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香果說話的時候手下沒停,順手將鍋刷了,刷的一點(diǎn)油花都沒有,灶臺上,案板上,一點(diǎn)臟東西都沒有了,這才停下手。
盛放在盤子上的蛋炒飯金黃油亮,最神奇的是,五六個米粒包裹著一個蛋花,出鍋前的蔥花被炒的有點(diǎn)軟,翠綠翠綠泛著油光的蔥花點(diǎn)綴在白簌如雪的米飯,落日碎金般的金黃蛋碎上,顏色相映成趣。
哪怕盛在普通的盤子里,也讓人有種置身于皇宮中,吃著皇上才能吃的御菜一般。
袁紅聽到田香果不卑不亢的發(fā)問,爽朗的笑了出來。
“我們廠子基礎(chǔ)工人每個月工資三十多,給你開六十五怎么樣?干好了還能往上漲?!?br/>
聶玉蘭雖然不知道眼前做飯的同志是誰,和她姑娘有什么關(guān)系,如果這位同志能進(jìn)廠子干得好的話,袁廠長就能記得是通過她才聘請到的廚子,也能趁機(jī)表現(xiàn)一把。
最近廠里的員工一直吐槽廠子的伙食不好,比起其他廠子的伙食差了一截什么什么的,袁廠長是個追求完美的女人,自然不想在這塊被落下。
這位女同志做的飯那可是沒得挑,要是把她請回去廠子里的人肯定天天多吃多干,提高他們廠子的產(chǎn)量。
聶玉蘭這么一想就通透了:“同志,我看你年紀(jì)也不大,六十多的工資不低啦,我在廠子待了幾年都沒有六十多呢。”
六十多在普通同志的眼中的確不少,但對于田香果這個級別的廚師來說,這個不是錢多錢少的問題,是她干了,會影響自身發(fā)展的路子。
“抱歉,我志不在此,若是您不介意我們可以留個聯(lián)系的地址,等以后我這里有合作的東西,可以找你?!碧锵愎矝]有一棒子把人給打死了。
陳美麗就惦記著前面的炒飯,壓根沒注意她們說啥,但是坐在屋子里的林燦月可聽到了:“就她?一個月配六十塊的工資嗎?”
她以前沒進(jìn)過廠子??!
她爹娘干了那么多年,倆人一個月才一百多,田香果不就是做飯好吃了一點(diǎn),憑什么能進(jìn)廠子?
能進(jìn)廠子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情,她還給拒絕了?
林燦月搞不懂田香果這個人怎么想的,怎么如此傲氣呢?
“喂,田香果放著大好的廠工不做,你都不管管她嗎?”
這對夫妻倆真奇怪,擱一般男人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沖出去了,沈玉京還和沒事人一樣在這坐著。
沈玉京靠在沙發(fā)上,側(cè)臉刀削般立體,他輕瞥了一眼門外的位置;“想做什么,愛做什么,那是她自己的事情,我們是夫妻,我不是她爹,這種事情我無權(quán)干涉?!?br/>
只要田香果能夠安安分分的過日子,他就什么都不會管。
就算田香果一分不掙,他也不會讓田香果餓肚子。
林燦月乍一聽這話覺得沈玉京也不正常,回味兩遍,她竟然品出了另外一種意境,田香果的日子過的真好啊,她想干啥就干啥。
嫁人前還沒覺得,嫁人后她才能體會出,男人和男人的不同來。
她有時候也想去廠子上班,但是大友就不讓,讓她在家里生孩子,還說女人結(jié)婚了就應(yīng)該在家里待著,出去拋頭露面影響男人賺錢。
林燦月家里對她挺好的,雖然沒有馮家有錢,但也沒受過什么委屈,家里支持她進(jìn)廠子當(dāng)女工,可婆家不同意。
門外,袁紅看著田香果還有些不死心,瞧她穿的一般,家境應(yīng)該很普通,很艱苦。
但是她體態(tài)豐腴,想必家里雖窮,卻從沒有苛待過她,更何況這身好手藝可不是普通農(nóng)家戶能培養(yǎng)出來的。
腦子轉(zhuǎn)了幾個彎,袁紅大概就搞明白了這個女同志為什么不同意了。
“行,如果以后有合作,你盡管來找我?!?br/>
她可不怕這種有上進(jìn)心的女同志。
袁紅自己就是和男人在競爭,在男人堆里站起來,比起那些安于享樂,扒著男人生存的女人,她更欣賞眼前這位女同志。
田香果笑了笑:“好。”
陳美麗嗖的將盤子端起來跑屋子里面去了,留下一個雄壯的背影。
“袁廠長你看我這閨女不懂事,咱們也進(jìn)去吧?!?br/>
這次袁紅是來找聶玉蘭談工作上的事情,沒想到會在這碰到一個有趣的年輕同志。
袁紅進(jìn)屋了,聶玉蘭站在門口,邀請?zhí)锵愎M(jìn)去:“同志怎么稱呼?”
“田香果?!?br/>
田香果回到。
她和聶玉蘭后進(jìn)去,走到客廳,發(fā)現(xiàn)袁紅站在空地上,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著沈玉京,神情十分的震驚,就跟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人一般。
沈玉京則坐在沙發(fā)上,目光犀利。
聶玉蘭沒想到屋里還有幾個陌生人,發(fā)覺袁紅的不正常,她走過去拽了袁紅的胳膊一下:“廠長你怎么了?”
怎么看那個年輕男人發(fā)呆呢?
田香果打量他們兩個人,她們認(rèn)識?
好像也不是,準(zhǔn)確說是單方面認(rèn)識一樣。
聶玉蘭又叫了幾聲,袁紅才反應(yīng)過來,她察覺到自己的失態(tài):“不好意思,這位同志和我朋友長得有點(diǎn)像,一下子看愣了。”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袁紅有些急切地問。
不知情的看到這幅場景,都會誤以為沈玉京是袁紅走失的孩子。
沈玉京閉口不談,則是看向了田香果:“試妥了嗎?”
“陳美麗,蛋炒飯我已經(jīng)做了,你用不用廚子?”
田香果問陳美麗。
陳美麗吃的正香,偷偷看了眼林燦月,她挺想用田香果的,做飯好好吃啊。
“什么意思?什么廚子?美麗你和人家說什么了?”
聶玉蘭氣的焦頭爛額,這個閨女除了吃就是吃,一點(diǎn)能耐都沒有,多大的人了,還讓人放心不下。
田香果勾起唇:“她說她要過生日了,要辦生日宴,需要請跑堂的,讓我來試菜呢。”
“試什么菜啊你,咱家這種事用的著你操心嗎?”聶玉蘭快步走到陳美麗身邊,伸手拽起她的耳朵:“你什么都決定不了,還把人叫過來,這不是折騰人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