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你不認(rèn)識我?”
時墨向前走了一步,有些急切地問道。
他走一步,顧念便后退一步。
搟面杖依然不離手,沒好氣地回道:“先……先生,我們……應(yīng)該認(rèn)識嗎?”
時墨歪頭想了想。
哎,好像她說的也沒錯。
幾天前的那次邂逅,顧念一直低著頭,都沒怎么正眼瞧自己一眼,按理說客戶沒有繼續(xù)為難,甚至還包攬了面包的損失……
時墨自己都覺得自己這種行為,應(yīng)該很帥才對。
但是,卻并沒有帥到顧念。
甚至在她眼里,自己居然依舊是個路人甲,這特么就忍不了了。
不過,就懶得和這妞兒繼續(xù)糾結(jié)這點(diǎn)小事了,既然不認(rèn)識自己,那便重新認(rèn)識就行。
“看來,咱們每次見面,我可能都得承包你所有打翻的面包是吧!”
時墨雙手環(huán)抱于胸前,戲謔地看著顧念。
顧念眨了眨眼睛,思索了一下這個不速之客話里的意思,然后又看了一眼地上掉落的一地面包。
啊!
是你!
又!是你!
顧念這才反應(yīng)過來,他就是前幾天在店里撞翻她的那個人。
只不過自己一直沉浸在又要賠償,又要繼續(xù)忙活的思緒里,沒有心情去記憶顧客的臉。
畢竟,她當(dāng)時也只是覺得這只是一個比較好心,沒有刁難自己的顧客而已,哪里想過后面還會繼續(xù)相見。
還是以這樣的情形相見。
看著顧念的表情發(fā)生了變化,時墨這才確認(rèn),這小妞到底是把自己記起來了。
不過,依舊是路人甲的形象,留存在她的記憶里。
現(xiàn)在,顧念終于算是確認(rèn)了時墨并非來者不善之人,雖然對他翻窗戶進(jìn)來的舉動依舊無法理解。
但總算是能夠放下?lián){面杖了。
顧念抱歉地向時墨鞠了一躬。
“對不起先生,剛剛是我誤會了?!?br/>
“不過,我應(yīng)該是把‘店休’的告示牌掛在了門上,然后才關(guān)店的。所以,我們今天是不對外營業(yè)的?!?br/>
時墨聳了聳肩,“看到啦!”
顧念聽到他這么說,更覺得奇怪了,“那既然先生您看到了我們店休的告示牌,怎么還……”
“想吃面包了,不行嗎?”
時墨歪著腦袋,笑眼彎彎的看著顧念,說道。
顧念突然也只能感慨,難道Chandler面包坊的面包,已經(jīng)吸引人到這種地步了?翻墻進(jìn)來也要買面包?
不過,她還是覺得這人可能真的有什么大病的可能性更大。
“可是,我們今日沒有面包出售的?!鳖櫮钊缡钦f道。
時墨聽完,瞧了瞧后廚里面,除了地上掉落的面包外,明明已經(jīng)有好幾筐面包已經(jīng)打包裝好了。
于是質(zhì)疑道:
“額,你們店……難道還會拒絕上門的客人嗎?你這廚房里面不是放滿了面包嘛!”
“那個不是對外賣的,那些都是明天要做活動用的。實在很抱歉,今天真的沒有貨可以出售,還請先生您諒解?!鳖櫮钜琅f堅持著說法。
一爐面包的制作起碼一個小時以上,所以活動所需的200個面包都是定數(shù)的,確實無法勻出多余的賣給其他人。
且不說,自己又掉了一地面包,等于又白干了一小時。
時墨簡直是被顧念拒絕地快要渣都不剩了。
這時,他才說出自己的真正目的。
“那不賣面包的話,要不……”
“你賣點(diǎn)別的東西,也行!”
別的東西???
顧念看著面前這個男人,戲謔的目光一直盯著自己,這其實令自己挺不舒服的。
雖然從看臉的世界里,時墨這樣的長相和氣質(zhì),算得上是出類拔萃,而且也能感受到他確切是個不差錢的主。
但是這一切又和顧念有什么關(guān)系?
再配合他說的這種話,聽著就很明顯只有一個意思。
這個人,是來調(diào)弄自己的。
“你到底要干什么!”顧念直直地說道。
這并不是一句問句,顧念也絲毫不需要得到對方的回答,而是繼續(xù)直白地說道:
“還有,先生,今天明明是工作日,但你卻有時間在這里翻窗戶,以及和我說一些不著四六的話,如果你真的很閑的話,請你換個地方去尋你的樂子?!?br/>
“我,沒有時間。”
說完,顧念便徑直走到了店門口,然后打開了店門,伸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看著顧念臉上的表情,很顯然已經(jīng)是非常生氣了,時墨也算是第一次感受到來自女生這樣絲毫不給情面的拒絕。
甚至連繼續(xù)聊下去的機(jī)會,她都沒有給自己一個。
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時墨,居然在這個女人身上第一次感受到了“滑鐵盧”的滋味。
“那個,小姐姐,你不要生氣嘛!”
萬花叢中過,時墨也算是深諳和女人打交道的技巧,想著女人嘛,哄一哄不就沒事了。
可是看著顧念依然不為所動,甚至小臉兒依舊垮著,給人一種冷冰冰的感覺。
時墨頓時覺得這種感覺怎么有點(diǎn)熟悉。
甚至他居然在這個女人身上,看到了自己哥哥時燁的影子。
那便是,不管他時墨做出多過分、多夸張的舉動和事跡,時燁能夠給予的回應(yīng),便是毫無波瀾。
就像是他不可能在時燁的眼里留下分毫印記似的。
這一刻,時墨突然心里有點(diǎn)被堵住一樣的感覺。
很不爽!
本來,他這兩天從家里跑出來之后,其實一直游走在幾個酒吧會所,但是玩了那么久,身邊也不乏很多妹子朝著自己釋放荷爾蒙。
但是怎么著,都感覺特別乏膩,好沒意思。
時墨也是打開錢包的時候,才從里面發(fā)現(xiàn)了之前在Chandler面包坊辦過的這張會員卡。
然后便又想起那天在這家面包店里遇到的這個長得酷似杜雨橙的女孩。
突然,時墨便覺得有些意思了。
所以一大清早,時墨便鬼使神差地取了自己的機(jī)車,直奔Chandler面包坊而來。
但是令他沒有想到的是,這個女孩卻對自己毫無印象,甚至不管自己怎么在她面前施展魅力,她居然都無動于衷。
時墨不禁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魅力值遇到了什么結(jié)界,怎么一向所向披靡戰(zhàn)無不勝的自己,除了在哥哥時燁那里毫無用處,居然在這個女孩面前也一樣。
一錢不值!
時墨很是不甘心,于是繼續(xù)厚著臉皮賴著。
“我說小姐姐,上一次你撞到了我,然后面包灑落一地,可是我買單的哦~”
“今天我看你這又是一地的面包,難道就不想我再買單一次嗎?”
顧念站在門口,聽到他這番話,又想起自己弄掉的一地面包,心里更生氣了。
要耗費(fèi)時間重新來過不說,這可是一地的糧食??!
就這樣又一次的被無端糟蹋!
她顧念多少次都到了喝水填飽肚子的艱難時刻,面對這樣無辜被糟蹋的食物,真的忍不下去。
于是,顧念便徑直走向了時墨。
然后,直勾勾地看著他。
“聽著!臭小子!我不知道你家有多少錢,我也不管你是不是每天都不愁吃穿,但請你不要和我開這種無聊的玩笑,也別拿食物來開玩笑!”
“這個世上還有不少人在餓著肚子,就在你可以盡情開著你的機(jī)車到處撒野的時候!”
“我不需要你賠付什么面包的錢,因為今天,它們并不是商品,所以沒有價格?!?br/>
說完,便再也沒有理會時墨,掀開了后廚的簾子,走到操作間,繼續(xù)拆了一包新的面粉,重新開始了新一輪面包的制作。
也全然不顧時墨是不是還站在店里,總之就留給他一個態(tài)度——
“你請自便!”
好家伙,時墨連連在心里感嘆著,這個女孩還真是很有個性。
雖然自己被無情地教訓(xùn)了一頓,按理說臉上應(yīng)該很沒有光彩。
但是不知道為什么,時墨更加難以將這個女孩的存在,從心頭揮開。
“我特么該不會要成為一個舔狗了吧?”
想到這,時墨不禁打了一個哆嗦,一向只有別的女孩糾纏他的份,怎的今天居然在這里全然反了過來。
但是,眼前的這個女孩,看著樸素的很,臉上連個妝容都沒有,身上除了一套廚師服,也看不出有任何奢侈品裝扮的痕跡。
這......
反倒是叫時墨有些為難。
若說追女孩子,最簡單的無非是滿足她們的物欲,一句“買買買”就能打消她們太多的麻煩事。
可是面對一個對這些沒有興趣,一心只想打工掙錢的女孩,時墨卻一時想不出個能夠與她的關(guān)系有所突破的辦法。
甚至,他連這個女孩的名字都不知道。
不過,沒關(guān)系,只要知道這個女孩還在這家店里,一切就都好說。
“那好吧,小姐姐,那我今天就不打擾你了?!?br/>
“哦對了,我叫時墨,時間的時,墨水的墨。那今天,就先拜拜啦~”
說完,時墨便又朝顧念眨了眨眼睛,然后騎上了他的機(jī)車,轟鳴一聲,終于消失在顧念的視野里。
“神經(jīng)病!”
待時墨走后,顧念才沒好氣地吐出三個字,對這個人從頭到尾進(jìn)行了一個完整的點(diǎn)評。
***
直到下午五點(diǎn)鐘。
顧念足足在面包店忙活了一整天的時間,才徹底將所有的面包烤制好,又把店內(nèi)的衛(wèi)生收拾完畢。
全身都要跟散架了一般。
丟垃圾的時候,顧念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快跟著散架了。
突然,耳邊飄過一陣機(jī)車駛過的聲音。
顧念有些嫌棄的抬頭看了過去,只是幾個打扮非主流的年輕人,在路上秀著自己的車技。
這不免又讓她想起了白天的時墨。
要不是他,自己或許早就能把工作搞完了,也還能提前一個小時下班。
原本,今天還計劃著能去海鮮市場,給時燁挑一只新鮮的鱸魚來著。
不過話又說話來,時燁姓“時”,時墨也姓“時”,怎么自己倒是一天到晚,都會和姓“時”的人遇上!
難道是上輩子欠了姓“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