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艘船是很普通的款式,甚至屬于老式落后的,船上的分區(qū)功能都是很平常的,簡單的駕駛艙,船員室,休息室,雜貨室等等。
我往樓梯下去了一層就是休息室,不算大,但是橫七豎八躺著的,加上在吸煙打牌的,這里已經(jīng)有十幾個人在這休息娛樂了。
都是十一叔帶去的那些老鄉(xiāng)。
我因為太困了沒有心情去再仔細觀察一番,也沒有去和人打招呼,找了塊木板就去到旁邊鋪下昏昏沉沉睡去。
等我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入夜了。
又是被瘦五叫醒的,叫我起來吃飯,很多人已經(jīng)在吃起來了,十一叔占了一張長板凳招呼我和瘦五過去。
我看著擁擠嚷嚷的各色人群,破破爛爛的現(xiàn)實設(shè)施,這個條件,比電影鏡頭里面看的五六十年代偷渡去香港的都不如,對十一叔說道“我感覺tm的我們就是被人賣豬仔一樣?!?br/>
“你看你,又來了,你以為我們現(xiàn)在的條件很差嗎?如果你現(xiàn)在偷渡過去了香港,你至少要在山腳破爛棚區(qū)呆幾個月才能進廠。我們現(xiàn)在有吃有住,還有一望無際的接天連地寬闊海景可以看,等一下我再帶你去享一下人世齊福,你就沒有什么怨言了?!笔皇逵种柑飚嫷氐暮f八道。
我和瘦五不理會他埋頭繼續(xù)吃飯,十一叔看場面略顯尷尬也沒有繼續(xù)說下去了。
我吃完走到船外面想看看風(fēng)景,但是海面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海風(fēng)迎面刮來讓人瑟瑟發(fā)抖,我開始覺得youjumpijump那句話是騙人的。
這些風(fēng)景沒什么值得好看,便就回到船艙里面,此時十一叔帶過來那群上林人形成了好幾個檔口正在打撲克牌和三公什么的等等。
瘦五走過去圍觀,我被十一叔拖著走出了船艙。
我不耐煩說道“我剛出來過了,鬼影都沒有一只,我現(xiàn)在寧愿選擇香港山腳的棚區(qū),至少陳刀仔也是在那里碰到阿珍的,我現(xiàn)在這里齙牙珍都沒一個,想搞個人鬼情未了但我一個水鬼都沒認識,對著大海打飛機都不知道幻想誰?!?br/>
十一叔拍著我肩膀摟過我,一副胸有成足很自信的道“躁,一看你就是火氣躁,終究還是年輕人啊,不過別怕,十一叔罩著你,十一叔我懂你的,阿叔我也是從年輕過來的,這些事都懂,要泄泄火?!?br/>
然后摟著我往船尾方向去。
我不知道十一叔葫蘆里面賣的是什么藥,但是他帶我在一個集裝箱旁邊揭開一塊木板往船體下去的時候,瞬間我才懂了。
這里面也有一個隔間,空間還挺大,有幾個非洲女人在這里,也有船員,四周漆黑一片亂糟糟的,人群在吞云吐霧。
一進入就有很大一股不知名的氣味傳來,應(yīng)該是體味,很難受,我禁不住立刻用手捂著自己的鼻子。
我也立刻明白了這是什么了。
對十一叔說道“好你個肖愛多,莫非你就是牽掛著這些事情?你上次去非洲是不是也坐這趟船去的,成事不足敗事有余,你個吃喝嫖賭的老家伙我就知道你沒什么好事,但你做事情也不至于這樣幼稚,這些東西不是到處都有嗎,至于這樣專程受苦一趟?!?br/>
十一叔直接就過去抓了一把一個黑妹的大屁股,摟著得意道“何大侄子啊,相信我你不會吃虧的,你雖然人夠醒目夠姜,不過我敢保證這些你絕對沒有體驗過,這些女人的野性可是讓歐美男人都欲罷不能的?!?br/>
我打量這里環(huán)境情況,這幾個接生意的估計也是長期的,反正看這個地方不像一時半會的,幾個人的確是身材豐滿,大屁股大胸,甚至胸比我頭都大了,我甚至想象她們使用的胸罩會不會就是我這一年剪線頭生產(chǎn)的那些。
我擺了擺手然后退身出去說道“這些東西不適合我,沒有一點感情的,摟著搭個肩膀都尷尬,何況要辦那個事情,十一叔你自己搞吧,我回去睡覺,還有,以后有這些也別帶我?!?br/>
說罷我便頭也不回的直接離開了這個小隔間,在甲板上往回走的時候我憤怒的踢了旁邊一堆破爛的繩子解氣。
罵道我的確還是太年輕太簡單,居然就這樣前途不明不白草率乘坐了一艘一走就是去往異國他鄉(xiāng)的船只。
有道是士為知己者死,我可以是這個士,也可以為知己死,但是我的知己至少也要是潮州大亨李阿劑那樣的人物,這樣我就能心甘情愿的毫無遺憾的放下所有。
但是眼前這個十一叔,四十多歲的人還是老不正經(jīng),不分輕重,色字當(dāng)頭。
現(xiàn)在看來,他這次散盡家財一搏非洲,看似很有魄力,其實也只不過是人云亦云的又一次隨波逐流罷了。
我自己幾天無話,郁悶的度過了一個星期。
第八天,我照例走出輪船甲板上看一會風(fēng)景。
再回到休息的船艙,看見瘦五正在和這些上林人玩撲克牌玩的風(fēng)生水起,我看到瘦五面前擺了一小堆錢,我無所事事的看了幾把下來就全部都明白了。
我和瘦五從小就開始到處混跡這些圈子,一些套路把戲我和瘦五都熟的不能再熟。
玩這些撲克牌最簡單的墊牌、裝牌、換牌,上初中的時候我和瘦五就贏遍了各個年級的人在各個廁所開的賭檔,上高中的時候無論是學(xué)校還是村里的賭檔,我和瘦五一走近就馬上收攤不玩。
這些把戲技巧雖然很簡單,但是這些一般的賭徒也絕對看不出來。
瘦五的手腳很快,而且很會玩心理,他不會傻到讓自己一直贏,但是會讓自己贏多輸少,贏大的輸小的。
我給他瞪了一個白眼,他看到我眼神瞬間就明白了,手不再去洗牌,只是下的很小的注隨緣賭法。
我的確生氣他這樣做,我們并不是沒有被人拆穿過,曾經(jīng)吃過苦頭了,現(xiàn)在還這樣輕易的顯山露水,不被人發(fā)現(xiàn)還好,被人發(fā)現(xiàn)那就是給自己惹來沒必要的麻煩。
然后我就不再管他,去到我鋪設(shè)的板子靠下休息,看到有一個人在抽著悶煙,我也無聊,于是打招呼說道“老鄉(xiāng),怎么不去玩一下,輸了很多嗎?”
這個三十多歲的老實男人趕忙分我一支煙,我說不抽煙拒絕了,他說道“也不是輸了很多,但就是手氣一直很不好,那個很旺的后生仔坐下來之后我就一直輸,邪門的輸?shù)奈叶紱]心情了。”
他指了指瘦五。
我哈哈笑道“我剛看了幾把的確挺旺的,我看那個后生仔瘦的離譜應(yīng)該是個童子身,而海上媽祖女神也更特別保佑這些守身如玉的青年才俊,所以他才能在那里如魚得水?!?br/>
這位大叔輕應(yīng)付的笑了一下,但不是真心的笑,我就知道看來的確是輸了心情了。
然后他問了一下為什么我居然知道媽祖,問我是不是福建人。
我說不是,但是是福建附近,是汕頭人。
他隨即激動的把煙頭丟掉在地上,一腳踩熄,伸出手握著我說道“小哥你是汕頭人啊,久仰久仰,我一直很欣賞你們汕頭那邊的人,凡是你們汕頭那邊走出來的人,基本都能做出成績,闖出天地,而小哥你更是不得了啊,這么年紀輕輕的就直接到人之不敢的非洲,真是讓人敬佩敬佩。”
我有點愣住他這樣的變化,說道“那里那里,我也只是很碰巧很偶然的機會才會上了這艘船過去非洲的,說實話我是一無所知的,那邊是什么環(huán)境都不知道?!?br/>
他也愣了一下道“小兄弟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來了非洲?”
我于是簡單的說了一下我在廣州十一叔的制衣廠打工一年,因為發(fā)不出工資然后賣掉他的設(shè)備準備去香港闖一番,但是被十一叔攔下請求我和他一起同去才開始的這趟非洲之行,真的是什么打算也沒有。
我問了他名字他說叫王國富,我打量他十足的一副老實平凡人的樣子,看起來也像早已經(jīng)結(jié)婚的了,就算不在家務(wù)農(nóng)也能輕易隨便的找份工作,怎么也來這些前途不明的地方。
于是我接著問他道為什么也會去非洲這個地方。
“這個你有所不明啦,我們老家那個地方傳承下來的就是我們自己獨特的挖金技術(shù),所以我們的人都是到處挖金的,早就走遍了國內(nèi)的新韁內(nèi)蒙東北等地,那句話‘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應(yīng)該是‘上林所至,金石為開?!彼卮鹞业囊蓡栒f道。
“但是畢竟是即使在到處,最終也是去到人家的地方,到處都很難混得開,有道是朋友來了有好酒,豺狼來了有藏刀,我們到處去淘金,一溝通二打點三照顧什么的,零零碎碎下來,整個人早都已經(jīng)筋疲力盡了,哪還有什么動力再開展正式的淘金工程,所以從九十年代我們在東北混不下去之后陸續(xù)有一些人走去到了非洲,別說,去到真的混得開了,這些年一帶二,二帶四的,現(xiàn)在我們老家那邊整個縣,凡是有點能力實力的,都在尋思去非洲,我說實話沒什么實力,所以我去到那邊也不是隨大眾的淘金,而是干我最熟悉的一行,我準備在那邊種菜?!?br/>
“種菜?”
我以為是聽錯了疑問道。
“就是種菜,你別驚訝,我跟你說那邊的物價挺貴的,特別是青菜,都是國內(nèi)的十幾二十倍,我就是因為聽說了這個,所以這次才前去非洲親身實地考察一下,如果可行的話我就讓我老婆也過來了。”
我點了點頭,思索道這些十一叔也對我說過,看來都是真的,原來在那邊挖金的確都是他們那邊的人混開了。
但是我想到十一叔,只能一搖頭嘆息道,可惜了天時地利人和。
有一種人上手就摸了一副好牌但還是打了一局臭牌,很明顯成事不足的十一叔就是。
眼前王國富看我若有所思的樣子,開口小心謹慎的問道“那個小哥,你真的是一無所知就來非洲嗎?就連那個故事你都沒有聽說過?”
我又是一腦子疑問,問道“什么故事?”
“狗頭金的故事啊?!?br/>
他很驚訝的看著一臉懵比的我說道。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