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7

    車子就停在路邊, 車內(nèi)的兩人肆無忌憚地親吻, 唇舌交纏，對秦墨而言，這是他活了二十多年，所做的最出格的一件事。

    大庭廣眾之下，在車子里和一個男人接吻。

    他畢竟年輕, 敢闖敢拼，也容易被愛情沖昏頭腦, 一旦喜歡上一個人，便會不遺余力, 不留退路。

    沈眠太了解他了，秦墨這個人，什么都不怕, 唯獨受不了別人對他好, 他寧愿樹敵千萬，也不想欠下一個人情債。

    這和他從小的生活環(huán)境有關(guān)，別人的援手, 是對他自尊心的踐踏, 他性子高傲，所以接受不了。

    可秦家人偏偏把他推到谷底，讓他幾乎絕望, 在這個時候, 朝他伸出援手, 不計得失幫他的沈書白, 便會成為他心里最特殊的存在。

    沈眠看到他眸中劃過的迷戀，不舍，輕勾起唇，心說今天穩(wěn)了。

    ——把小狼狗拐回家，然后測氣運值。

    計劃通。

    忽然，電話鈴聲響起。

    沈眠為了方便，給常用聯(lián)系人換了不同的鈴聲，這樣，他就能迅速分辨是誰，而不容易闖禍。

    這個鈴聲，是秦崢專屬。

    沈眠為之一愣，把秦墨推開，道：“等下，我接個電話?！?br/>
    秦墨不滿地蹙了下眉，從他身上起開，跟只大型犬似的盯著沈眠看，隨口問：“誰啊，這么晚找你?！?br/>
    沈眠挑了下眉，笑道：“你哥哥?！?br/>
    秦墨神色一變，秦崢？他拳頭一點點攥緊，眼底漸漸蒙上一層陰翳，那個人什么都有，卻連他唯一在意的人都想搶走。

    他猛地出手，把沈眠手里的手機(jī)奪過。

    “……”

    沈眠伸出手，道：“拿來?！?br/>
    秦墨沒有動作，低著頭，一言不發(fā)，沈眠無奈，只好自己去拿。

    手機(jī)被秦墨拿在左手，沈眠要想拿到，就只能越過他，誰知道剛湊過身去，便被這人扯住手臂，直接拽到懷里。

    秦墨道：“不接不行嗎?！?br/>
    沈眠板起臉，道：“秦崢是我老板，他找我大部分是公事，不要胡鬧?！?br/>
    秦墨道：“給你也可以，回答我一個問題。”

    沈眠自然點頭。

    “你問?！?br/>
    秦墨問：“你們做過嗎？”

    沈眠愣了愣，卻撲哧笑出聲，道：“秦墨，你怎么這么可愛?！?br/>
    秦墨有些窘迫，別開眼睛，道：“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好好，我回答，”他故意停頓半息，才道：“沒有，我跟他沒做過，雖然我是勾搭過他，不過他沒上鉤，所以，目前還清清白白?！?br/>
    秦墨臉色稍微緩和一些。

    沈眠朝他伸出手，“現(xiàn)在，可以了嗎？”

    秦墨默了默，他俯下身，在沈眠修長白皙的引頸上或輕或重地啃噬，留下一個淡粉的印記，才終于放開他。

    接通電話，那頭傳來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

    “喂，秦總？”

    秦崢聽他這么規(guī)矩，便猜到旁邊有人，問：“跟誰在一起?！?br/>
    沈眠：“……”

    這兩兄弟怕不是屬狗的，怎么嗅覺都這么敏銳？

    他看了眼開車的秦墨，勾唇一笑，道：“你弟弟。王助理今天請假，就找他當(dāng)了一天臨時司機(jī)，沒薪水的那種。”

    話音才落，便明顯感覺到電話那頭的氣壓更低了，過了好片刻，秦崢才緩緩說道：“你是導(dǎo)演，他是演員，難道不該避嫌？”

    自然是該避嫌的。尤其秦墨這個男一號，還是他給的。

    不過……

    沈眠笑得沒心沒肺，道：“總歸我名聲一向不好，八卦周刊都寫煩了，也沒幾個人會當(dāng)真。要真給拍到，還能給公司省一筆宣傳費?！?br/>
    秦崢給他氣笑了。

    沈眠問：“秦總找我，不會就是為了問我跟誰在一起吧？”

    “下周我要出差，在那之前，想跟你一起吃個飯?！?br/>
    金主邀約，沈眠自然應(yīng)道：“好啊，等秦總通知。”

    掛斷前，秦崢又交代了一句：“最近不要惹事。”

    這是警告他不要把秦墨帶回去，醬醬又釀釀。

    沈眠笑道：“秦總哪里的話，我是那種人嗎？”

    言罷，趕緊掛斷。

    心說，我就是那種人?，F(xiàn)在人都在車上了，馬上都快到家了，還有什么能阻止他呢。

    每當(dāng)他對某件事成竹在胸事，總是會發(fā)生一些意外，就好比此刻，手機(jī)鈴聲又響起來了。

    沈眠瞥了眼手機(jī)屏幕，顯示的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他拍了拍秦墨的肩，秦墨不耐煩地把他手機(jī)按了靜音，仍是壓著他親，沈眠被他弄得喘不上氣來，好不容易把他推開，喘息道：“等，等一下，我再接個電話?！?br/>
    秦墨不甘不愿地“嗯”了一聲。

    沈眠稍稍平復(fù)，接通電話，“喂，哪位?！?br/>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不懷好意的輕笑。

    “沈?qū)?，我是你的影迷，還記得我嗎。”

    沈眠眉頭一蹙，這個手機(jī)號屬于非常難得的靚號，一般都是做生意的商人用，一般人也供不起。

    他微微一笑，道：“是你啊，有事嗎?！?br/>
    “……”

    電話那頭陷入長久的沉默，好半晌，不可置信道：“你是怎么認(rèn)出來我的？難道你跟秦崢在一塊？”

    沈眠嘴角一抽，這也太好詐了。

    本來是不知道的，這下不想知道都難。除了上次秦崢介紹他認(rèn)識的幾個發(fā)小，沒有別人了。

    他從錢包夾層里翻出幾張名片，對比了一下號碼，笑道：“錢總，上次還沒來得及謝謝你的款待，改天有機(jī)會回請你。”

    那人道：“上次沒喝盡興，今晚在凰夜包場，你也一起來？”

    ‘凰夜’是海城檔次最高的娛樂消費場所，消費高得離譜，隱秘性極強，他們這些演員，導(dǎo)演，有時候需要去這里應(yīng)酬，都要躲著媒體，怕被拍到大做文章。

    沈眠道：“秦總也去？”

    “他不來，就我們幾個請你喝酒，坦白說，我們對你很感興趣?！?br/>
    沈眠嘴角微微一抽，這擺明了是找他茬。

    “錢總，我剛從劇組回來，身體不太舒服，今天就……”

    那頭傳來一聲惡質(zhì)的笑，“沈?qū)Р毁p臉也沒辦法，不過你手頭正在拍的《獵影》，聽說斥巨資拍攝，要是最后過不了審核，不能在華國上映，豈不是損失巨大?！?br/>
    沈眠沉默良久，低聲道：“錢總，你這是威脅嗎?！?br/>
    “是?！?br/>
    “秦總那里，你打算怎么交代？”

    錢總道：“他損失多少，我賠他多少?！?br/>
    沈眠生生給氣笑了，他點點頭，道：“喝酒是吧，行，等著我，我半個鐘頭后到?！?br/>
    不喝死這群孫子，他就不姓沈。

    秦墨蹙眉，“不許去?！?br/>
    沈眠湊到他面前，看著他的撲克臉，笑問：“擔(dān)心我？”

    秦墨不自在地“嗯”了一聲。

    沈眠不無遺憾道：“本來想臨幸你的，可惜了，改天吧?！?br/>
    說著，湊上去親了親男人的唇，然后打開車門，把秦墨推下車。

    紅色跑車快速消失在夜幕中。

    秦墨擰起眉，隨即攔住一輛出租車，“去凰夜?！?br/>
    ***

    凰夜，頂樓。

    服務(wù)生用房卡打開一扇門，推開，“沈?qū)д??！?br/>
    沈眠道了聲謝，緩緩走進(jìn)去。

    包廂里很吵鬧，開著ktv，一個男人在唱歌，其他三個人靠在沙發(fā)上喝酒，滿桌子的洋酒，什么顏色的都有。

    果然是上次那四個人，他剛一進(jìn)門，便全都圍了上來。

    上次發(fā)酒瘋的那個男人走到沈眠跟前，道：“是你告訴秦崢，我捏你臉了？”

    沈眠微微一怔，沒想到這人上來就問這件事。

    “是啊?！?br/>
    有人把燈打開，沈眠就看到這男人臉頰紅了一片。

    那人指了指自己臉頰，硬邦邦地問：“好看嗎？秦崢干的，幾天都沒消下去。我就沒這么丟過人，都是因為你挑撥離間！”

    “……”

    沈眠忍了忍，到底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男人臉一沉，點了點頭，“很好，你敢一個人來，沒躲在秦崢身后裝孫子，你的勇氣，還是值得鼓勵的?！?br/>
    他伸手一指，指向滿桌子的酒：“敢比嗎？”

    沈眠推辭道：“我就是個搞文藝的，怎么能跟你們比呢。”

    “我告訴你，今天不把我們喝倒下，你甭想離開這里?！?br/>
    沈眠就等著他這一句話，他問：“不能臨陣退縮？”

    “不行?！?br/>
    那人答得擲地有聲。

    沈眠輕笑一聲，他緩緩卷起衣袖，露出半截白皙的小臂，走到桌邊拎起一瓶酒，直接口對口喝干。

    喝完后，他抬手抹了下唇，道：“各位，請?！?br/>
    這幾個人看他這架勢，頓時有點腿軟。

    沈眠又慢悠悠地打開瓶塞，遞給錢總，笑道：“說好的，不能臨陣退縮，像個男人一樣把它喝干吧?！?br/>
    “……”

    ***

    從頂樓下來，沈眠只穿著里面的襯衫，外套被他脫下，拿在手上。

    他喝酒從沒真的喝醉過，但喝多了也會頭疼。

    侍應(yīng)生見他臉色不太好，忙上前扶住他，問：“先生，需要為您叫代駕嗎？”

    沈眠擺了擺手，指向樓上，“麻煩你叫輛救護(hù)車，頂樓那幾位酗酒過量，好像有點危險。”

    侍應(yīng)生一怔，忙去打電話。

    沈眠彎唇一笑，靠在墻壁上定了定神，腳下有點虛軟，正要摔倒，忽然一條手臂環(huán)著他的腰肢，把他攬在懷里。

    沈眠瞇著眼看他，“這張臉……好眼熟啊……”

    他捏了捏男人不茍言笑的面龐，輕輕“啊”了一聲，道：“是你啊，你不是走了嗎？為什么回來？既然走了，就不該回頭，知道嗎，嗯？知道嗎？”

    謝擎握住他作亂的手，沈書白身上的酒味過于濃郁，刺得他微微蹙起眉。

    “你喝了多少?！?br/>
    沈眠擺了擺手，“還，還差得遠(yuǎn)。我是喝不醉的?！?br/>
    他喝了不少酒，面頰染著緋紅，色若桃花，雙眸含著瀲滟秋水，微微嘟起的唇晶瑩水潤，可口到了極致，和平時那樣刻薄毒舌的模樣千差萬別，讓人莫名覺得可愛。

    謝擎眸色稍柔，道：“你從以前起，就不怎么會喝酒?！?br/>
    沈眠聽著，忽而蹙起眉，道：“那時不會，現(xiàn)在會了。人都是會變的?！?br/>
    他把謝擎推開，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幾步，眼看要一頭栽倒，被謝擎從身后攬住纖腰，暫時穩(wěn)住身形。

    謝擎道：“我送你回去?！?br/>
    沈眠在他懷里一番掙扎，到底掙不過謝影帝，這男人近一米九的身高，臂彎強而有力，輕易把沈眠困在懷抱里，低聲道：“這么晚，要是被人拍到你從凰夜出去，還喝得爛醉如泥，你的公關(guān)團(tuán)隊又要費心了?！?br/>
    沈眠抿了抿唇，終于應(yīng)了聲好。

    他話語里隱隱不情愿的語氣，讓謝擎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謝擎脫下外套風(fēng)衣，蓋在他頭上，把他打橫抱起，從側(cè)門走出去。

    經(jīng)紀(jì)人等在外面，見他抱著個大活人出來，忙問：“你跟人吃個飯，從哪弄來個大活人？”

    說著，掀開沈眠頭上的風(fēng)衣，一眼看過去，一張精致如畫的睡顏映入眼簾，頓時心跳如擂。

    “這這這、這個美人怎么這么眼熟……”

    謝擎道：“沈?qū)?。他喝醉了，先送他回去。?br/>
    經(jīng)紀(jì)人先是一愣，道：“好好好，先上車再說。不過也真是奇怪，以沈?qū)КF(xiàn)在的身份地位，什么人敢把他灌成這樣?！?br/>
    謝擎并未答話，只是把人放在車后座上，頓了頓，又自己坐了進(jìn)去，把沈眠的腦袋放在他的膝蓋上。

    ***

    此時，另一邊。

    “先生，今天頂樓包場，您不能進(jìn)?！?br/>
    穿著黑衣的年輕男人微微抬起眸，眸中閃爍幽光，問：“沈?qū)遣皇窃诶锩?？?br/>
    凰夜的保安已經(jīng)及時趕到，攔住這一行人。

    秦墨眼神冰冷，吐出兩個字：“滾開?！?br/>
    他正要上前，卻被一只寬大的手掌按住肩膀，“等一下?！?br/>
    秦崢拿出手機(jī)撥通了一個號碼，“是我。”

    片刻后，凰夜經(jīng)理趕來，親自帶他們上頂樓，他擦著額角的虛汗，道：“秦總，今晚是錢總他們包場，所以我們實在不敢打擾，希望你能明白……”

    秦崢漫不經(jīng)心地應(yīng)了一聲，只是眼里隱藏著洶涌波濤。

    打開門，屋內(nèi)酒氣熏天。

    經(jīng)理打開燈，只見包廂內(nèi)橫七橫八地躺著四個男人，秦墨拎住一個人的衣襟，問：“沈書白呢？我問你沈書白去哪了？！”

    那人一聽“沈書白”三個字，猛地一震，“沈哥沈哥，你就饒了我們吧，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

    秦崢蹙了下眉，這會救護(hù)車也趕到，把四個人一并抬走了。

    經(jīng)理擦著汗，道：“剛才讓人調(diào)了監(jiān)控，沈?qū)潜恢x影帝接走了，應(yīng)該沒有大礙?！?br/>
    秦墨眼神一變，問：“你剛才說誰？”

    經(jīng)理小聲道：“是謝擎，謝影帝?！?br/>
    秦墨一下子想起上次在沈書白家門前看到的男人，那個人，有種十分危險的氣息。

    秦崢朝經(jīng)理道：“麻煩你了，多謝?！?br/>
    “不客氣，不客氣。”

    言罷，帶著保安和其他工作人員離開了。

    秦墨朝秦崢略一頷首，道：“我先走了?！?br/>
    秦崢喊住他：“秦墨?！?br/>
    秦墨回首，嘲弄道：“怎么，難道要我跟你道謝不成？那幾個是你的發(fā)小，我不是請你幫忙，而是讓你負(fù)責(zé)?！?br/>
    秦崢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衣袖，冷靜道：“他們幾個，我會收拾。至于你，老爺子說過，只要見到你，就要把你送回家?！?br/>
    他使了個眼色，身后幾個保鏢便上前，道：“二少爺，請跟我們回家?！?br/>
    秦墨拳頭攥得死緊，冷笑道：“家？秦家算什么家？我媽死了以后，我就沒有家了，滾開，否則不要怪我不客氣?！?br/>
    秦崢道：“不急，樓下還有幾個老爺子請來的雇傭兵，你可以試試看。你還在拍戲，要是臉受傷了，恐怕不太好交代?！?br/>
    秦墨臉色難看，“秦崢！”

    秦崢道：“放心，我沒有做你哥哥的興趣，可你身上到底流著老爺子的血，我雖然討厭你，但也得承認(rèn)，你是我們秦家的種。老爺子那里，你只需要見他一面，有什么怨氣，直接向他發(fā)泄?！?br/>
    秦墨忍了忍，道：“走?！?br/>
    保鏢們帶著他下了樓。

    秦崢看著監(jiān)控錄像，沈書白倚靠在謝擎懷里，不知道跟那個男人說著什么話，一雙眼眸似清醒，似朦朧，或許有沒有醉，他自己都不清楚。

    他給秘書發(fā)了條消息：“查一下沈書白和謝擎的淵源，越快越好?！?br/>
    那頭很快回復(fù)：“是，秦總。”

    ***

    次日，沈眠轉(zhuǎn)醒過來，打了個哈欠，頭部還隱隱作痛，這是宿醉的后果。

    他走下床，便看到沙發(fā)上躺著一個男人，端從背影來看，身材高大挺拔，很有威懾力。

    他光著腳丫子走到跟前，湊到男人面前，這人即便睡著了，也平白給人一種嚴(yán)肅、懾人的氣場，他正待細(xì)看，卻對上一雙深邃的黑眸。

    “你，醒了？”

    謝擎坐起身，道：“昨晚你抓著我不放，所以在你家里住了一晚?！?br/>
    沈眠故作迷茫地蹙起眉，沉思片刻，道：“可是……我，我怎么會遇到你？我記得自己在凰夜跟人拼酒，然后……”

    他揉了揉太陽穴，道：“抱歉，我真的想不起來了。”

    謝擎道：“你下樓的時候遇到我，我看你醉的不輕，就送你回來了?！?br/>
    沈眠輕輕頷首，笑道：“多謝?！?br/>
    “不用客氣，我今天正好要去劇組，一起吧?！?br/>
    謝擎通告太忙，每場戲都是雙方協(xié)定好具體行程，他再過來拍攝，以免耽誤雙方時間。

    沈眠卻勾起唇，道：“可是我跟你一起去劇組，恐怕不太好，會給人不好的聯(lián)想?！?br/>
    謝擎微微一怔。

    “那好，我先走了?！?br/>
    沈眠朝他揮了揮手，“慢走不送。”

    ***

    《獵影》劇組。

    昨天汪玲回去琢磨了一番劇本，今天拍攝果然快了很多，很快結(jié)束這個片段，到了男主和最終boss的對手戲。

    謝擎出道近十年，幾乎沒演過配角。

    他剛出道的時候，憑借當(dāng)時無人出其右的相貌，出演偶像劇，創(chuàng)造了收視冠軍。

    后來接連幾部戲都是同種套路，觀眾漸漸審美疲勞，不再買單，這時候，他遇到了自己的伯樂，也就是沈書白。

    沈書白看中了他的外在條件，以及他在演戲上的天賦，特別邀請他出演自己的電影。

    當(dāng)時沈書白還沒有現(xiàn)如今的人氣，但票房和口碑有保障，所以謝擎答應(yīng)下來，開始在沈書白電影中磨煉演技。

    沈書白喜歡他，接連幾部戲都捧他當(dāng)主角。后來他人氣、口碑都有了保障，即便去了國際市場，也還是出演主角。

    但正義的形象演得多了，他開始覺得單調(diào)，無趣，所以看中了沈書白新片里，人設(shè)復(fù)雜的反面角色重華。

    “沈?qū)?，秦墨還沒到?！?br/>
    沈眠一愣，道：“你讓人去洗手間找找看，他沒理由遲到?！?br/>
    他一個宿醉的人都趕早上班了，那小子有什么理由遲到？

    副導(dǎo)演為難道：“他今天真的沒來?！?br/>
    沈眠眉頭一皺，問：“那他請假了？”

    “沒有……”

    “那打他電話啊，跟我說有什么用？”

    副導(dǎo)演道：“打了，沒打通。”

    沈眠微微蹙眉，仔細(xì)想了想昨天的情況，他把秦墨半途趕下了車，讓他打的回去。

    一個大活人，沒理由丟了。

    他拿著劇本翻了翻，道：“今天先拍重華其他幾場戲，跟陸奇的對手戲暫且跳過，改天補?！?br/>
    “好?！?br/>
    他拿著手機(jī)走出去，剛好聽到幾個演員竊竊私語。

    “哎哎，我說秦墨不會是怯場了吧，畢竟是跟謝擎演對手戲，氣場一旦被壓制，可能連臺詞都念不出來。”

    “有可能，他畢竟是新人，新人再有靈氣，在這種級別的影片里，也很難駕馭的。”

    “不管怎么說，不說一聲就遲到，未免太過分了吧，這還沒紅呢，就耍起大牌，嘖嘖，人品不過關(guān)，長得好看有什么用。”

    “在別的導(dǎo)演那里看的是演技，是人品，在沈?qū)н@里，就只看身材和長相，別的他才不管呢?！?br/>
    沈眠輕咳一聲，緩步走上前，問：“你們有意見？”

    那幾個演員全都嚇得腿直哆嗦，他們聽到前面在開拍，沒想到導(dǎo)演不在現(xiàn)場，卻跑來這里晃悠。

    “沈?qū)А覀?，我們就是開個玩笑，你別當(dāng)真。”

    沈眠道：“開玩笑當(dāng)然沒問題，可是，要把我逗笑了才行啊。以后，不好笑的笑話，就不要說?！?br/>
    那幾人嚇得面如土色，忙應(yīng)道：“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