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秦前腳剛走,李沁后腳就把云鎏裝進了自己的牛車。
她肩上掖著小包袱,懷里抱著小狗子,單薄的身體收在過分寬大的衣服里,像個灰溜溜的拖兒帶女的大耗子,李沁很嫌棄她這樣。李沁弄這小丫頭是弄回家玩的,她隨時抱著個小娃娃跟小娃娃玩,那還怎么跟自己玩?李沁很不樂意,琢磨著什么時候找個機會把那小娃娃弄走,不能讓個屁大嬰兒把云鎏從早到晚的霸占住。
云鎏抱著小狗子偎依在車壁角里,好像感覺到李沁意圖似的將小狗子藏在懷里。
見到她這個動作,李沁便仿佛得了趣,咧嘴笑了一笑:“別怕。”
他像個登徒浪子似的,可惜云鎏是個榆木腦袋,并不曉得他是在沖自己發(fā).浪,不說春心萌動,連羞澀也無。換了莊秦她還能感覺到一點恐懼不安,不過李沁看起來就是個傻樣,云鎏感覺這人莫名其妙的,不知他在樂什么。
李沁并不曉得自己在對方眼里是個傻樣,仍是自得其樂。
李沁終于有機會能好好看她,便將她從頭發(fā)絲到腳后跟,狠狠看了個夠本,包括一根汗毛都不放過。
不是胡人,也不是絕對的漢人,她身上攜帶著好幾種血統(tǒng)的影子,五官深邃眉目深刻,有點北邊突厥人的樣子,非常醒目的白皮膚還有眼睛的顏色又像是西域那邊來的波斯人,不過那樣漆黑的頭發(fā),柔和的臉蛋輪廓卻是只有漢人才有的。
這么研究了一遍,李沁勉強有了些心得,一是確定了這丫頭片子確實長的合自己胃口,二是發(fā)現(xiàn)她比自己原先所見的還要可愛一些,她耳朵后面脖頸上有顆小小黑痣,點在雪白皮肉上,讓人看了就特別心癢。她不需要說話也不需要做什么動作表情,但只是這副樣子坐在那,在李沁看來就可愛的超過他十多年來所見過的其他所有可愛的加總了。
看到一定程度,李沁便開始動手動腳了。將屁股挪近了半尺,李沁心花怒放的,一只手摸上她腦袋上的可愛小毛,一只手摸上她可愛的小爪爪,一臉標準的癡漢表情。真舒服,真可愛,摸著感覺像幼貓似的。掌中的小爪子有點粗糙,他用自己同樣糙硬的大手將其翻開。低頭瞧見爪心細繭,他笑,聲音輕輕挑挑的,像在勾引人:“喲,手粗的呀?!?br/>
“你摸摸我的,也粗,瞧瞧。”他迎著窗口光亮展了大手,指了指虎口處給云鎏看:“我這是練箭磨的,全是繭子,比你的還粗,還有指頭上,騎馬繩子勒的。你會騎馬嗎?”
云鎏搖頭:“不會?!?br/>
李沁豪邁的很:“不會沒事,你跟著我,回頭我教你?!?br/>
云鎏不做聲,莊秦問:“會干活呀?”
他有一種輕薄相,然而并不招人厭,大概是因為他眉清目秀,長的端正,雙眼清亮笑容干凈,沒有邪氣,聲音也柔和舒服,不會讓人感覺到惡意,只感覺他像是個大頑童。云鎏樣子很呆,低聲回答他說:“會?!?br/>
就是那副呆呆的面無表情的樣子,在李沁眼里都是可愛的直冒騷氣。
“會干什么活呀?”李沁像只大白狼,見著小肥羊兩眼冒泡。
“會煮飯,洗碗,掃地,編筐子,洗衣服。”
“真是賢惠呀,誰娶回去多好啊。”
李沁笑的嘴都要咧到耳根。
“認得字不?”
“不認得?!?br/>
李沁溫柔的很:“不認得沒事,回頭我教你?!?br/>
云鎏又不做聲,大概是不曉得怎么回答。李沁說完這個話題,注意力轉(zhuǎn)移到她手腕上:“白是白,就是瘦了點,以后多吃點肉,長胖一點好看,你要吃什么就跟我說,回去要什么有什么的,你喜歡吃什么肉?羊肉,牛肉,還是豬肉?”
他就跟八十歲的老太婆似的,拉著云鎏有說不完的話,光對著她手就說了一路,說的唾沫星子四濺,云鎏就是個悶葫蘆,半天不接一句腔,李沁自問自答,一人包攬了全場,笑的眉眼俱開,車中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與他同行的他的侍讀樂敏,坐在那里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李沁不問他,他全程也不多一句嘴。牛車剛在太子府外停下,車夫跳下車進去傳了聲,很快家令王質(zhì)領(lǐng)著十余名仆從便從內(nèi)迎過來,掀開車簾笑道:“郡王。”
樂敏將李沁請下車,又拉了云鎏下車,交給王質(zhì):“這是郡王弄來的丫頭,帶去先洗個澡,換身衣服,給她檢查檢查有沒有病癥?!蓖踬|(zhì)忙應(yīng)了:“這兩個?”樂敏道:“兩個。”王質(zhì)答應(yīng)著知道了,李沁便帶著樂敏回自己住所去。
云鎏抬頭望了高闊的府門,還未及思考,已經(jīng)被兩個仆從牽住。她被就近帶進了一間大屋子里,很快奴仆們抬了大桶的水進來,同時進來兩個老嬤,捉小雞似的將她捉住了,脫光了衣服從頭到腳的洗刷一通。云鎏從謝家過來的,身上并不臟,不過還是被沖洗了一遍又一遍,隨后老嬤又將她帶進了另一間屋里,將她從頭發(fā)絲到牙齒再到指甲蓋的檢查了一回。云鎏很健康,除了單薄瘦了一點,身體并沒有什么毛病,老嬤確認了無誤,便將她領(lǐng)入另一間屋里,給她穿好了衣服,梳了頭。
然后王質(zhì)過來,看她收拾打扮整齊了,便點了點頭:“行了,跟我走吧?!?br/>
李沁靠在溫涼的水池子里閉目養(yǎng)神,樂敏在他對面道:“郡王把人直接帶走了,莊秦要是回頭再要人怎么辦?”
李沁不以為然:“他還能把人帶回家去不成?反正他也要不了,不如給我算了。”
話雖如此說,不過這次免不了要得罪人的,樂敏道:“郡王跟莊公子一向關(guān)系親近,要是為點小事傷了和氣就不好了?!?br/>
李沁睜了眼,樂敏坐在水池子上,露著一身白肉,婢女正替他搓背。
“要不,我過幾天請他到府里來,他要是舍不得,我讓他隔三差五的來看看總行的吧?他又不能把人帶家里去,買宅子還要花錢,我給他弄回來養(yǎng)著,他還有事沒事的可以過來瞧瞧,這不正好,再不滿意那我也沒轍了。”
樂敏笑:“這樣才好,莊公子不好跟他結(jié)仇的?!?br/>
李沁尋思著如此也可,他出了水池穿上衣服,去書房,站在桌前,磨了墨,提筆寫了封書信,遞給樂敏:“現(xiàn)在送去?”
樂敏道:“過兩日再送吧?莊公子這會正在氣頭上,八成還想著說服夫人的,信送過去他只怕更生氣,等過兩天他沒辦法了郡王再說這話?!崩钋哂X得有理,便將信紙壓在鎮(zhèn)紙下。他抬起水盞喝了一口冰水。
王質(zhì)帶著云鎏進來了,李沁聽到通報,忙去了外廳。
他看到云鎏便喜笑顏開,精神煥發(fā),拉了小手問道:“肚子餓不餓?”云鎏說:“餓了。”李沁便讓人拿點吃的進來。一盅桂圓紅棗雪梨湯,糯米團子小點心,全是李沁自己喜歡吃的,他喜歡吃的東西默認云鎏也喜歡吃。
云鎏跪在桌前,捏了一只糯米團子要進食,給李沁打住了,李沁覺得她吃東西的樣子很好玩,鼓著小嘴,咀嚼的好像特別香,他將那只裝糯米團子的青瓷盤據(jù)為己有,抱在懷里,笑道:“你坐著,我喂你吃?!?br/>
云鎏就很茫然的,李沁捏了一只糯米團子遞到她嘴邊:“吃吧?!?br/>
云鎏很不自在,踟躇了半晌還是張了嘴去咬。李沁出神的盯著她紅潤的小嘴巴,輕輕的張開了,露出里面潔白的小牙齒還有鮮紅的小舌頭。云鎏張嘴咬住了糯米團子,李沁手卻不放,她好像魚兒咬到了釣鉤似的,立刻松了嘴縮回去。
李沁手指被她輕輕的咬了一下,心曠神怡,當真是歡喜的不行了。他將糯米團子喂到她嘴里去,云鎏咀嚼了吃掉了。
李沁覺得她渾身都是甜的,尤其是嘴巴,他忍不住的湊上去吮了一下她嘴,咂巴了幾下。
李沁給她喂,自己也吃,很快活的又吃又喝,胃口也好的出奇。云鎏先前還有點沉默,被李沁引的也放松下來,開始主動說話,她會指了桌面說這個好吃,讓李沁給她拿。李沁就高興的很,有求必定。
云鎏一樣點心剩了一點,像李沁請道:“我想帶回去給小狗子吃?!?br/>
李沁道:“你吃你的,少不了給他吃的?!?br/>
云鎏便將剩下的也一并吃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