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雨棠隨雨青彥一聲不響地走了,林燚在練武場的石地上躺著,眼神空洞的瞅著天空,沒有絲毫情感。
蔚藍的天空在夕陽的余暉中深紅一片,火燒云在空中不時的變幻著模樣,仿佛在嘲笑林燚的無能。
盡管是三月春季,石面卻早已冰冷,刺激著林燚的肌膚,他渴望這刺骨的寒冷能減輕他內(nèi)心的痛楚,化解他對雨棠的思念。
“大少爺,老爺讓你去書房一趟?!绷挚统恋穆曇粼俅蝿澠崎L空,將林燚喚起,林燚暫且壓住心中不斷迸發(fā)的憂傷,翻身站起,彎腰抓起單薄的衣衫,一言不發(fā)地穿好上衣隨林魁去了書房。
書房內(nèi),搖椅微晃,林天炔細(xì)細(xì)地品著飄香四溢的熱茶,許久,林魁輕敲房門帶著林燚進了書房。
“林魁,時候也不早了,你先去休息吧,我和燚兒談?wù)撘恍┦虑??!绷痔烊卜畔虏璞f道。
“是,老爺,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绷挚砀嫱?。
“燚兒,今日的事對你刺激有些大。有些超出我的意料了,你現(xiàn)在好些了嗎?”林天炔眼神中擔(dān)心之色愈濃,對著林燚說道。
“爺爺,經(jīng)過一陣發(fā)泄,我已經(jīng)好多了?!绷譅D回應(yīng)著林天炔的問話,心中卻依舊隱隱作痛,少女婀娜多姿的身影不斷在腦中浮現(xiàn)。
“九年前若沒發(fā)生那件事也不會造成今日這樣的結(jié)果,唉?!绷痔烊查L嘆了一口氣。
“爺爺,過去的事就讓它揭過吧,無論怎么去想,它都已經(jīng)成為回憶,回憶可以借鑒,可以欣賞,但終究不能重新來過,我也不能總活在過去,人總是要向前行進的。”林燚眼中已有了些許光彩,不再像之前那般猶如行尸走肉。
“燚兒,你恨他嗎?”林天炔沉思了一會兒,詢問道。
“他嗎?談不上恨吧,他當(dāng)初也是迫于無奈,更何況他還是……”林燚淡然地回答著。
“我知道了?!绷痔烊矔饬肆譅D的話語,他透著窗戶看著有些漆黑的星空,和藹地對著林燚說道:“燚兒,你也早點休息吧,心態(tài)放松一下,別給自己太多壓力?!?br/>
林燚微微點頭便向自己的小院走去,林天炔看著孫兒遠去的背影,皺眉喃喃道:“是福是禍呢?”
深寂的星空下,小院依舊靜謐寧靜,一縷溫暖的陽光被皎潔柔和的月光所替代,如同閃光而緩緩流動的清水,林燚沐浴在月光之下,在小院中徘徊著,期望月光可以撫平他內(nèi)心還未平復(fù)的波濤。
忽然,小院地面微微顫動,林燚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之色,隨之,小院晃動愈來愈烈,林燚感受著不知從何處傳來的絲絲震感,雙手微扶石墻。
許久,地面恢復(fù)如初,仿佛什么也未發(fā)生一般,林燚低頭沉思片刻,走出小院,四處張望,發(fā)現(xiàn)剛才只有自己的小院在顫動,林家院落中一片靜謐,心中不免一陣驚愕,林燚轉(zhuǎn)身回到院中,試圖尋找震動的原因。
林燚仔細(xì)勘察四周,卻尋覓無果,這時,地面微弱地一震,林燚仿佛捕捉到了什么,迅速地俯身貼地,耳邊的震動聲果然明顯了許多。林燚眼中抹過一道精光,在地面不斷摸索著,忽然,林燚的手觸碰到了隱藏在青草里的石鈕,輕輕轉(zhuǎn)動,地磚轟轟作響,一個漆黑陰暗的洞口映入林燚眼中,林燚好奇地盯著這突如其來的神秘洞口。
思考片刻,他又走出小院,查看許久,不見有一個人影兒出現(xiàn),輕輕地將木門關(guān)上,拴上門栓,從懷中將尖刀取出,又進入屋中找到木棍,用火燭緩緩點燃,然后向洞口走去,并未注意到屋中桌子上的一封信與一枚戒指。
林燚縱身一躍,落入了漆黑的洞中,洞中陰風(fēng)陣陣,吹得火把上的火苗兒搖曳不定,林燚也不禁地打了一個寒顫,不由地將火把更靠近自己,感受著火苗兒傳來的炙熱,林燚的面色紅潤了許多,暫時抵御了那陰冷徹骨的寒風(fēng)。
林燚借著火把散發(fā)出的微弱的火光環(huán)顧四周,四周皆為石壁,有一處石塊凹陷,形成一個平臺,上面放著兩張白紙,平臺之前懸掛著一層淡淡的如瀑的金黃色光幕。
林燚將火把立在一旁,手向石臺伸去,剛接觸到光幕,一股龐大的靈力涌動而出,林燚瞬間被狠狠地撞至另一面石壁,摔落在地。林燚艱難地從地面爬起,擦去嘴角的血跡,揉了揉略有淤青的四肢,拂去了身上的塵土,若有所思地盯著那道光幕,光幕不但沒有黯然失色,反而愈發(fā)光亮,散發(fā)著驚人的靈力波動。
“小院我住了九年,從未感覺有過如此強烈的晃動,爺爺也從未說過小院的下方有一間石室,是不知情亦或是隱瞞著什么,爺爺名動大陸,地位崇高,應(yīng)該不會不知道這個密室的存在,難道這次的震感只是個連爺爺都沒想到的意外嗎?這間石室如此簡陋,光幕雖說奇特,但無人觸碰就不會發(fā)生振動,那剛才傳來的震源又在哪里呢?難道這個石室暗藏玄機?”林燚腦海中浮現(xiàn)著一個又一個的疑問,卻又無法解開,有些心煩意亂。
林燚重新理了一下思緒,眼睛盯著光幕后的兩張白紙,心中不由想到:大地傳來的震動應(yīng)該就是這個石室傳出的,震源應(yīng)該與這光幕后的兩張白紙有關(guān),以我氣漩八段的實力去觸碰光幕略感疼痛,如今光幕更加明亮,不知增強了多少呢?再去觸碰會不會危及生命呢?
林燚緊閉那修長的雙目,手又緩緩向光幕伸去,光幕吸收著林燚手上殘留的血跡,變得黯淡無光,漸漸消散,而閉著雙眼的林燚對這一切一無所知。
等了許久,也沒有痛感傳來,林燚疑惑地睜開了雙眼,看著已經(jīng)消失,未留下絲毫痕跡的光幕的地方,微微一怔,輕聲說道:“光幕消失了?難道只是虛有其表嗎?”疑惑再次在林燚眼中一閃而過,不再思索那古怪的光幕為何消散,畢竟光幕消散對于自己終究不是什么壞事,為了解開自己內(nèi)心更多的疑問林燚迫不及待地看著如今因光幕消失而更加清晰的兩張白紙。
隨即,林燚先拿起一張薄薄的白紙,白紙上的文字躍然而動,涌入林燚的識海之中,“老夫游歷穹踞大陸,四海為家,挑戰(zhàn)各地武者,切磋武藝,不為追逐名利,只為不斷地汲取精華,棄其糟粕,完善自身,追求武道巔峰,如今活了千載,已近大限,雖已再無豪心壯志,但唯一的遺憾便是未能突破武帝造就武道極致,至少是老夫所知范疇的極致——武神,人生一遭本就是匆匆而來,空空而去,若留有遺憾,老夫心有不甘,所以老夫決意孤注一擲,再次嘗試沖擊武神之境,不成功便成仁,將遺憾抹去亦或是消散而去,瀟灑一生。老夫如今已經(jīng)看破生死,但不希望將自己一手創(chuàng)作的‘十字訣’隱沒于世,鑒老夫汲取大陸武技之精華,不斷完善改進,雖不指望‘十字訣’更進一層,但愿有緣者莫要辱沒了‘十字訣’之威,將其發(fā)揚光大。且‘十字訣’凝結(jié)了十種各有千秋的武技,真正習(xí)得其一需耗費大量時間,與其同時學(xué)習(xí)十種武技,囫圇吞棗,不如逐個擊破,于是,老夫經(jīng)過慎重考慮,將十種武技分別歸納到十篇紙上,散落于大陸十處,選出十個與老夫有緣的人,十張紙篇或掌握‘十字訣’其一武技的人在一定范圍內(nèi)皆有感應(yīng),若最終收獲并習(xí)得‘十字訣’全篇的人即為老夫的親傳弟子,當(dāng)然,傳承老夫真缽也需要達到一些條件,老夫身為控塵師,自然需要控塵師接傳,否則發(fā)揮不出‘十字訣’的真正造詣,還有一個必備條件需要有緣者自己探尋,老夫說不得,另外,還有一枚空間石印是老夫遨游虛空時所得的珍寶,如今老夫已將滴血認(rèn)主解除,將其與其中一張紙篇放在一起,若老夫一去,珍寶也無大用,所以留給老夫的有緣弟子,石印來歷不明,老夫并未能將它研究透徹,但總感覺其作用甚大,還望有緣者繼續(xù)探之。好了,千載之際,老夫倒是有些嘮叨了,該說的皆已說完,其余的有緣者自省自悟吧,畢竟修煉終究需要依靠自己——林夜翔?!?br/>
鏗鏘有力的大字一個個浮現(xiàn)在林燚識海之中,如同蛟龍出水,有雄壯之勢。林燚手中的紙張隨著字跡的消失,已化作一縷塵土,不復(fù)存在。
林燚又拿起第二張白紙,這張紙是一道道復(fù)雜的紋路繪的地圖,地圖旁邊只寫了一小段話:“一境點一標(biāo),一標(biāo)現(xiàn)一訣,一訣疊一重,一重需一境。”
林燚將這張白紙揣入懷中,腦海中的疑問只增不減,依舊無法明白那震源從何處而來。
忽然,石室之中又傳來一絲顫動,林燚向后挪了一步,躲過掉落的石屑與塵土,許久,石室恢復(fù)了原有的幽靜,林燚上前仔細(xì)觀察石壁,發(fā)現(xiàn)石壁有著些許間隙,間隙隱隱約約的透出柔和的光芒。
林燚將乳白色靈力附著在雙拳之上,對著石壁砸去,可氣漩之力也不過比普通人的力氣稍大一些罷了,能運用靈力做些簡單的不可思議的小事已是極致,怎么可能撼動堅硬的石壁。
林燚倒吸了一口冷氣,不停揉搓著紅腫的雙拳,林燚心里不禁想著:靈力用慣了倒是忘記那些日常工具了,疼死我了。
林燚無可奈何的盯著石壁看了一眼,靈力包裹著雙腳,向上一躍,雙手忍痛按住洞口的石磚,有些艱難地爬了出來,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跑至屋中取了鎬頭與繩索,重新回到石室。
林燚掄起鎬頭,一下下賣力地砸向石壁,時間飛快的流逝著,石壁早已殘缺不全,林燚揮著衣袖擦拭了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又過了片刻,石壁終于被林燚鑿穿,林燚呼出一口濁氣,將鎬頭放置一旁,拿起墻邊的火把,緩緩穿過石壁,石壁之后是一條深長的暗道,漆黑的暗道令林燚產(chǎn)生了一絲猶豫,如今的林燚已經(jīng)筋疲力盡,若再有絲毫危險也沒有抵抗之力了。
暗道的盡頭忽然閃過一縷微光,林燚咬緊壓根,舉起火把,謹(jǐn)慎地向深處走去,臺階布滿青苔,林燚感到柔軟而舒適,片刻過后,林燚走至暗道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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