好尷尬,她是不是應(yīng)該主動打個招呼?
“房卡給我?!鳖檮C相當果決地打斷道,根本沒有理他的意思,看著他手忙腳亂地用電腦登記。
“哎,不是,你得先說清楚啊,怎么???”戴帽子的老板似乎精神崩潰了:“你就說開幾間吧……”
“你說呢,”顧凜抬起眼,眼神涼涼地掃了一眼柜臺里的男人:“一間?!?br/>
“噗……真是你女朋友啊?”柜臺里頭的男人神色更激動了:“我天哪?!?br/>
同樣焦土化的,還有躲在顧凜身后頭的何書墨!
這是……這個情況顯然是……
“那就情侶套間吧,怎么樣?”老板忽然插嘴的一句話,讓何書墨恨不得鉆地!
他說完,繼續(xù)低頭噼里啪啦地敲電腦,然后來了精神似的掃了眼何書墨,小心翼翼地說道:“弟妹,身份證?!?br/>
“……”何書墨顫顫巍巍地把自己的斜跨小包拉到身前,拉拉鏈,到處翻騰起來。
身份證……臉好燙,這是什么劇情走向?
“還吃飯?”曼琳的聲音宛如魔音貫耳,在她的腦海里來了遍重放:“他吃你還差不多。”
手心出汗,她猶豫了一下,然后摸到身份證的時候,一激動,抬起頭看見顧凜正在打量著自己,神情有些玩味。
“想什么呢?”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她能聽見那種。
“沒……”何書墨摸出身份證,拍在柜臺上:“我沒想什么?。 ?br/>
總不能說,我在想你會不會吃我吧?好污!
顧凜沒說話,微微轉(zhuǎn)過臉的時候,何書墨覺得他又輕笑了一下。
老板拿到何書墨的身份證,掃了一眼,直接一聲要噴的聲音卡嗓子眼兒,咳了幾聲:“這個,弟妹年紀好小啊……”
“跟你有關(guān)系嗎?”顧凜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嗆了句:“錢不夠?”
“得,我不問了,再問你得拿錢砸死我對吧?房間里缺什么言語一聲兒,庭院里櫻花后面那一間,你住過,自己找吧。”他把房卡遞給顧凜,偷摸摸地看了眼何書墨,饒有深意地來了句:“放心吧,這家伙要真想干嘛,不會帶你來我這兒的,你看了就知道,晚上最起碼隔兩米睡覺……也是天道輪回,什么妖物都有人來收……”
啥?何書墨瞪大眼,聽他說一堆稀奇古怪的話,他沒來得及說完,就被顧凜一記凜冽的眼刀給瞪回去了。
然后,她覺得手腕上一溫。
顧凜左手拎著她的箱子,右手一把拉過她,邁開腿朝前走。
雖然不是牽手,但是何書墨一瞬間覺得從手脖子,一路到全身,都僵住了。
前廳開了一扇小門,穿過之后是一個回字形的走廊,屋檐很低的日式建筑,庭院中央花花草草的,在夜雨里,什么也看不清楚,剛走幾步,院子里的燈倏忽全部被打開,四處都被昏黃色的光照得透亮。
也不記得怎么走的,反正她看見顧凜刷卡進門,然后眼前又多出來一道推拉門,就是日本電影一拉開就感覺會有藝妓跳出來,露出女鬼一樣煞白的面皮合著琴聲跳舞的那種門,拉開之后,房間里一片漆黑。
“啪”燈被打開,何書墨終于明白了老板那句“隔著兩米睡覺”是什么意思了……
榻榻米,真是一種邪物,明明一個房間,也不是兩張床,卻可以隨意調(diào)節(jié)距離,想遠就遠,想近就近,要是睡一個被窩,尼瑪,那的確比大床房還刺激!
完了,自己變得好污啊……何書墨咽了口唾沫,走進門,干站著,除了地上鋪好的兩張紅得像嫁妝似的被子,什么也看不見。
身后傳來關(guān)門上鎖的聲音,她的心跳也隨之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