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問此時最熱鬧的地方是何處,那便數(shù)九重天的凌霄殿了。
眼下再沒有比九重天嫡公主私逃,與魔族暗結(jié)珠胎之事來的更為震撼。
且不說南海水君玄冥與那東海龍族神君夫婦,就連慣常不露面于天宮的北荒帝君鳳焱都攜帶自家小帝姬出現(xiàn)在了凌霄殿上。
如此隆重又莊嚴(yán)肅穆的場面,皆是為了九重天頒下的那一紙婚約。
天后數(shù)日不見愛女,雙眼險些都要哭瞎,當(dāng)下也顧不得什么身份地位,只一心摟了自己女兒在懷里哭得聲淚俱下。
最是怒氣難消的當(dāng)屬天君。
他自幼便給予無限寵愛的女兒,如今竟背著他做出令九重天如此蒙羞的茍且之事!
為君者凜然眾生,必以法度治天下,現(xiàn)下有了這檔子事兒,且有罪者還是這九重天的公主。
從今往后,何人還會將他定下的天規(guī)放在眼中。
打量著龍顏大怒,天妃敬姀有恃無恐,從始至終沒拿正眼瞧過天后母女。
黛芷跪在冰涼的金水磚地上,嘴巴犟得像那蚌殼一樣。
她非但不肯透漏那人名諱,且還當(dāng)著九重天諸神的面,憤然扔掉了天君降下的賜婚詔書,公然抗旨。
雖說黛芷天之驕女,傲氣凌人,可那南海水君也不肯吃虧。
只見他不卑不亢地向諸神行了大禮,義正言辭的說道,“公主既已表明決意,小神也不是那死纏爛打之人。且不說公主已心有所屬,單單這身懷六甲之事便太過重大,小神萬萬擔(dān)不了如此大任。還請?zhí)炀栈爻擅?,小神告退?!?br/>
一個不嫁,另一個更不愿意娶。
天君這是在諸神眼皮子底下被狠狠打了臉。
顏面盡失!
他當(dāng)即便拍桌而起,怒氣沖沖指了黛芷大罵,“逆女!”
那拔地而起的雷霆之怒委實嚇人,就連離得甚遠(yuǎn)的鳳嫮生都不禁往鳳焱身旁靠了靠。
一旁的敬姀天妃得意非常,站在天君身邊火上澆油。
“臣妾常聞黛芷公主以長女自居,為眾弟妹表率??晒魅缃駞s犯下這等錯事,又與當(dāng)初那個違背天意,反叛九重天的巫族妖女有何兩樣?”
此言辭犀利,令諸神色變。
那傳說中死傷無數(shù)的慘戰(zhàn),又如煉獄修羅場一般重新涌進(jìn)九天諸神的腦海之中。
舊事重提,眾仙家當(dāng)即便在凌霄殿上議論開來。
鳳嫮生心下好奇,傳說中的那位上神究竟生得何等模樣,竟能擾得神魔兩族為之刀劍相向,忌諱至今。
她悄悄扯了鳳焱袖子問他,“敬姀天妃方才說的妖女,可是那位與我長得相似的上神?”
鳳焱低眉看她,牽住她的手厲聲低斥,“若下次再敢胡鬧,就將你丟進(jìn)東海歸墟!”
他答非所問,臉色冰冷得嚇人。
鳳嫮生氣不過,掙開他的手往旁邊站遠(yuǎn)了些。
只聽見那敬姀天妃此時又說道,“天君,公主她確實有罪,可您再生氣,也得顧著公主的身子呀,她眼下身懷有孕,輕不得重不得,不然還是先將公主送回宮中,再從長計議吧?!?br/>
鳳嫮生覺得那敬姀天妃甚是詭詐,她懼怕鳳焱,便決口不提自己私藏九重天公主在三清勝境一事。
龍族也是東海之主,實力不比敬姀天妃的大荒山瓊琚一族差多少,因此,她也不好當(dāng)著兩族族人的面子去揭發(fā)少妤這個龍族新夫人。
有氣無處撒,她只有賣力的煽風(fēng)點火,趁此機(jī)會來教唆天君軟禁自己的女兒,致使天后失勢。
只是不論人或神,處于震怒之時皆會沖動,這沖動之余就會做出傷人傷己的糊涂事。
不出意料之外,黛芷立時便被天君下旨關(guān)進(jìn)了排云殿禁足。
所幸,鳳嫮生耍了個小聰明,偷偷施法將黛芷身邊的仙娥彩蝶給藏在了旁處,待殿中諸神散去之后,便即刻將人帶回了北荒月疆。
清輝殿中的仙娥領(lǐng)著彩蝶系數(shù)退去,空曠偌大的宮殿中便只剩了鳳焱與鳳嫮生兩人面面相覷。
男人雙手抱臂依在門邊,波光粼粼的金水磚地上映出他清冷矜貴的修長身姿。
深知自己犯了錯的小姑娘低頭走過去,伸出小手扯住他的衣袖,沖他討巧一笑,“舅舅?!?br/>
鳳焱神色未動,只沉聲命令她,“站好?!?br/>
小姑娘心有不服,恨恨撇了撇嘴,卻又在下一瞬仰起腦袋明目張膽的看向他,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水光瀲滟。
“當(dāng)日在鴻蒙,那黛芷于我有救命之恩,恩情重大當(dāng)以性命相報,眼下雖說不盡人意,可我也算還了她當(dāng)日恩情。”
她嘰里咕嚕說著,小手又去晃他的手臂,“舅舅,我保證下次再也不亂跑了。”
殿中夜明珠皎潔柔和的光亮籠罩著她瓷白精致的面孔,嬌滴滴的,仿佛她的聲音一般又細(xì)又軟,就連她扯著自己衣袖的纖細(xì)指尖都泛著誘人的粉紅。
那撒嬌耍賴的模樣令鳳焱眸色不由一動,“還想有下次?”
他語氣雖生硬,卻較之方才的凌厲緩和了不少。
鳳嫮生見狀,立馬搖頭認(rèn)錯,又牢牢環(huán)住他手臂乞求憐憫,“舅舅不生氣了?那舅舅可能饒了碧彤?您讓她把那只鳥放走吧,那鳥通了靈性,日日拿話來聒噪她,我身邊的小仙娥嬌生慣養(yǎng),哪能受得了這等苦楚?!?br/>
小丫頭還知道護(hù)短。
到底自幼嬌養(yǎng)在身邊,鳳焱不忍再唬她,只冷冷說了句,“罰她打掃清輝殿一個月,以儆效尤!”
鳳嫮生聞言大喜,歡呼一聲摟住了他的腰,眸子亮晶晶的看著他,“舅舅,我這樣,是不是他們常說的恃寵而驕???”
恃寵而驕?
鳳焱勾唇,修手掐住她纖細(xì)柔軟的腰肢,一個轉(zhuǎn)身便將人按在了門后。
他低頭親了親她唇角,緋紅薄唇緩緩湊近她耳邊,“要不要先試試寵?”
聲音雖是溫柔輕緩,但那炙熱灼烈的氣息卻像一條魅惑的小蛇般順著她細(xì)白的脖頸鉆進(jìn)了衣襟里。
鳳嫮生心下一驚,抬頭就被他那炙熱幽暗的眸光燙紅了臉。
“不要。”
她搖搖頭想推開他,手上卻使不出半分力氣,只那烏沉沉的瞳眸閃著細(xì)碎水光,驚慌失措的看著他。
鳳焱到底舍不得,喟嘆一聲便將她抱進(jìn)了懷中,“傻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