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欣欣艱難地吐出一口氣。
殺了仇人后再自殺,曲小幽這個看起來嬌小柔弱順從的女孩子,體內(nèi)居然有這么強烈的沖動!
現(xiàn)在這個社會,大家接觸的影視劇中殺人情節(jié)很多,大概會覺得殺死一個人很容易,但越欣欣見過了太多的案件,她知道實際上那有多么難!
對方的身高、體重、力氣、求生欲,環(huán)境中的天氣、光線、障礙物,兇器的質(zhì)地,毒藥在胃里消化的時長,心理的猶豫、害怕、良知,任何一個微小的環(huán)節(jié),都有可能令整個鏈條斷裂!
更別提殺了人之后,曲小幽居然還能存留力氣和沖動,房梁上懸掛電線,把自己套進去!
越欣欣重重咽下一口水,輕輕坐在椅子上。
曲小幽看著她的神色,輕蔑一笑。
“對我刮目相看,對不對?覺得我是個魔鬼,對不對?覺得知人知面不知心,對不對?”
越欣欣老實點頭。
“你是嚇到我了!但我知道你不是魔鬼。那個被你殺死的男人,雖然我很希望他受到法律的制裁和懲罰,也很希望你當時能好好活下去,開始新生活,但既然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其實從我內(nèi)心來講,也蠻替你高興的?!?br/>
曲小幽冷冷地哼了一聲,現(xiàn)在說什么法律制裁和新生活,還有個屁用!
當時她要報警,就是因為被母親拉住死活不放,最后才沒成功!那個叫做母親的女人,她永遠恨一輩子!而且會永遠糾纏一輩子!
哼!被一個鬼糾纏不休,諒她也不會好過!
曲小幽站起來,慢條斯理地整理衣服。
“太晚了,我該回去了,陳默他還等著我呢!”
越欣欣心頭好像刀絞一般疼痛,這么晚他還在等你?
曲小幽把她的痛苦看在眼里,報以輕蔑的神色,從前我也是這般痛苦,你可曾看見?
款款出門,徑直朝陳默的書房走去,那里還有一盞燈亮著。
越欣欣呆了半晌,忽然站起來,鬼使神差地尾隨。
見到曲小幽目不斜視地穿過走廊,推門進入書房,隨后不久,那盞燈熄滅。
越欣欣在走廊下久立不動,心頭不斷涌起闖進去的沖動,又不斷按下,最終天亮了。
書院里起的最早的是鍋爐房的師傅,開啟鍋爐,清掃爐膛后,書院學子們吃過早飯就要使用。
師傅經(jīng)過走廊,遠遠看到越欣欣的身影消失在盡頭,心想今天挺早?。?br/>
轉(zhuǎn)過花廳來到鍋爐房,打開門,看到爐膛紅彤彤的,照亮一個人的影子打在墻壁上。
“咦?一個比一個早!”
走過去一看,陳默坐在一個微型煉丹爐前,左手托著一本古籍,右手拿一支筆,不停在白紙上寫寫畫畫。
“陳老師,你在這兒熬了一夜?”
陳默“嗯”了一聲,不熬夜不行?。?br/>
鍋爐師傅更奇怪了。
“什么藥,催得這么急?”
陳默忽然扔了古籍,按住肚子,額頭冒出冷汗,拔腿就往衛(wèi)生間跑!
等他從里面出來,看起來渾身虛脫,兩腿輕浮無力,走路都是飄的。
鍋爐師傅連忙問候。
“陳老師您是吃壞肚子了?”
話剛出口,心想不對,他這個境界,普通的細菌還能侵入身體?
“您別是中毒了吧?”
陳默嘆氣。
“中毒倒也不至于,但肯定是病從口入。只是現(xiàn)在找不出其他的解毒辦法,古籍上也沒有記載?!?br/>
他拿起古籍看了看,又扔到一邊。
鍋爐師傅忍不住笑出聲來。
“所以您就給自己通宵熬制瀉藥,然后把毒素拉出來?”
陳默無奈,沒辦法,市面上能買到的瀉藥對他不起作用,要想拉肚子還得自己配瀉藥,世界上還有人比他更滑稽嗎?
扶著墻慢慢走回去,曲小幽正在整理房間,一見到他,笑著上來抱住他的胳膊。
“你終于回來啦!人家等了你一個晚上!”
陳默抽出胳膊,等我?說話就說話,動手動腳的干嘛!
他就近找了把椅子坐下,雙腿酸軟無力,實在站不住。
沒想到曲小幽順勢就坐到了大腿上,雙手摟住他的脖子。
“讓人家白白等一晚上,也不說一句好聽的,討厭啦!”
“曲小幽你下來!”
陳默不禁詫異,她是被什么人附身了嗎?為什么今天一反常態(tài)!
外面有腳步聲傳來,陳默一著急,只得從椅子上站起來,把曲小幽整個掀到地上!
但是來人已經(jīng)把這一幕看在眼里,笑著從門口進來。
“呦呦呦,大清早的也不關(guān)門,我已經(jīng)看見了!”
寇堇儀大大咧咧地邁步進門,后面是越欣欣,正站在門口猶豫要不要進來。
“進來呀!你不是要來辭行?”
寇堇儀朝越欣欣招呼。
“你要走?”陳默忙問。
“嗯。所里催我回去上班,再說我傷也好了。謝謝你把我救回來?!?br/>
越欣欣說得有些言不由衷,目光在陳默和曲小幽身上來回巡梭。
曲小幽知道她目光中的探詢意味,微微笑著朝陳默身上靠了靠,把他的胳膊抱在懷里。
陳默想抽回,卻被死死拽住。
越欣欣心中嘆氣,別別別,我受不了這種秀恩愛,還是趕緊走吧!陳默你也別不好意思了,我走了,給你倆留點空間。
陳默忽然一按肚子,不行,又來了!趕緊甩掉曲小幽,沖向廁所。
寇堇儀忽然把她倆拉到一邊,壓低聲音。
“我今天醒來發(fā)現(xiàn)少了樣東西,一個盆栽,房里找遍了都沒有,你倆見過沒有?”
曲小幽頓時緊張起來,一個字也說不出。
越欣欣瞥了曲小幽一眼,笑道:“一心堇蘭,是不是?”
寇堇儀愣住。“你怎么知道?”
“你喝醉的時候拿出來顯擺過。”
寇堇儀沉吟一下,這下完了,要不要把越欣欣殺了滅口?算了,還是給封口費吧!
“那么,是你拿了?”
越欣欣搖頭?!安皇俏摇!?br/>
“那是誰?”
越欣欣兩手抱胸。
“明人不做暗事。我相信那個人會自己站出來,用不著我說。”
寇堇儀狐疑地看了看她,把目光轉(zhuǎn)向曲小幽。
“你知道嗎?”
曲小幽額頭的汗珠滴落。為什么偏偏要在這個時候,在這里?萬一被陳默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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