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寒烈陽背對著我,站在大殿之內(nèi),一言不發(fā)。
他明知我來,卻依舊沒有回頭,這般靜謐的環(huán)境,讓我心里隱約開始擂鼓。
我并不知道寒烈陽的脾性,我雖然篤定,他愛子如命,必定會來救我,但他是否會因此而責(zé)備我,在我心里卻是一個未知數(shù)。
我有些緊張,心說不能讓氣氛繼續(xù)這么僵持著,于是便立刻從地上爬了起來,跪在他的身后,小聲的開口說道:“對不起,父親,今日之事是我錯了?!?br/>
“錯了?你說說看?!?br/>
我也不知道寒烈陽什么意思,但是我知道,我殺人這件事是錯的,所以我就直接開口說道。
“我不該殺他……”
寒烈陽聽到這話,頓時怒了,隨后一揮,射出一道黃符,凝聚出陣法來,將這一切籠罩在內(nèi),任何聲音穿不出去。
“哼,若白,你還是不知道你錯在哪里!”
寒烈陽的話更是讓我一臉詫異,我不就是殺了人么?肯定就是殺人殺錯了,還能有什么?
“我可以告訴你,身為風(fēng)水界之人,手里沒有一個干凈的,斬殺妖魔,鎮(zhèn)壓厲鬼,泯滅天人,你父親我都做過!”
“一將功成萬骨枯,這是自古通理,所有的成長,都踩在別人血肉上去!”
“什么同門不得相殘,什么這是一個和平世界,都是扯淡,為父告訴你……”
他說完這句話,再次看著我,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沉聲說道:“你今日殺人,沒有錯!”
我臉色一怔,遲疑的抬起頭來看向他。
沒有料到,他竟然會和我說這樣的一句話。
寒烈陽似乎是看出了我一臉的遲疑猶豫,他淡淡開口,語氣嚴(yán)肅道:“你可以殺了他,你不僅可以殺了他,還可以殺昆侖山內(nèi),任何一人?!?br/>
我心頭‘咯噔’一下,不知道他這番話是何用意。
寒烈陽緩緩的走到了我的身邊,一把將我從地上給攙扶了起來,輕聲說道:“不明白?”
我點了點頭,確實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兒子愚鈍,不知道父親您的意思……”
寒烈陽笑了起來,緩緩說道:“殺人……是需要腦子的!”
“你今日唯一的錯處,就錯在殺人的時候,過于莽撞。”
“你的目的性太過于明顯,導(dǎo)致很多的人都知道,今日你必殺他無疑。”
寒烈陽的話,說的很隱晦。
但是我隱約明白了起來。
寒烈陽笑了笑,再次說道:“兒子,你給我記住,殺人沒有錯,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壞人?都是人心定論罷了,生著,自然是好人,死人……永遠(yuǎn)都張不開嘴!”
“但是,你要殺人之前,定要清楚,如何自保!今日你胡扯一通,雖然不錯,給了云山一個交代,也讓你幾位叔伯有了臺階,還算機(jī)智?!?br/>
“可……這件事還有更好的處理方式!”
“從你今天的所作所為,你是一定要殺他的,我不想知道,你們之間有什么過失,哪怕是你一時興起,也是無妨,你是我寒山獨苗,地位尊崇,以你之命,換他之命,實在太虧,所以殺他之前,應(yīng)該動動腦子?!?br/>
我聽出了他話中的含義,忍不住小聲反問道:“父親你的意思是,我明白了,甚至,這件事我可以換一種方式,我殺他之前,不應(yīng)該在人前,而是應(yīng)該在人后?”
“亦或者是說,我直接來找您,您揮手之間,就可以輕易將他給滅殺掉?”
我的反問,讓寒烈陽微微一笑,點頭答應(yīng)了下來。
他輕輕的拍了拍我的肩膀,笑著對我又道:“哈哈,你說的不錯?!?br/>
寒烈陽說完這句話,淡淡道:“下次殺人,一定要考慮好才行,其他的事情,為父不怪你,你還小,有些事情考慮不周,這也正常,但日后,一定要留個心眼,明白么?”
我嗯了一聲,“我明白了父親?!?br/>
“好了,下去吧?!焙谊栃α诵φf道。
我急忙從大殿之中走了出來,之后便立刻前去尋找阿燦。
阿燦早早的就在殿外等我了,瞧見我走出來了之后,立刻迎了上來,急切的詢問道:“少爺,你沒事吧?”
“沒事?!?br/>
我搖了搖頭,連忙詢問道:“你可知道救下來的那個人,身在何處嗎?”
阿燦也是個聰明人,知道我當(dāng)時為了救下那人,不惜出手殺了云山旁系長老,便知道那人對我十分重要。
他早就猜到,我出來之后,第一時間就回去找他,于是連各類治療病癥的創(chuàng)傷藥都準(zhǔn)備好了,裝了滿滿一包袱。
阿燦一聽我的話,于是立刻點了點頭,小聲的對我說道:“少爺跟我來!”
我跟著阿燦,直奔山下,在一處隱秘的山洞里面,找到了尚未蘇醒的方云。
“少爺,我去外面為你把風(fēng)!”
阿燦把我?guī)У搅诉@里,之后將手中的包袱交給了我,便迅速轉(zhuǎn)身,走到了外面等我。
我看著渾身是傷,昏迷不醒的方云,臉色頓時變得凝重了起來。
他的身上到處都是嚴(yán)重的傷勢,有的甚至還可以看到森森的白骨茬子,我立刻將包袱給打開,用創(chuàng)傷膏給他涂抹身上的傷痕,又敷了藥,仔細(xì)包扎了起來。
寒山的創(chuàng)傷藥有奇效,涂抹之后,便立刻止住了血。
方云的臉色,也稍微恢復(fù)了一點血色,氣息也逐漸變得均勻了起來。
沒過多久,他便緩緩的睜開了雙眼,蘇醒了過來。
當(dāng)他看到我守在他的身邊時,臉色頓時猛地一震,忽然艱難的爬了起來,對著我就是猛地重重一跪。
“恩人相救,在下沒齒難忘,以后在下一定誓死效忠,絕無二心!”
我見狀,連忙將方云給攙扶了起來,笑著說道:“你不必這么客氣,我救你,因為你是我的好兄弟?!?br/>
“啊?”
方云此刻,靈魂還沒有徹底的和這具肉體融合,并不認(rèn)識我,一聽到我說這樣的話,臉色頓時一怔,不解的反問道:“我們之前……并不認(rèn)識吧?”
聞言,我也只是淡淡的一笑,緩緩抬起頭來看向他,說道:“你很快就會知道,我的話是怎么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