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戰(zhàn)指揮部中,岳斯良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似是在閉目養(yǎng)神一般,一只手來回的盤著椅子扶手的圓頭,另一只手則來回的把玩著鉛筆。
在岳斯良面前你桌子上擺放的是井陘路南的詳細地圖,此刻在地圖上已經被鉛筆畫上了密密匝匝的各色線條,將整個路南畫的就像是一面巨大的棋坪一般。
“團長,三營和鬼子已經交戰(zhàn)了好幾個小時了。打的太艱難了,要不我們……”
指揮部中沉寂的氛圍讓人悶得有些喘不過氣,最終還是劉川最先坐不住了,對岳斯良請戰(zhàn)道。
“坐下,還不到時候?!?br/>
然而對于劉川的請戰(zhàn),岳斯良則是干脆利落的回絕了他。
“這……”
岳斯良的話讓劉川當時就是一滯,有些無措的看著對方。
“劉川,你還是先坐下吧,該如何做還是要等待下一步情報的明確?!?br/>
最終還是黃克北開口輕聲的提醒著他,現(xiàn)在424團的參謀部中,黃克北可以說是當之無愧的參謀長了,不過在職務名稱上,他還是只掛著一個參謀的頭銜。
見自己的老上級也這么說,劉川最后也沒有坐回座位,而是推門走出了指揮部,去查看自己的隊伍了。
門咣當一聲合上了,岳斯良看了門的方向一眼,暗暗的嘆了一口氣。
“劉川還是有欠火候啊……李杰,這下就看你能做到哪一步了?!?br/>
……
時間回到兩個多小時之前。
三營所表現(xiàn)出來的相當成熟的戰(zhàn)術可以說是打了日軍一個措手不及。
平均每一個戰(zhàn)斗群只有二十七人,這二十七人又分成了三個戰(zhàn)斗組,每一個九人組又分成了三個小組。而每一個戰(zhàn)斗群,都保證這裝備一挺輕機槍、二十挺步槍、六把突擊型毛瑟手槍。在第一和第二戰(zhàn)斗群中,甚至還各多裝備了一門擲彈筒。
在這樣的火力配備下,一個戰(zhàn)斗群就能夠保證內部可以有很好的配合,再加上三營所獨有的交流方法,和長時間以戰(zhàn)斗群為單位的集體訓練。在沖鋒突擊和過程中,即便是這一個戰(zhàn)斗群將陣線拉出了足足有五百米長,也能夠保證戰(zhàn)士之間很好的戰(zhàn)術配合。
二十七名戰(zhàn)士,陣線有五百多米,可以說兩個戰(zhàn)士之間相隔都會有將近二十米的距離。在這樣的情況下,日軍就算是用機槍和火炮阻擊,一次也只能夠以一名戰(zhàn)士為目標,很難做到群體傷害。
相反,日軍的陣地最長的也只有三百米。這樣在攻守雙方的射擊概念完全是不同的,日軍是要分散射擊,而八路軍則是朝著一個方向集束射擊。從概率學的角度上來說,沖鋒的八路軍所射擊的子彈更容易形成彈幕,對士兵造成傷害的可能性更高!
隨著四個戰(zhàn)斗群的不斷投入,這一百多名八路軍就像是散落在棋盤各處的棋子一般分布在陣地上,前后左右都相隔的很遠,可這些戰(zhàn)士之間相互又都能夠聯(lián)系。
投之以桃,報之以李。日軍在整個冀中布了一張大網,那三營在這陣地上也可以說是給日軍結了一張大網。
雖然沒有日軍那么財大氣粗,能編出那么大的一張網,但此刻李杰所編的這一張網無疑是更加的堅韌。日軍想要傷害這張網里每一個戰(zhàn)士,都要比以往戰(zhàn)斗要付出更高的成本。而且因為它是一種班組協(xié)同作戰(zhàn)的戰(zhàn)術,每一名戰(zhàn)士都對自己的班組直接負責。就算是一個班組的所有戰(zhàn)士都犧牲了,另一個班組也會立刻頂上他們的位置。
在進行班組戰(zhàn)術的時候,只要不是戰(zhàn)士的傷亡比例超過一半,那么進攻就根本不會停止!這根本就是一支拖不跨打不爛的隊伍!
“中隊長,八路軍距離咱們陣地最近處只有五十米了!”
“你不說我也知道!”
隨著戰(zhàn)斗的進行,原本信心十足的川上也變得異常煩躁了起來,他沒有想到八路軍這種看似怪異單薄的戰(zhàn)術竟然會有這么大的威力,從戰(zhàn)斗打響之后,竟然絲毫沒有停滯的就這樣推進了幾百米!在他的軍人生涯之中還沒有見過這樣的怪事!
“冷靜!一定要冷靜!”
川上心中暗暗的告誡著自己,同時用指甲狠狠的摳進了自己的手心,疼痛讓他的腦子變得更加清醒。
“隨著陣地的推進,八路軍的陣線一定會收縮,那樣他們的陣線密度就會加大!放棄一百米之外的敵人。把所有的火力的都集中在八十米左右!堅決把敵人消滅在我們的陣地之外!”
盡管現(xiàn)在還只是一個中隊長,但川上并不是泛泛之輩。在度過了最初的一段慌亂之后,川上終于發(fā)現(xiàn)了最關鍵之處。無論在最初沖鋒的時候,陣線拉的多開,在距離拉進之后陣線都是一定會收縮的,這對于日軍來說無疑是一個很好的機會。能有效的發(fā)揮出他們的裝備優(yōu)勢。
“轟?。?!”
放棄了一百米之外的陣地,迫擊炮或許是沒有了勇武之地,但擲彈筒終于發(fā)揮出了它的作用。擲彈筒在設計初期,就是為了填補手榴彈和迫擊炮之間的火力空白。盡管火力覆蓋范圍是一百米左右的近距離,但擲彈筒的威力卻是一點都不弱,而且它比迫擊炮要更加的輕便靈活。
擲彈筒將榴彈不住的往陣地之中投放,鬼子的輕重機槍也開始了精準點射。在俞靠近日軍陣地之后,三營戰(zhàn)士們的傷亡也開始加大了。
“營長!戰(zhàn)士們推進到離鬼子陣地五十米的位置停下了!鬼子的火力實在是太猛了,突進不動?。 ?br/>
姚剛急切的說著,在陣地之外五十米的位置,鬼子的的火力幾乎將那一整條線都覆蓋住了,而且鬼子的槍法很準,一百米的距離三八大蓋想要瞄準一個成年人實在是一件太簡單的事情了。
“我不管!幾百米的陣地都過去了,別和我說這五十米就過不去!那五十米就算是刀山也得給我趟過去!再壓上兩個戰(zhàn)斗群!”
對于姚剛的匯報,李杰選擇直接喊了回去。
……
“噠噠噠……”
九二式重機槍的子彈點射在了一名三營的班長身上。
“班長?。?!”
在這名班長的身左幾米開外,一名戰(zhàn)士看到班長的犧牲,雙眼充血的大聲喊道。弓著身子連著射擊了幾次,將手中的空槍扔在了地上,一個側躺在地上連續(xù)翻滾幾周,一把將班長的輕機槍拿在了手中,半跪在地上射出了一連串的子彈。
……
李杰此刻就像是一個鐵了心的賭徒,死死的坐在賭桌前,戰(zhàn)意高昂的進行著下注。三營的戰(zhàn)士們也堅定的按照李杰的意志執(zhí)行著命令。日軍這里也是毫無退意的死戰(zhàn)著,三八大蓋的扳機不住的被扣動,擲彈筒也幾乎是一刻就沒有停息過。
戰(zhàn)斗進行到這一步,已經徹底變成了三營和川上中隊的毅力比拼了。這一段不過五十米的陣地上,三營幾乎是每推進一步就要付出了一個戰(zhàn)士的代價!等到戰(zhàn)士們推進到日軍陣地的面前時,付出了傷亡已經達到了驚人的四分之一!
……
在攻進了日軍陣地之后,三營沒有任何猶豫的和鬼子展開了白刃戰(zhàn),一時間在日軍所修建的臨時工事之中血肉橫飛!
“中隊長,八路軍已經進入到了步兵陣地之中,雙方已經交上火了!……”
“啪!”
對于自亂陣腳的屬下,秋山選擇毫不猶豫的擊斃。
“我們是炮兵,我們所關心的只有炮彈能否準確的落到目標上!開炮?。?!”
秋山冷峻的說著,所有火炮此刻已經全部布置完畢,他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允許自己的士兵騷亂,所以他沒有過多的思考就殺死了自己的通訊兵。
“轟!??!”
率先開火的是六門野炮,六公斤多的炮彈毫不猶豫的被這樣扔到了鎮(zhèn)子的方向。
“轟隆隆……”
隨著一顆顆炮彈的轟炸,一段段城墻、一間間房屋,全都變成了一地的土石。野炮一顆炮彈下去,周圍十幾二十米的范圍之內一個活口都留不下。
“炮擊開始了!”
盡管李杰已經領教到了日軍的素質,但他沒有想到在步兵陣地已經不安全的情況下,日軍的炮兵竟然還能夠毫不猶豫的進行炮擊!李杰嘆了一口氣,現(xiàn)在看來這場戰(zhàn)斗今天是決不能善了。
“姚剛!告訴特殊部隊準備吧!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