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人都來了,見了傅夫人,便沒道理不再看一看傅崇河。畢竟,這兒是醫(yī)院,而住院的人是傅崇河。
而且,剛剛以為傅夫人那一關(guān)很難過的,沒想到她其實也比想象中好說話。
所以,這時樂向晚也稍稍有了點信心,正打起12萬分的精神,打算去會一會自已那個挑剔的公公時,結(jié)果,對方根本就不愿意見她。
當(dāng)然了,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可樂向晚還是有點小小的失落,但,她橫豎都打算好好面對這個公公了,那就不會因這一點小小的拒絕而氣餒。
所以,那天她雖和傅深行最后還是離開了醫(yī)院,可自那之后,她每天都會過來……
縱然每一次的結(jié)果都是拒絕,拒絕,拒絕……
縱然一連半個月,她都沒有見到公公本人,但,漸漸地,她發(fā)現(xiàn)傅夫人對她的態(tài)度已好了許多。
終于有一天,她接了樂向晚親手煲制的骨湯,親自捧到了老伴的面前……
“喝吧!我嘗過了,味道比咱們家的廚娘還要好……”
“……”
傅崇河哼了一聲,頭扭過去,卻不肯喝,但到底也沒像以前一樣一生氣就直接打翻在地。
看出來丈夫似乎也開始動搖了,借著這個機會,傅夫人便又勸他:“經(jīng)過這么多天,你也算明白了吧?兒子早就長大了,不再是你能拴在褲腰帶上使喚的孩子了。”
不想聽這些,但又逃避不了,傅崇河哼哼一聲:“我也沒指望他對我有多孝順,只是不想傅家的一切……”
說到這里,他覺得心口上又是沉沉一痛:“不想落到別人的手里?!?br/>
以前,傅夫人也是同意丈夫的說法的。
可之后,兒子的灌輸,還有自已反復(fù)的思量,之后,她也有了另一種想法。
這時候,她覺得應(yīng)該得說說:“可就算是向晚生的孩子,也還是深行的親骨肉不是嗎?又如何算落到別人的手里?”
“那是不一樣的,你是什么身份,那丫頭又是什么身份?”
聽丈夫這樣一說,傅夫人很想說身份不身份的,又不是古代的封建社會,也沒有那么重要。
但是,這話她倒也沒有只說,只反問道:“ 不一樣在哪里?是你真的想不通,還是……咽不下這口氣?”
幾十年的夫妻,再沒有比傅夫人更了解自已丈夫的人。
雖說自她嫁入傅家開始,她從來一心都為了丈夫,一心都為了傅家,但是現(xiàn)在,她想為一為兒子。
只是,畢竟是要說丈夫不愛吃的話,她也猶豫了很久,才道:“老傅??!我們夫妻都多少年了?我還能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嗎?你就是太不想輸給傅崇望了,也不想他落著好,所以才這么討厭向晚的吧?”
“知道你還說?”
“可是,你又想過沒有?時至今日,真正沒有落著好的人一直不是傅崇望,是咱們的親兒子??!”
說到這里,她又深深地看了丈夫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問:“這,難道不算是適得其反?”
“……”
若然丈夫發(fā)了脾氣,傅夫人就是再想幫兒子多說幾句,也勢必是會停下來的。
但是,聽得這話丈夫居然什么也沒有說,這代表什么?
這代表他心里也是有數(shù)的,所以,可以繼續(xù)說……
傅夫人這般思量著,之后的話也越說越說了:“我雖事事都順著你,也說著向晚,但經(jīng)過這么多事情后,我也看得出來,她不是那種虛榮的女孩子,也沒有奔著咱們家的家產(chǎn)過來,更不想占咱們家半點便宜……”
這一點,從之前他們給錢讓她離開,她人雖離開了,卻沒要他們家的錢這件事上面也早就能看出來了。
而且,這么多人都看著,他們也一直讓人在查著,向晚那孩子,除了是傅崇望的女兒之外,也確實沒有什么大毛病。
不如說,如果她不是傅崇望的女兒,能讓兒子這般喜歡她,心疼她,她也會和兒子一起疼愛她,所以……
深眸又望向自已的丈夫,她說:“這樣的女孩子,除了有一個不怎么讓人放心的爹以外,也沒毛病不是嗎?”
“就她那一個爹,就頂了所有……”
“你和傅崇河爭了一輩子,卻沒論出個輸贏,現(xiàn)在你又病了,你就更急了。你日日想著讓深行接了你的班,幫你繼續(xù)打擊傅崇河,你斗不下去了,就讓他繼續(xù)和二房斗。結(jié)果,他卻愛上了傅崇望的女兒,你覺得慪不過這口氣,所以才死也不肯成全他們,是不是?”
“……”
一句話就說中了傅崇河的心事,他老臉微微一紅,有些難受的樣子。
傅夫人本不忍再說,可是……
“可是老傅??!這口氣,真的比深行的一輩子還重要嗎?”
其實,聽了這么多,又看樂向晚這陣子一直陪著兒子來看自已,傅崇河心里多少已有些動容。
但是,畢竟那丫頭是傅崇望的女兒,他心里那個彎就怎么也拐不過來:“怎么就沒了個女人他就一輩子不行了?”
聽到這話,傅夫人知道他又鉆進(jìn)了那個老胡同,干脆就問他:“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有一天我和向晚所處的環(huán)境相異,你的選擇就會什么也不猶豫,果斷地拋棄我了嗎?”
“這怎么能一樣呢?”
說不一樣,但其實也是一樣的。
傅夫人是女人,所以,看問題的方向也更感性一些,再加上有心幫著兒子,便道:“感情是不分那些的,只分誰更加重要……”
“……”
聽到這里,傅崇河又不說話了。
這時,傅夫人倒也不急,只安安靜靜地等著老爺子想心思,直到她看著他眉心的川字微微松了松,她這才一鼓作氣地又勸:“所以,你能不能聽我一回勸,就這一回……”
“你現(xiàn)在也想成全他們了?”
傅夫人這時也不再否認(rèn),只看著丈夫點了點頭,傅崇河一看,眉頭不由更緊了……
見他如此為難,傅夫人這時又伸手覆在他手上:“算了,你好好想想吧!也不急著讓你現(xiàn)在就做決定?!?br/>
傅崇河這時沒有出聲,但心里卻不由沉甸甸的……
他,是不是真的做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