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七十四章沖破敵陣

    ------------

    冷靜下來的高順，略一思忖了一下眼下的情勢，同時心念疾轉(zhuǎn)：這些“白耳兵”飛騎的最終目的不過是為了拖住自己，若是與之糾纏下去，只怕會因小失大，得不償失。

    本來這等用套馬繩拉人之法，只有在邊關(guān)與草原之上的少數(shù)民族作戰(zhàn)才能偶爾見到，高順跟隨呂布在邊關(guān)常年和異族交戰(zhàn)，這般戰(zhàn)法卻也見識過，只不過想不到的卻是今日偏偏在中原之地目睹到這般戰(zhàn)法，也難怪一時之間高順竟然也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說來也巧，這支“白耳耳”飛騎，恰好是劉備投靠公孫瓚那時，在北平、薊一帶招募的異族騎兵。

    因為異族人常年與馬打交道，這用方法專為原本是他們套馬用的，久而熟之，用之于戰(zhàn)陣之上，也不奇怪。

    一念及此，高順大聲喝道：“不必管他們，都給我通通回來。二、三列分別抽出一部分人馬補充到一列中，補滿一百人，一列仍為先鋒，歸高言統(tǒng)領(lǐng)?！备唔樍罘讲艂鲗⑾聛?，“陷陣營”各列人馬已經(jīng)快速地動將起來，“若是那些討厭的蒼蠅再靠近，只管用弓箭招呼他們，全軍集結(jié)，追擊潰軍！”

    高言抱拳，沉聲應(yīng)了一句，領(lǐng)命而去。

    若是換作平時，以他高言才區(qū)區(qū)十八歲的年紀(jì)，便作了“陷陣營”中的領(lǐng)軍之將，高言定然歡欣鼓舞，高興得跳將起來。但眼下“陷陣營”經(jīng)兩番苦戰(zhàn)，損失慘重，特別是高言身在的第一列“陷陣營”，陣亡者竟超過半數(shù)，達(dá)到了恐怖的十之七八，僥存者不過二三十人。在“陷陣營”征戰(zhàn)歷史中，這般慘狀并非是沒有，只是也不多見。

    不只是“陷陣營”將士，便是作為主將的高順，也全然沒料到如此一支名不見經(jīng)傳的軍隊，竟然也有著這般駭然的戰(zhàn)力。

    盡管作為敵人，但對于領(lǐng)兵之將陣到，高順心中還是存著幾分敬佩的。果然！高順轉(zhuǎn)變戰(zhàn)法，那些“白耳兵”飛騎便無計可施了。他們一旦稍微靠近，便遭受“陷陣營”中人一通亂射，須知“陷陣營”中不管是誰，騎射功夫都是相當(dāng)了得，不能說是“亂射”，支支羽箭都似長了眼睛般。

    先前“白耳兵”飛騎靠著出其不意的戰(zhàn)法，竟然打了“陷陣營”一個措手不及。可是“陷陣營”調(diào)整過來之后，這支“白耳兵”飛騎連身都不能近，“陷陣營”全軍將士神乎其神的箭術(shù)，只射得他們心驚膽顫。盡管如此，這支“白耳兵”飛騎依舊頑強執(zhí)行著陳到離去之際下達(dá)的軍令。

    他們冒著“陷陣營”的飛矢箭雨，對“陷陣營”不斷發(fā)起自殺式地攻擊，只戰(zhàn)至最后一個人，“陷陣營”才算是擺脫了他們的糾纏。

    這支大約五十騎“白耳兵”飛騎可謂是全軍覆沒，但“陷陣營”也沒有占著什么便宜，一開始便遭到“白耳兵”飛騎出其不意的打擊，損失了數(shù)十人。而后在“白耳飛”飛騎的亡命沖擊之下，又損失了近十人。等“陷陣營”將“白耳兵”飛騎全部殲滅，完全擺脫他們，雙方傷亡人數(shù)基本持平。

    陳到領(lǐng)著殘余“白耳兵”，來到了諸葛亮所說之地。

    當(dāng)先便看到一環(huán)首豹眼的將軍，此人不是張飛又是誰？陳到見到張飛，簡直比見著自己親爹親娘還高興，聽著后面“陷陣營”追趕的蹄聲越發(fā)臨近，陳到大喝道：“翼德助我！”心中更是越發(fā)敬佩得起軍師諸葛亮的神機計妙算起來。諸葛亮竟派出張飛接應(yīng)于他，陳到自覺得正是“天不亡他”，便要領(lǐng)著“白耳兵”剩余殘兵敗將和張飛會合。這十五里地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可是陳到領(lǐng)著一眾“白耳兵”殘兵敗將一口氣跑將下來，個個卻是累得直喘粗氣，況且其中還有不少傷殘之兵。

    “叔至，你且領(lǐng)著你的人馬從兩邊撤退，追兵我自替你擋之！”看著陳到領(lǐng)著殘余兵馬正要從正面退將下來，張飛大手一揮，連忙勸阻道。

    陳到還沒還得及想為何非得從左右兩邊撤退，這大道就在中間，哪里又用得著這般又費周折？突然！在陳一身后二三里的位置，只見塵土飛揚，馬蹄之聲如雷貫耳，直震得人耳膜隱隱生疼。陳到頓時臉色為之一變，他又怎么會不知道，這緊隨其后的便是“陷陣營”追兵。也幸虧“白耳兵”飛騎為他們阻擋了一陣，否則“陷陣營”這一路追將下來，他們因為大多都是步卒，并沒有騎馬，只怕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兒。

    陳到急忙依張飛之言領(lǐng)著殘余“白耳兵”分左右退到了張飛軍陣之后。

    高順見得對方已然派出兵馬接應(yīng)，連忙打了手勢，命令所有“陷陣營”都勒緊馬韁，約束戰(zhàn)馬，停將下來。“陳到陳叔至！我原先還敬你是一條漢子，你麾下‘白耳兵’也有些斤兩！”跟著高順冷哼一聲，道：“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你引我來此，莫不是想倚多為勝？”聞過此言，陳到臉色變得一陣青一陣白的，偏偏卻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上來。

    灰頭土臉的“白耳兵”剩余將士亦是垂頭喪氣的低下了頭，此役說來，他們可為是“完敗”，五百白耳精銳，幾乎傷亡過半。

    “呔！來將休要逞口舌之利，可認(rèn)得某家否？”張家高舉手中“丈八蛇矛”，指向高順說道“無恥之徒，不識也罷！”高順這般話只氣張飛哇哇大叫，無非此刻張飛還記得諸葛亮交待之言，只怕早領(lǐng)著手下兵馬直撲向高順。高言乘機說道：“‘陷陣營’陷于敵陣，從不懼?jǐn)橙硕喙?？屬下請命沖陣破敵！”

    高言雖然才當(dāng)上第一列“陷陣營”的統(tǒng)兵之將，但言語之間已是多了幾分為將者的氣度。聞過高言之話，高順心中卻是存著一絲疑慮：他又如何不知道對面之人乃是劉備義弟“燕人”張飛張翼德，兼有萬夫不擋之勇。呂布反客為主，搶占徐州之后，明里暗里和劉備交手不下數(shù)次，高順深知這張飛乃一魯莽之輩，最受不得言語相激。今日自己故意說沒聽過他名字，便是以言語相試，卻不想這張飛雖然是在怒急的情況之下，但也沒有想引兵主動上前尋高順的晦氣。

    高順在其中隱約聞出一絲陰謀的味道。

    可眼下高言請戰(zhàn)在即，高言是他最新任命之人，自然不好打擊他的積極性。高順點頭應(yīng)允，同時交待道：“敵人勢眾，我且將第二列兄弟也暫交你指揮，他們可能會有陰謀，你且小心應(yīng)付?！备哐渣c頭答應(yīng)，揮舞手中的長槍，大聲喊道：“‘陷陣營’陷于敵陣，有死無生！”兩列“陷陣營”將士紛給應(yīng)和。

    “殺！”隨著高言吐出這個字，兩列“陷陣營”各自上好連環(huán)之后，兩道鋼鐵洪流匯成兩條波浪，前赴后繼地向沖向了張飛部?！跋蓐嚑I”紛紛松手，放開馬韁，戰(zhàn)馬漸漸將速度提升至極致。兩列人馬，前后相距大約有五十步的距離，遠(yuǎn)遠(yuǎn)看去，這一近一遠(yuǎn)間，雖像一張開的血盆大口，欲擇人而噬，試問天地間，又有誰能擋住支所向霹靂的鐵騎？

    但是，張飛和他的所有部屬都沒有動靜?？粗鴵鋵⒍鴣淼膬闪小跋蓐嚑I”人馬，張飛只是不住冷笑。

    “無許這支騎兵的確是縱天天下，所向無敵，沒有任何東西能阻擋住他們！可是片刻之后，這支所向無敵的鐵騎便會灰飛煙滅，完全成為歷史的塵埃！”張飛心中正自感嘆。張飛對陷陣營的心情也是極為復(fù)雜，想在下邳城失陷的那一晚，他兩位兄弟長劉備和關(guān)羽，前去接應(yīng)一批自北方販來的戰(zhàn)馬，留下他一人獨守徐州。因為白日里醉酒鞭笞了呂布的岳丈曹豹，曹豹懷恨在心，在夜里作為內(nèi)應(yīng)，賺開了下邳大門。等下人來報，下邳失陷，自恃勇力張飛帶領(lǐng)一隊人馬，欲奪回城門，沒想到才到下邳城大門，便迎頭碰上了高順?biāo)手跋蓐嚑I”。幾乎沒有任何懸念，兩軍方一碰頭，便大打出手，這一戰(zhàn)下來，張飛所帶之軍幾乎全軍覆沒，只他獨自一人仗著武藝非凡，突了出來。在張飛心底，此事一直被視為奇恥大辱，今日可謂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仇恨之余，在張飛內(nèi)心深處有著一種異樣的情愫滋生。

    高言跨下之戰(zhàn)馬，正在第一列連環(huán)的中間，這般布置，一是為了方便指揮；另外，為將者身先士卒，戰(zhàn)斗在第一線，這一直以來都是“陷陣營”的傳統(tǒ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