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抓到了。
那人被手下帶到葉落冉面前時,已經(jīng)餓得不成樣了。
原來他刺殺未成功,既不敢回去復(fù)命,也要躲避隨即追來的大量士兵,于是連著幾天都躲在就近的樹上,不敢妄動。
侍衛(wèi)整日整夜在那塊叢林搜索,他只能一直呆在樹上,直到餓得撐不住了,才從樹上掉下來。
葉落冉一審問,那人扛不住,還是招了,果然是古涼國唐家派來的刺客。
當(dāng)問及原因時,刺客卻死活不說,只喊著不知道,怎么打都撬不開他的嘴。于是,葉落冉先將他關(guān)進了地牢,找人嚴(yán)加看守起來。
葉落冉對古涼國唐家并不了解,她對于這個從天而降,躲過搜捕卻又在此刻送上門來的刺客,還存在著頗多懷疑。
猶豫再三,審度再三,她還是向皇上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要去古涼國?要深入唐家打探?”皇上不可思議地問道。
“是。”葉落冉恭敬低眉道,“唐家勢力頗深,以古涼國為中心,向四面八方輻射開來。可是如此厲害的家族,我們可以說是完全不了解他們內(nèi)部的狀況。刺客之言臣也不能全然親信。這事非同小可,若不由臣親自前去調(diào)查一番,怕是無法追其禍源?!?br/>
皇上嘆口氣,有些動搖,“那你,該怎么做?這唐家必定守衛(wèi)森嚴(yán),如今古涼國又與我們水火不容,更是難上加難。”
葉落冉自信滿滿道,“我打聽到唐家最近在邀請?zhí)煜赂髀酚⑿郏R聚唐家山莊,參加唐家老太爺八十大壽,及他們組織的武林大會,到時候應(yīng)該有很多江湖人士前去。臣只需要造幾枚邀帖,假借個身份。那時人多紛雜,必不會被認(rèn)出來?!?br/>
皇上一向相信葉落冉的判斷。但上戰(zhàn)場打仗倒還行,若論潛入敵國當(dāng)細(xì)作,就憑葉落冉一人,皇上還是頗為擔(dān)心。
這時,他心中有了一個人選。
菀月聽說父皇要派顧君白和葉落冉一同前去古涼國時,立馬沖到他的寢殿,乞求自己也能一起跟去。
皇上當(dāng)然堅決不同意。
剛開始菀月使出自己最擅長的撒嬌絕招,可惜父皇完全不為所動。鬧得后面,菀月自己都累了,于是她開始嚴(yán)肅認(rèn)真道:“父皇,我知道您是擔(dān)心菀月的安全。可是,我從小到大,很少出宮,很少接觸別人,雖然我是公主,可我也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子。我不想被你們捧著,供著,我想親自去接觸外面的世界,雖然可能很兇險,但肯定也會有許多驚喜?!彼D了頓,一雙清亮的眼睛直直盯著父皇,“我知道作為一個公主最終的宿命是什么,在此之前,我想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后悔?!?br/>
皇上無言以對,是的,他知道菀月有多么羨慕外面的世界,可他害怕她會受到傷害,于是一直將她“圈禁”在身邊。但是,自己不可能一輩子守在菀月身邊,而當(dāng)她嫁作他人婦,到一個陌生的環(huán)境,又沒有可以撐腰的兄弟姐妹,她又該怎么辦?
皇上嘆口氣,或許,是應(yīng)該讓她看看外面的世界,感受下世間的險惡。
自己不能護她一生,只能由她自己,護著自己一世了。
父皇考慮再三,想到未來可能的處境,雖不情愿,但還是同意了菀月的請求?!?br/>
也罷,就讓她看看外面的世界吧……也許以后,就真的沒有機會了。
葉落冉對公主同行這件事,當(dāng)然看得很重要。公主的命就系在自己身上,不管怎樣,她都要拼盡全力護她周全。這樣想著,她只覺自己身上的責(zé)任感更深了一層。
顧君白倒淡定許多,畢竟這次他也只是遵從皇上的旨意,為葉落冉打打掩護,緊急情況接應(yīng)一下她。四海游歷對于他來說,只是件司空見慣的小事。
三人出發(fā),當(dāng)然需要給自己安個名頭和身份。
葉落冉化名葉染,顧君白化名顧唯,菀月化名林月,考慮到只有葉落冉和顧君白身懷武功,于是,菀月便作為顧君白的妹妹出場,剩下兩人皆是收到邀帖的江湖俠客。
一切準(zhǔn)備就緒,葉落冉提前跟手下下了指令。在他們一路前往古涼國,包括身在唐家時,都會有武功高強的護衛(wèi)堅守在暗處,以備緊急情況。
就這樣,三人拿著包袱,普普通通地上路了。
夜深人靜,一座雅致的十八層樓閣佇立在幽暗的死城中,仿佛張翼的巨鳥,盤俯在潑墨的夜幕下,猙獰且安靜。
樓閣內(nèi)靜悄悄的,但卻不斷有人經(jīng)過。只是這些人都身著黑衣,腳步無聲,一切都是靜默的,儼然一座幽靈之城。
每個人的表情都是肅穆和冷淡的,一雙雙眸子好像沉入湖底的石頭,僵硬凄冷。互相經(jīng)過的人仿佛絲毫不認(rèn)識般,匆匆掠過,連一絲一毫的目光都不曾投射在他人身上。
因為,在這個地方,他們不用跟任何人有來往,他們只需要忠誠于共同的主人,聽從他的旨令,接受他給的任務(wù)。
除此之外,無人可用。
這是哪兒?這是一個永遠(yuǎn)不能見天日的組織,他們默默地解決掉一切需要解決的人,為主人掃平一切障礙。只要主人需要,他們就隨時做好了犧牲與奉獻(xiàn)的準(zhǔn)備。
他們是一等一的殺手,更是一群群失去情感的死士。
這個組織,只活在人們的傳說和幻想中,甚至大部分人都會揣測這個組織的真實性,卻無人敢去印證。這個組織里的殺手,就像可有可無的透明體,卻在需要的時刻,從不失手。
多少人想打著這個組織的名號,去震懾震懾武林中的人,最后卻只落得跳梁小丑的慘死結(jié)局。
這個組織是個危險的存在,也是讓人聞之喪膽的世界。
瓏閣的殺手天下第一,如今坐落在這個被屠殺殆盡的死城,無人知曉,卻更顯得讓人心驚膽顫。
黑衣女人捻來一朵花,適才鮮艷欲滴的花瞬間枯萎。她頗為惱怒地扔掉,嗓音又尖又細(xì),“什么破東西?!?br/>
女人的臉籠罩在一片黑暗中,看不清面容,只是那雙眸冰涼得可怕。
她朝身后的人說道,“這次我要去唐家,瓏閣在閣主未回來之前,就先交給你了?!彼穆曇艉诵?,只是這笑卻像哭般顫抖著,刺耳恐怖,好像垂死嘶鳴的鳥。
身后那人開口,聲音低沉如深潭,“莫誤事?!?br/>
“誤事又怎的?”女人頗為任性地回道,“若出了岔子,我就殺光所有的人,這樣,再大的錯也能回到原地了?!?br/>
嗓音低沉的男人仿佛輕笑了一聲,“任務(wù)完成了,你就是殺光了也無妨?!?br/>
女人摟住男人,舌尖抵在他的耳垂上,輕聲呢喃道,“我真的,好想念血的味道。如河水般流淌的血……”
女人輕笑一聲,隨即放聲大笑。
夜空仿佛被這笑劃了一大道口子,瀉出茫茫天光。那光不經(jīng)意地掃過女人,映出女人眼角下那一枚,黑色的淚痣,和裸露大半的胸脯上,那深刻入的黑艷玫瑰。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