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注定是個不眠之夜。
顧辰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么閉上眼都是那混蛋清河的臉?板著張臉,活像全天下都欠她的一樣?!?br/>
忽然,一張清麗的笑靨浮現(xiàn)在眼前。對呀,她不是沒笑過,只是笑得很少。大多時候都是對著她師傅笑的。頓時,心里有些苦澀。
想起清河剛到神農(nóng)谷的時候,冷冰冰的小女孩,只是緊緊抓著師傅的衣角,警覺的大眼滿是敵意。自己為了表現(xiàn)來者是客的主人氣度,友好地想拉她的手,“哥哥帶你去玩,好不好?”結(jié)果小清河看都沒看了他一眼,張嘴表狠狠咬了一口,登時出血。可憐自己愣了好久才反應過來,頓時花容失色,嚎啕大哭,形象全無。
這妹妹是屬狗的呀?怎么和說好的不一樣??!這個小美眉不是應該甜甜地叫“哥哥”,然后羞答答地和自己愉快地玩耍嗎?
因為這,自己從此淪為大人的笑柄,立志成為翩翩公子的自己有了人生敗筆!一失足成千古恨,一見清河悔終生!從那時起,顧辰和清河的梁子就結(jié)下了,不欺負回來我就不是男人!不是討厭我嗎,好,我死纏你,煩死你,不死不休!
只是這份討厭是什么時候變質(zhì)了呢?自己竟然會對她有些憐惜?是因為她總是偷偷一個人坐在后山望著東邊抹眼淚?還是夜里做噩夢吵到隔壁的自己?還是她師傅失蹤明明擔心得要死還要鎮(zhèn)定地完成師傅的愿望?顧辰知道她不是不好相處而是害怕失去。畢竟她經(jīng)歷了兒時那樣絕望的失去。為什么自己會乖乖跟著父親學醫(yī)呢?為什么自己越來越不忍心欺負她,還要陪她到歧陽來?果然是自己……太善良。
今晚清河回來,有些沉默,雖然她一直話很少,但自己還是不由自主地注意到了。
既然邁出了第一步,大家都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身不由己。
“我很擔心你啊,”顧辰微閉著眼,看著墻,喃喃道,“清河。”回應他的只有黑夜的沉默。
清河與他一墻之隔,卻并沒有聽見他的喃喃自語。躺在床上,也是失眠。
想著剛才與七皇子的談話,一笑:這七皇子有氣勢嚇人,卻是沉不住氣的人物。哪有這樣直接恐嚇的?就不怕打草驚蛇,提早把自己暴露在危險下?呵,看來還是太嫩了,只十五歲,終究只是溫室里的花朵,還不成氣候。
真正讓她擔心的是這進宮似乎太順利了些,是多慮了嗎?
還有林家也該有動作了吧,明明應該死去的人回來了,還趕超嫡系子孫,這林家家主快氣瘋了吧!
至于那樣東西又會在哪里呢?
清河想著,拿出時刻放在懷中的一個巴掌大的方形棋盤,細細摩挲,“師傅,徒兒能找到它嗎?”若有識貨的人看到此物,必定大吃一驚:這不是消失了二十多年的異寶——御魂棋盤嗎?二十多年前武林為之瘋狂,后來突然消失,竟然會出現(xiàn)在這個女娃身上。
而此時沉浸在夜色中的皇宮,正如蟄伏在黑暗中的暗獸,潛伏危機。
太后寢殿。
“母后,照您的安排,兒臣已將清河安排入宮了。她將是七皇子,九公主的夫子。她沒有懷疑?!币荒凶诱驹诘钕拢抗忾W爍。正是順平帝。
“只是皇兒,哀家等得有些久啊?!钡钌蠈訉蛹喣?,燭光暗淡,只隱約見到帷幕后的人影。
“納她入后宮?兒臣做不到?!表樒降凵袂橛行┩纯唷?br/>
“怕又傷皇后的心?哈哈,沒想到你們高家還出個癡情種,可惜啊……”太后聲音頓時拔高,狠厲起來。
“皇后什么都不知道。希望母后不要怪罪皇后。另外,兒臣斗膽一問,這清河只怕有問題?!?br/>
“皇兒今晚話有些多呢?!碧笸祥L聲音道。
順平帝一下子慌亂,深呼吸,“只是關心母后安危?!?br/>
“哼,請君入甕。誰是獵人還不一定呢。”太后語帶輕蔑,“哀家累了,你退下吧。”
“是,兒臣告退?!表樒降劭觳酵顺觯中睦镌缫押?jié)?,恨恨想到處處受制于這個老妖婆真是太窩囊了。
陰暗的殿中,燭影綽綽,紗幕微動。
“沒想到你竟然還沒死,還收了徒弟。為什么你活得照舊,而我卻要被困在這種地方,老死宮中?”太后幾近癲狂,又吃吃笑起來。
“我不會放過你,你的徒弟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