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秋!”
聽到阮秋的回道,楚懷瑾的表情沒有多少變化,倒是他對面的小太監(jiān)又仔細(xì)的打量了她一番,“原來是阮姑娘,奴才失禮了?!?br/>
“姐姐,你要去哪,瑾兒跟你一起去玩好不好!”楚懷瑾期盼的雙目看向阮秋,見她目光冷淡,遂低下頭去,雙眼滿是失落,“看來姐姐也不喜歡瑾兒!”
“天不早了,你回去吧,明日到玉林軒找我便是?!比钋镆娝鋈坏臉幼颖阌行┎蝗绦模瑢τ趷喝怂梢孕暮菔掷焙敛涣羟?,對于這單純?nèi)绾⒆影愕纳低酰齾s沒了主意。
“真的?”楚懷瑾頓時喜上眉梢,“姐姐,瑾兒就在碧桐殿,姐姐也可以到瑾兒的寢殿來玩?!?br/>
阮秋一股無力,被這傻王子纏上真的是心力交瘁,不由訕笑道:“我累了,你回去吧!”
楚懷瑾看了眼阮秋似乎真的很疲憊,撅著嘴很是不情愿的轉(zhuǎn)身原路返回,握著手中的玉佩,一步一回頭的邊走邊看上阮秋幾眼。
阮秋剛朝前走了幾步,忽聽到一聲驚呼,便聽到楚懷瑾的喊叫聲:“呀?!小陸子,你怎么這么不小心呢,走路也能掉進(jìn)這荷花池里?!?br/>
阮秋本想回頭,知道是那小太監(jiān)落水,也就隨他去了,走走停停,在鬼奴找來時她早已不知身在何處了。
桐樺殿內(nèi),燭火跳耀,楚皇將眾人遣散,獨獨將楚懷真叫到書房,看著跪在地上的楚懷真,楚皇眼里閃過疑色,“說說吧,今天那宮女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懷真面色一怔,“父皇不是都看到了嗎?怎么還會單獨召見兒臣?”
“啪”楚皇將手中的折子摔到桌案上,騰地站起,雙手按住兩旁的扶手,傾身上前,道:“不要和朕玩什么手段,即便你再有能力也不可能成為這大楚的儲君!”
楚懷真聞言面色嚇得蒼白,慌忙朝楚皇叩頭道:“父皇是聽到什么謠言了嗎?兒臣自知身份卑賤,自是不敢宵想這大楚的儲君?!?br/>
“兒臣能夠生活在父皇身邊已是滿足,怎會再有其他的邪念,還望父皇明鑒!”
見他言辭誠懇,楚皇這才將心底的疑竇按下,難道此事真的與他無關(guān),這宮女真的不是他安插進(jìn)來的嗎?
“既如此,給朕查!將這宮女的來處給朕查明了,將與這宮女有關(guān)的人等一并查辦!”堂堂大楚國竟然讓殺手混進(jìn),若傳揚出去,怎在其他諸國立威。
“是!”楚懷真掩下心底的慌亂與憤恨,低頭退至殿外,楚懷瑜是太子,他自不敢與之相比,他不忿的是就連那傻子在父皇的面前都比自己得臉。
楚懷真瘋了般跑到枯林,一拳揮在榆樹干上,枯葉飄落,難掩他心口的憤恨,難道就因為自己母妃的出身,自己就必須在這皇宮中卑微的生存嗎!
“真兒!”身后鬼魅般的喊聲,使得楚懷真身體一僵,快速的轉(zhuǎn)身望去,還未看清來人,“砰”他的身體便被震出丈遠(yuǎn)。
楚懷真趴在落滿枯葉的地面上吐出一口鮮血,望著壓倒眼前的黑影,顫聲道:“本王也不知道究竟是何處出了問題,好好的她怎么會蠱毒發(fā)作!”
“哼!休要在本尊面前耍什么花招,你是當(dāng)真不知道嗎?”黑影又上前傾了幾分,楚懷真立刻感覺一股強(qiáng)大的威壓襲來,胸口的疼痛又增加了幾分。
“本王真的不知!”
黑影用力一腳踩在他的胸前,“真好,你可真是本尊的好徒兒,只見了幾面她就能夠讓你如此護(hù)著,看來本尊還真是小瞧了修羅宮的人!”
“不……不是她!”楚懷真強(qiáng)忍著胸骨被踩斷的疼痛,想要站起身,奈何黑影的腳上力氣實在太大,他動彈不得。
“到了這時你竟還在為她開脫,呵呵……哈哈……”。黑影一聲狂笑,“莫要忘了你想要的是什么?!”
“本尊會派人監(jiān)視那女子,一有機(jī)會定會殺了她,你好自為之!”
楚懷真感覺胸口一松,再看時眼前已空無一物,有的只剩下一片靜寂的林子,枯葉漫天落下,他踉蹌的站起身,調(diào)息片刻才起身朝景陽宮走去。
翌日,阮秋剛從長樂宮為吳宸妃診脈回來,清纓便拿著方名帖走了進(jìn)來,“小姐,衛(wèi)國公府送來的帖子?!闭f著將名帖遞到阮秋面前。
阮秋狐疑的接過拜帖,自己剛來這大楚,并不識得什么人,怎么這衛(wèi)國公府會送來帖子呢,打開一看,阮秋才了然,這弄璋之喜怕是與昨日救下的那位孕婦有關(guān)。
“小姐要不要去呢?”清纓見阮秋發(fā)愣便輕聲問道。
“衛(wèi)國公府即已發(fā)帖邀請,不去的話未免失了禮數(shù),你去準(zhǔn)備件禮品,我們且去看看再說!”
清纓目光閃爍了下,卻也沒再問些什么,轉(zhuǎn)身出了內(nèi)殿,“小姐連見了楚皇都未行禮,怎的在衛(wèi)國公這兒竟在意起禮數(shù)來了?!?br/>
“你嘟嘟囔囔的在說些什么?”清絡(luò)見她從內(nèi)殿出來,便探起身子問道。
清纓轉(zhuǎn)身來到清絡(luò)床前,道:“小姐要到衛(wèi)國公府道賀……”。
“?。?!”不待清纓話落,清絡(luò)便掀被坐了起來,亟不可待的埋怨道:“怎么不早點告訴我,我還沒做準(zhǔn)備呢!”邊說邊慌忙的下床穿鞋,換衣收拾打扮,忙的清纓都插不上嘴。
“你身上的傷還沒好呢,小姐也不一定帶你去!”清纓見她忙碌的樣子,不免有些打趣道。
“那怎么行,萬一我不在小姐身邊她被人欺負(fù)了怎么辦?”清絡(luò)凈了下手,便邊擦拭著邊講道,儼然就是阮秋的一個小守護(hù)神的姿態(tài)。
“你我的本事遠(yuǎn)不及小姐,小姐又怎會被人欺負(fù),你就將心放進(jìn)肚子里便可?!鼻謇t邊說邊將清絡(luò)拉至床邊按著她的肩頭坐下。
“就你現(xiàn)在這樣子,不要說保護(hù)小姐了,萬一真要遇到危險反而要小姐保護(hù)你,到時候小姐有個什么意外你豈不是間接的鑄成了大錯?!”
清絡(luò)有些懊惱的握緊雙手,都是自己身子不爭氣,“你就好好在這兒休息,有我和鬼奴在小姐身邊,肯定不會有事的!”
清纓連唬待勸的將清絡(luò)穩(wěn)住,這才收拾了東西跟著阮秋出了宮門,街上人來人往,好不熱鬧,正說笑間,一身穿道服,發(fā)間插一竹筷的四旬左右的男子與阮秋插身而過。
剛走幾步,道士斜睨了眼阮秋,快步走到她面前道:“姑娘,可否留片刻給老道,聽聽老道幾言?!?br/>
阮秋仔細(xì)看了他一眼,破舊的道服,上面滿是土漬,蓬亂的頭發(fā)之上還有根稻草,但一雙小眼卻看上去精神抖擻,“道長有何話但說無妨?!?br/>
小老道圍著阮秋轉(zhuǎn)了一圈,捋著短須問道:“姑娘可是外地來京,剛到不久,老道看你印堂發(fā)青,雙顴潮紅,近日定命犯桃花,但這桃花又自帶煞氣,有血光之災(zāi)呀……”。
不待他將話說完,鬼奴便拎著他的領(lǐng)角將其憑空提起,“哎哎哎……。”老道一通亂叫,鬼奴手一甩,老道“砰”摔在了一旁的攤位上,嘩啦啦攤位倒塌,老道幾乎被菜掩埋。
“哎呀,我的菜呀!”說著小販便朝那老道身上一通亂打,“教你在這兒騙吃騙喝,每日都要被人扔到我這攤位上幾次,看我這次不打死你!”
老道雙手抱頭,跌跌撞撞的朝前跑,所到之處人人扔爛菜葉子,臭雞蛋,“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日日來此招搖撞騙!”
“小姐,這種人不必理會,滿口胡謅。”清纓朝那老道逃遠(yuǎn)的方向瞪了眼,很是氣憤,好好的心情就被這老道幾句話攪散了。
阮秋無所謂的一笑,三人繼續(xù)前行,走過鬧市,三人在一高大的院門前停住,遞上帖子,院內(nèi)便有人迎了出來,“這就是阮姑娘呀?快請快請!”
國公府謝管家笑容滿面的迎上前來,將三人請進(jìn)院內(nèi),阮秋剛踏進(jìn)院內(nèi),一個身影便撲了上來,“秋兒姐姐,你也來了?!”
聽著略顯傻氣的聲音,阮秋身子朝后一傾拉開與他的距離,“王爺,怎的也在這兒?”
傻王楚懷瑾臉一揚,無比自豪的道:“這里是我外租家,表哥新得了兒子,我自然要來道賀了。”
一個成年人的外表講出五六歲孩童的話語,若是換做旁人定會讓人覺得可笑,但這話這動作,楚懷瑾做來,阮秋竟覺得有幾分可愛。
阮秋輕笑了聲,面上滿是惋惜之色,原本該是人中龍鳳,卻成了如今這模樣,“姐姐,你要不要看看小外甥,長的可好看了!”
此時的阮秋一身淡綠色長裙,襯得她肌膚勝雪,一雙雙鳳眼不笑時雖有幾分冷漠,給人一種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覺,但一笑卻如百花齊放,瞬間萬物便失了顏色。
站在院中的賓客見到如此女子,紛紛看得呆住,傾國傾城、玉潔冰清、風(fēng)華絕代、任何一個詞語拿來形容她都會覺得略顯蒼白。
淡然又不失美麗,出塵但又給人一種躍然眼前的視感,如那高山的雪蓮花,圣潔、美麗不可方物。
見楚懷瑾拉著阮秋的手朝內(nèi)院跑,幾個公子哥羨煞了眼,心里禁不住暗恨,自己為何不是那傻子,說不定也可以這般毫無顧忌的去親近這美人一番。
這大楚民風(fēng)開放,宴席之上男女并沒有分開,但也不是隨意落座的,雖都在一處,但卻分在大廳的兩側(cè)。
站在一旁的杜太醫(yī)看著阮秋如此受眾人追捧,心里更是恨的牙癢,美若天下,出塵脫俗是嗎?若是讓人知道你蛇蝎心腸、心思歹毒無比的話,還會有人將你看做仙女下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