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年前,鬼頭七看見一位叫沙膽彪的人免費派美國萬寶路香煙,他好奇拿一根。當時看黑白電視放萬寶路香煙廣告,美國西部牛仔騎馬威風(fēng)凜凜的鏡頭,氣勢磅礴的場景音樂,覺得抽萬寶路煙十分神氣,他抽了幾次竟然上癮了。
沙膽彪不再免費派,一根要1.5元,沒法,一天不抽萬寶路煙渾身不舒服,去商店買的萬寶路煙沒勁,抽起來嘛味都沒有,只好向他買這種抽了飄飄若仙的神奇萬寶路煙。
一根萬寶路煙要1.5元,在城里當貨車司機干一天都賺不到,家里父母種田的收入,一年也不買了幾包萬寶路,他只好半夜三更去村民家里偷雞偷鴨去市場賣。
牛高馬大的人來偷東西,大家都是鄉(xiāng)里鄉(xiāng)親,去大隊告他有傷感情,村民聰明,家家養(yǎng)起狼狗,鬼頭七一爬上圍墻,狗狂吠,雞鴨也不是這么容易偷。
沒錢買煙怎么辦?沙膽彪介紹一個澳門仔爛鑼他認識,爛鑼把萬寶路煙給他,要他去人多聚集的地方免費派香煙,還支付工錢給他當生活費,這樣一來,鬼頭七不要掏腰包就有煙抽,還有工錢領(lǐng),確實快活了一陣。
經(jīng)過一段時間,他認識了當貨車司機的的李林泉,他的家就住在高成大隊。通過李林泉認識了丹村大隊的黃力強,外號叫大口強,還認識了白土大隊的苗子風(fēng),外號叫苗人鳳,這幾個跑運輸?shù)乃緳C抽萬寶路上癮,越抽越多,沒錢買了。
澳門仔爛鑼介紹香港的威哥給鬼頭七認識,威哥知道他們有貨車駕駛證,吩咐他們?nèi)ピ颇献咭惶?,拉木材回江城,順便把貨帶回來,每人可以?500元。這不是發(fā)大財嗎?1500元比在城里當三年司機的收入還多得多,鬼頭七他們一口答應(yīng)。
鬼頭七后來問沙膽彪去云南運木材回江城,回來帶的是什么貨,沙膽彪講是白粉,即四號海洛因。原來是販毒,鬼頭七不是文盲,初中畢業(yè),是有文化的人,販毒5克就要判死刑,途中被警察抓到就完蛋,這個活不能干。
他找到威哥住的城西江北里,爛鑼開門讓他進去,然后把門關(guān)緊。
“威哥,我們可以開車去云南運木材回來,但不帶白粉,”鬼頭七不想冒這個險。
“你這個混蛋,真是鬼頭七,答應(yīng)去云南帶貨回來,現(xiàn)在反悔,你怕什么,不冒險能發(fā)大財嗎?你去一趟就是1500元,去幾趟就可以發(fā)達了。你帶做木工的斧頭、木鑿和木鋸去,還帶上我給你的進口萬能膠水,把帶樹皮的木頭掏空一段,把東西藏在里面,沾上膠水,再從其他帶樹皮的木頭剜一部分出來,貼上去,神不知鬼不覺,”威哥罵了他一頓,從此這幫人就叫他為鬼頭七。
鬼頭七還是不愿意去,在江城當貨車司機一年有420元,少抽幾口萬寶路煙就夠吃夠用,犯不著冒殺頭的大罪去販毒。
“你不去可以,把人頭留在這里就可以走,知道我們的秘密,想不干?”
“嗖”一聲,威哥從皮靴抽出一把鋒利的匕首,打開衣襟,鬼頭七倒吸一口涼氣,原來他的腰間別著一把左輪手槍,澳門仔爛鑼也拿起一把牛肉尖刀。
不去,立即被斬頭,去云南或者不用死,還可以發(fā)財,面對威哥的威逼利誘,鬼頭七最后答應(yīng)去云南帶貨回來。
按照威哥的安排,鬼頭七和大口強第一批出發(fā),李林泉他們等鬼頭七安全返回再出發(fā),目的地是云南的勐??h城,從那里運回從緬甸進口的椿木、樺木。
緬甸海拔高,日照充分,一年四季好像春天,擁有大面積的原始森林,樹木全年均勻生長,木材木質(zhì)細膩,結(jié)構(gòu)勻稱,頗受國內(nèi)市場歡迎。例如柚木、椿木、西南樺、黑胡桃、水冬瓜、金絲柚等木材均是廣東市場非常受歡迎的產(chǎn)品。
緬甸除了木材出名以外,還有一個地方是全世界臭名昭著的,就是金三角地區(qū)。金三角包括老撾、緬甸、泰國,是一個三不管地方,從十九世紀開始大量種植罌粟,緬甸的罌粟產(chǎn)量占了金三角地區(qū)的一半。通過大毒梟制造鴉片、海洛因毒品偷運到全世界。
1949年,國民黨第8軍、第26軍殘部從云南逃竄到緬甸,進入金三角地區(qū),這些潰兵靠種鴉片為生,這個地區(qū)的罌粟產(chǎn)量不斷增加。
在國民黨陸軍中將李彌辦的反共抗俄培訓(xùn)班學(xué)習(xí)過軍事的緬甸華僑子弟坤沙,中文名字為“張奇夫”,從泰國潛回金三角,娶了一位首領(lǐng)的女兒,很快就嶄露頭角。1961年,國民黨殘軍在金三角敗退,坤沙開始拉起自己隊伍,返回家鄉(xiāng)當了土司,建立起大型的武裝。
1967年坤沙販毒集團打敗了兇猛的對手羅興漢,他控制了金三角70%的毒品生產(chǎn)和大部分販運業(yè)務(wù),自稱為“鴉片大王”。
到了八十年代,金三角成為世界最大鴉片毒品制造基地。香港黑社會新興幫與坤沙販毒集團勾搭上,通過云南販運毒品到江城,再從江城分銷香港和內(nèi)地。
威哥是香港黑社會新興幫在大陸的頭目,負責(zé)指揮從云南運毒品到江城。
鬼頭七駕駛貨車從江城出發(fā),穿越云貴高原崎嶇險峻的山路,到達勐??h城,貨車裝滿了木材,其中在車廂最底層的兩條椿木藏有五公斤白粉。
“停車檢查,”手持沖鋒槍的武警在云南曲靖和廣西西林縣交界的檢查站截停鬼頭七的貨車。
武警戰(zhàn)士收繳駕駛證,命令鬼頭七他們下車,把他們押到一間小草棚,
“陳阿七,有人舉報你們在木材里藏毒,坦白交代從寬處理,抗拒不交待就要槍決,”一個領(lǐng)頭的武警坐在木凳上,看了一眼鬼頭七駕駛證,冷峻的雙眼盯著他倆。
真是行了狗屎運,第一次走粉就要被抓,鬼頭七感到心驚膽戰(zhàn),不過,他很快就鎮(zhèn)定下來,白粉藏得這么嚴實,不信你們這幫武警有透視眼。
“警官同志,我們是老老實實的司機,靠開車掙錢,從來不碰毒品,不信你們就搜身,如果有毒品可以拉我們立即斃了,”鬼頭七懂法律,就算販毒判死刑也要經(jīng)過法院審理,不可能立即槍斃,他和大口強把雙手高高舉起,主動請武警搜身。
兩個武警登上駕駛室檢查,查不到什么東西,走到車廂后掀開遮蓋木材的帆布,搬開幾條木檢查一下,沒有什么發(fā)現(xiàn),發(fā)回駕駛證,放鬼頭七車輛過關(guān)。
鬼頭七上車以后把車駛離檢查站,
“大口強,剛才兵佬攔著檢查,幾乎把我嚇壞,走粉太危險,”鬼頭七抹了額頭的一把冷汗。
“幸虧有餡的椿木放在車廂底,有驚無險,”大口強大口抽煙。
運木材的車剛出了廣西,來到廣東懷集檢查站。
“停車,”兩個穿著林業(yè)局服裝,帶著大蓋帽的人,后面跟著持槍的警察,還有架著鐵鏈葫蘆的幾個搬運工。
“檢查木材準運證,”一個帶著大蓋帽的人要看準運證,鬼頭七把云南林業(yè)局開的放行證明拿起出來,大蓋帽仔細看了一會,把準運證交回鬼頭七。
“下來,檢查,”輪到警察上車搜查是否藏有毒品,在駕駛室查一輪沒有發(fā)現(xiàn)有毒品。
一位持槍警察揚一下手,“把木頭全部吊下來檢查,”
鬼頭七聽見要吊木頭下地檢查,嚇得手心冒出大汗,他趕緊拿著一包美國良友香煙,自己抽一支,遞一支給大頭強,用打火機點燃,掩飾一下慌張的表情。
“同志,抽口煙,”鬼頭七遞煙給剛檢查完準運證的大蓋帽,他擺一下手,表示不抽。這車是從云南過來,香煙含有金三角的白粉也不奇怪,上級下令,不能抽從云南過來司機的煙。
“嘩啦啦,”搬運工在操縱鐵鏈葫蘆,從車上吊起幾根椿木下地,“嘭”一聲,鐵葫蘆的鏈斷裂,持槍的警察反復(fù)檢查放在地上的椿木,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破綻,吩咐搬運工把椿木搬上車。
“他娘的,”搬運工罵罵咧咧地費了很大勁才把幾根椿木重新搬上車。
“太驚險,如果不是鐵葫蘆斷鏈,把整車木頭吊下,我們就沒命回江城,”大口強開著車對鬼頭七講,
“幸虧還年輕,年紀大了看到這種場面肯定會嚇得爆血管,”鬼頭七拿起軍用水壺,一口氣把水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