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眼力再好,對于完全看不見的東西,依然是沒轍。
一只烏黑透亮的手掌,從楚天完全看不見的死角之處,悄無聲息地接近。這一掌沒有絲毫的聲勢,甚至可以說是詭秘到了極點!
楚天也只是覺得,背后微微一涼!
楚天已經(jīng)來不及扭過頭了!可是,楚天看不見,卻并不代表沒有人看見!
就在那烏黑的手掌即將貼到楚天背后的瞬間,本來很安靜伏在楚天背后的燕凡霜,也不知從哪里生出的力氣,銀牙一咬,虛弱的嬌軀一扭,竟是用自己的后背迎上了那一只烏黑的手掌!
那出掌的人似乎大吃一驚,可此時收掌卻已經(jīng)來不及!這一掌,深深地印在了燕凡霜的背后!
剎那間,燕凡霜背后的衣服仿佛被熔爛了一般,冒出嗞嗞的青煙!燕凡霜痛呼一聲,臉上陡然一片煞白,登時黃豆大的汗水便滾滾落下!
燕凡霜哇地一下,一口黑血噴出,盡數(shù)噴在了楚天的背上!
當(dāng)楚天轉(zhuǎn)過頭的時候,映入他眼睛的,便是這足以讓他撕心裂肺的一幕!
“不?。?!”
剎那間,楚天的心中猛地涌出了一股悲涼的殺意!看著燕凡霜軟趴趴地倒在自己的背上,幾乎沒有了呼吸,楚天忽然間覺得,內(nèi)心當(dāng)中似乎有些什么崩塌了。
出掌的赫然是與驚風(fēng)一般裝束的青衣斗笠人,楚天看到燕凡霜中了掌,竟是呆在了那里,久久沒有反應(yīng)過來。
那人心中一喜,本來一擊不中,他是打算退了再說??涩F(xiàn)在楚天正在呆,看在青衣人的眼中,這無疑是一個擊殺楚天的絕佳機會。
青衣人再次祭起雙掌,烏黑的光芒隱隱流轉(zhuǎn)!可是,剎那間,他的手掌還來不及觸及楚天的時候,他眼前猛地掠過了一道黑芒,剎那間,他頓覺手腕一陣撕心裂肺般的劇痛,等他回過神來,朝下一看的時候,卻差點暈了過去。
他那引以為豪的雙掌,竟是被齊齊切了下來!
又是一陣莫名的黑光,眼前的楚天手中卻忽然間多了一柄漆黑的長劍!青衣人心中大駭,腳下急退,喝道:“等等,我認輸……”
楚天卻根本看也不看,聽也沒聽,直接朝青衣人揮了一片劍光!
青衣人的話戛然而止,半響,蓬地一下,他的斗笠猛地分成了兩半,而剎那間,青衣人身上竟是無端端多了許多條淡淡的血線,頃刻間便沿著身上的血線化成了無數(shù)的碎塊!
雖然不是碎尸萬段,可也算是碎尸百段了。
那些重甲衛(wèi)兵本來就是經(jīng)歷大風(fēng)大1ang的人,可現(xiàn)在看著一個人活生生被切成了碎rou的場景,竟然個個都有種嘔吐的沖動。
驚風(fēng)臉sè微變,因為,他看到楚天已經(jīng)目無表情地轉(zhuǎn)過身來,雙目冷漠地盯著自己。
“你們是一伙的!”楚天強忍住殺意,還是道了一句。不是問,楚天只是想親口從驚風(fēng)的口中聽到一個答案。
不過,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驚風(fēng)的裝束與剛才雙掌烏黑的人的裝束,簡直就是一模一樣,毫無區(qū)別。
驚風(fēng)也沒有反駁,他淡淡地點點頭:“我們皆是青衣衛(wèi)。”楚天眼中殺意一閃,可驚風(fēng)頓了頓,繼續(xù)說道:“只不過,我不知道他會出手?!?br/>
楚天沒有說話。
驚風(fēng)生出了一抹淡淡的苦笑:“我們青衣衛(wèi)向來都是獨來獨往,若你不信,便動手罷。不過,你如果再耽誤時間的話,你懷中的nv子也許活不下去了?!?br/>
楚天陡然一驚,他mi茫地看了雙目緊閉的燕凡霜一眼。終于,楚天手中舉著的劍緩緩地垂了下來。
此時,燕凡霜已經(jīng)被楚天抱在懷中。他神sè復(fù)雜地瞧了燕凡霜一眼,心中仿佛生出了千言萬語,卻盡數(shù)堵在了胸口之處,如鯁在喉。
“你為什么要來皇城?”
“找你。”
“不……我也不知道。”
“以后別那么傻了?!?br/>
“如果我真的死了,你會不會傷心?”
有些人,注定一轉(zhuǎn)眼便會被遺忘在腦后,而有些人,卻注定會被楚天記上一輩子。楚天腦中回想著這一次重遇燕凡霜時,所說過的那短短的幾句話。他竟是忘記了此時的處境,也忘記了現(xiàn)在自己乃是身處皇宮,重重包圍。
楚天的額頭輕輕抵在燕凡霜那蒼白的額頭上,喃喃問了一句:“為什么……你要替我擋那一掌?”
只是,燕凡霜卻只是依然緊緊地環(huán)住楚天的脖子,并沒有如楚天所愿,突然間睜開眼睛,一如往日俏皮一笑。
“挺住,我一定會帶你出去!抱著我,別放手!”
“嗯,我死也不放?!?br/>
“……”
沒想到,燕凡霜淡淡的一句話,卻恍若承諾。
楚天終于回過神來,他抬起眼皮,淡淡地瞧了驚風(fēng)一眼,道:“不想死的話,三秒之后跳起來?!?br/>
驚風(fēng)眼皮微微一跳。
可楚天已經(jīng)沒有給驚風(fēng)慢慢考慮的機會,楚天右手一招,登時一片熾熱掠過夜空,楚天的手中,赫然多了一柄火紅sè的長劍!
離火劍!
楚天緩緩地掃了四周那些不敢輕舉妄動的重甲衛(wèi)兵一眼,很冷漠。三秒已過,驚風(fēng)選擇了相信楚天,猛地躍向了半空!最外圍的弓箭手看到有人跳上了半空,猛地一愣,手中的弓箭險些繃了出去,可幸好他們最后認出來了,跳上半空的是皇宮的青衣衛(wèi),并不是那刺客。
楚天左手抱著燕凡霜,殘酷地笑了笑。手中離火劍緊緊一握,剎那間,楚天渾身一轉(zhuǎn),在原地旋轉(zhuǎn)了三百六十度!
“周斷!!”
剎那間,楚天手中的離火劍掠過了一道火紅sè的劍芒!楚天所旋轉(zhuǎn)的一周,竟是帶出了一圈巨大的紅光!
周斷,斷月的升級版!
一圈紅sè的劍芒,帶著熾熱的光華,以楚天為中心,遠遠地擴散開去!這一劍還未使盡,楚天手中的離火劍上的紅光,便黯淡了下來!這一劍,竟是幾乎耗盡了楚天身上所有的火元力!
凡是被劍光掃過的重甲衛(wèi)兵,渾身動作皆是一陣,直接釘在了原地,久久不動。驚風(fēng)在半空中看得一陣心驚rou跳,這到劍芒的威力,竟然如此駭人聽聞!
周斷過處,也只把離楚天比較近的重甲衛(wèi)兵劈成兩半,至于稍遠一些的,他們身上的鎧甲卻是完好無損。
楚天眼前忽地冒出一陣金星,搖晃了幾下,險些摔倒。又是這種耗盡心力的感覺,當(dāng)初雷元力使盡的時候,也曾經(jīng)出現(xiàn)過。莫非火元力也耗盡了?
一陣烤rou似的味道飄了出來,驚風(fēng)也落回了地上。凡是被劍光掃過的人,皆是倒在地上,鎧甲的縫隙中冒出了淡淡的煙。
烤熟了。
驚風(fēng)愕然,一劍掃過,那些人竟然盡數(shù)被烤熟了?
那些離得最遠,僥幸逃過一劫的,眼神中盡是恐懼,中央只余楚天與驚風(fēng)二人依然站立,他們看著楚天的目光,仿佛是看著一只滅世的妖魔。
離火劍也鉆入了楚天的丹田之中,光芒黯淡。楚天深深地看了驚風(fēng)一眼,便踩著玄冰劍,猛地騰空而起,朝皇宮之外遁去!
段龍把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rou疼不已。他沒想到,竟然會有過大半的重甲衛(wèi)兵折損在楚天的手中!只不過,他又何嘗看不出,此時的楚天早已處在強弩之末!他一聲大喝,幾乎傳遍了整個皇宮:“弓箭手,shè!”
弓箭手們?nèi)鐗舫跣?,呆滯了許久的弓弦再次繃緊,使出吃nai的勁,朝半空中的楚天shè出了三波箭雨!
楚天只感覺渾身很飄,幾乎沒有了半分力氣。眼見周圍再次飄起了一朵由弓箭組成的黑云,楚天卻覺得手腳冰涼,此時身在半空,要躲根本就不可能!
難道,要變成箭豬了?
忽地,隨著一聲長嘯,一個灰sè人影由遠而至,度竟是比楚天還快了半分!他遠遠便揮出了一片劍光,打掉了襲到楚天身后的那一大片箭支!
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