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廣福40多歲,挺著個彌勒佛似的大肚子,半謝頂,看上去不像是個好人。
可偏偏,蘇城中學里沒有人不認識他,因為他是蘇城中學的政教處主任。
蘇城中學大部分學生都很討厭此人,因為這是一個喜歡拿著雞毛當令箭、沒事找事的家伙。
若只是為了教學質(zhì)量而要求嚴格也罷,可此人對待家里有權(quán)有勢的學生和家世普普通通的學生,完全是兩個標準。對前者,他能將舔功發(fā)揮得淋漓盡致,對后者,他能將嚴厲表現(xiàn)得世人皆嘆。
蘇城中學的老師同樣對此人觀感不佳。動不動就用扣獎金、評職稱威脅已經(jīng)是家常便飯,更夸張的是,不時會流傳出他以此為由潛規(guī)則女老師的小道消息,雖然沒有確鑿證據(jù),但他在校園里時常盯著美麗的女老師和女學生看,這一點是無可否認的。
“申主任,有事么?”
此刻的安月晴,像是一塊萬年不化的堅冰,冷得讓人感覺空調(diào)吹的是冷風。
顧成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安月晴平日里對著學生的時候,已是極大的收斂,單獨對著自己的時候,更像是冬日里的暖陽。
其實,能讓安月晴采用這樣態(tài)度的人,除了已經(jīng)完全決裂的家人外,申廣福是少數(shù)幾個之一。
尤記得沒有家族的幫助,以一個普通師范畢業(yè)生身份來蘇城中學面試的時候,申廣福是如何一邊擦拭口水,一邊瞇著兩個小眼睛,無數(shù)次在她身上掃視,好似要拿目光將她扒光一樣。
剛剛搬入教師宿舍,申廣福又打著各種關(guān)愛青年職工的招牌,想要進入她的住處。吃了幾次閉門羹后,倒是不再往宿舍跑了,反而給予她各種各樣的“照顧”,比如故意安排不合理的值班計劃,故意拖延她的轉(zhuǎn)正申請,故意克扣各種獎金福利,故意不給評優(yōu)評先進等等。
這一切只是要讓她認清一個現(xiàn)實,惹了申廣福,她在蘇城中學將舉步維艱。
等到她工作滿一年,符合評職稱條件時,申廣福更是幾乎明示:如果你一直是這樣的“表現(xiàn)”,你這輩子都不可能通過職稱評審。
可惜,她來蘇城中學只是為了教書,當老師,完成心愿,對于福利、獎金、職稱之類的,根本無所謂,這才讓申廣福像是面對一只刺猬,始終找不到機會下口。
不過,安月晴是申廣福所遇到的最漂亮最動心的女人,后者始終沒有放棄潛規(guī)則前者的希望,直到此時看到前者的親昵舉動,再也無法壓制內(nèi)心的嫉恨和欲望。
他的目光在安月晴的長腿上狠狠看了幾眼,仿佛要把眼前女人一口吞掉,隨即目光轉(zhuǎn)向旁邊的顧成。
他很沒禮貌地拿起顧成衣服上還沒撕掉的標簽,看著上面149元的標價,又看了看四周到處可見“全場四折”的廣告語,輕蔑地笑了起來。
“年輕人,在哪高就啊?一個月能掙多少錢?三千?還是兩千?”
隨后,他沒期待回答,轉(zhuǎn)向安月晴,戲弄道:“安老師,你的眼光也太差了吧?怎么找了這么一個窮鬼?你這樣會讓很多人傷心失望的?。 ?br/>
“關(guān)你什么事?”安月晴神色越發(fā)冰冷,不過大家族從小養(yǎng)成的涵養(yǎng),讓她依舊保持沉靜。
“咳咳,安老師,作為你的領(lǐng)導,我很關(guān)心你的個人生活問題。我是不忍心看到你掉進火坑里??!這個窮鬼,必定是無法給你幸福的!”申廣福一副我是為了你好的語氣,十分可憎。
“我們走!”安月晴露出明顯的厭惡,準備帶著顧成離開。
“你是……顧成?”董浩然這時跟了進來,看了半天,終于還不十分確認。
現(xiàn)在的顧成可與幾天前判若兩人,已經(jīng)到達48點的魅力屬性,給別人帶來的感覺,是截然不同的。
“這人是誰?你朋友?”申廣福這下有點緊張了。他知道董浩然的家世,如果這人是董浩然的朋友,那么他已經(jīng)得罪了得罪不起的人。
董浩然接下來的回答,卻大大出乎他的預料。
“他是我們班的同學,和我的關(guān)系,很一般。”
“蘇城中學的學生?”申廣福瞬間轉(zhuǎn)換面孔,從一個準備道歉的卑微小人物,變成一個威嚴的教導主任:“你不認識我么?怎么不和我打招呼!”
“申主任好。我們走吧!”顧成很敷衍地打了個招呼,后一句是對安月晴說的。
“等等!”申廣福賊溜溜的眼睛在安月晴和顧成身上轉(zhuǎn)來轉(zhuǎn)去,語氣越發(fā)嚴厲:“老師和學生一起逛街,成何體統(tǒng)!”
安月晴剛要反駁什么,卻被顧成搶了先。
“申主任,你在說你自己么?”
申廣福和董浩然的組合,同樣是老師和學生。
“這能一樣么?你們可是女老師和男學生!”申廣福將“男”、“女”兩個字,重重地點出來。
“只有心思齷齪的人,才會把注意力放在性別上。”顧成反擊十分犀利。
“別狡辯!我剛才分明看到,你們兩個人的舉動很親密!”申廣福的口氣酸溜溜的,只恨與安月晴親密的不是自己。
“你看錯了!”顧成自認自己與安月晴之間沒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但不能再讓申廣福繼續(xù)借題發(fā)揮,胡說八道。
“你閉嘴!我在和你的老師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申廣福不愿意再理會顧成,他的目標本來就是安月晴。
董浩然這時已經(jīng)附在申廣福耳邊,將顧成的出身來歷詳細地說了一遍。
原來是那個學生!
安月晴放學后單獨給顧成補課的事情,哪里瞞得過對安月晴圖謀不軌的申廣福。實際上,申廣福還多次偷偷呆在安月晴辦公室門外,傾聽里面的動靜,聽到里面真的是在補課后,才慢慢地不再理會。
他基本上已經(jīng)確定,安月晴和顧成沒可能是情侶關(guān)系,不過這可是一個良機。
“安老師,你真的讓我很失望!我原本以為你是一個愛崗敬業(yè)的好老師,沒想到,你竟然與你的學生保持不正當?shù)哪信P(guān)系!”申廣福一臉的語重心長,失望惋惜,可雙眼射出的淫光,完全透露出他的真實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