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先是被人敲了兩聲,然后門把手就被人從外擰開。
葉欣媛正坐在梳妝臺前,從鏡里倒影出來的剪影,瞥見是沈明媚進來,當下,她臉色冷冷的別開,一臉的不愿多說。
沈明媚慢步進來,“媽?!?br/>
“別叫我媽?!比~欣媛不看她,聲音充斥著冷漠,“我跟你早就斷絕母女關系了?!?br/>
知道她還在氣頭上,沈明媚倒是沒退縮,走進來,到她身邊蹲下身,抬頭看著面前依舊年輕漂亮,肌膚保養(yǎng)得水潤光澤的女人,“我知道這么多年沒來看你,是我不對,可是當年我生下那個孩子,你連見也沒有讓我見一面,就告訴我孩子已經(jīng)死了,我心里真的是不能接受?!?br/>
在來之前,沈明媚也是做足了心理建設,才跟葉欣媛談的。
她跟母親關系的癥結(jié),在于那個死去的孩子。
至今每每想起她那可憐的孩子,她都心痛的無以為復。
聽到她提到那個孩子,又說出了多年的心里話,葉欣媛心里頓時就軟了些,臉色沒方才那般冷,可語氣還是很不快地道,“既然你覺得不能接受,現(xiàn)在又何必來見我!”
“我……”沈明媚正想回答。
“你是因為想嫁入順利嫁入裴家,所以才回頭來求我這個母親?”葉欣媛眼神犀利了幾分。
沈明媚沉默,找不出反駁的話來。
葉欣媛這才看向她,“我問你,你們剛才說你們要結(jié)婚,是真的?”
沈明媚如實點頭,“這一次,就是想請你過去一趟。”
葉欣媛心里頓時又被梗住了,胸腔里說不出的一股怒火又燃燒了起,但這次卻沒再那么沖動的起身就走,而是看著沈明媚道,“你們什么時候在一起的?”
沈明媚清眸看著她,“有幾個月了。”
“為什么突然決定嫁給裴佑澤,你之前不是說這輩子非他不嫁的?”葉欣媛冷冷地質(zhì)問她。
“……這些年發(fā)生了許多事?!鄙蛎髅牟坏貌桓嬖V她。
“許多事?”葉欣媛眉目倏爾緊鎖,定定睨著沈明媚道,“你不是很愛他?”
當初沈明媚為了逃婚,什么手段跟勇氣都使得出來,現(xiàn)在怎么突然就放下了,要跟別的男人結(jié)婚在一起,這種事情,轉(zhuǎn)變未免過大。
看著沈明媚抿唇不語的沉默樣,葉欣媛當即就想到了些什么,問道,“這些年發(fā)生了很多事情?”
“嗯?!鄙蛎髅慕廾⒋?,從喉嚨里應了聲,“有很多意料之外的事情?!?br/>
睨著她平靜的臉卻滿滿寫著不愿多說的情愫,葉欣媛不用追問下去,也明白其中必然是過程復雜曲折。
當下,她也不想再去追問那些了,畢竟都已經(jīng)過去了,而更讓她在意的是現(xiàn)在的問題。
臉色又是淡漠了下去,葉欣媛鄭重著,一字一頓的道,“我不同意你跟剛才那個男人在一起。”
沈明媚抬眸看她,眉梢倏爾擰緊,“媽。”
“我不管你打算跟誰結(jié)婚,現(xiàn)在又想嫁給誰,唯獨剛才那個男人,我不同意?!比~欣媛眼中閃爍著一種難言的復雜跟晦澀,還有一種沈明媚看不懂的敵意,“你們不合適?!?br/>
“你都沒有了解過他,怎么知道我們不合適?”沈明媚做著掙扎,試圖說服她,“這些年他一直在我身邊陪著我,對我不離不棄……”
“沈明媚??!”葉欣媛驟然打斷她的話,盯著她的眼冷了幾分,有種怒斥之感蔓延上她的臉,“我不了解他,難道你就很了解嗎?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嗎?你很清楚他的底細嗎?他家里有什么人嗎?他們裴家又都是一些什么人嗎?”
冷笑了聲,葉欣媛接著又道,“而且,裴家現(xiàn)在也不是一般的人家,軍政界的豪門,你以為這樣的大家族你嫁進去會那么容易輕松嗎?一入侯門深似海,你知不知道?”
沈明媚眉頭緊擰,“但事實是,我們現(xiàn)在都很好。”
“好?”葉欣媛面色冷如冰霜,“好什么?你以為一個男人對你好就是真的愛你?沈明媚,你已經(jīng)不是孩子,不要太天真了,他們裴家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東西,你以為他對你的好,實則不過就是他導演的一場戲,到時候,你會連人帶心,輸?shù)靡桓啥簦 ?br/>
沈明媚不明白母親為什么要這樣說,她覺得母親未免有點偏激。
蹙了蹙眉,她忍不住說,“你都還沒了解過他,現(xiàn)在就這么篤定,有點斷章取義了,媽,等你了解過他……”
“行了!”葉欣媛不耐,推開她的手站起來?!安还苁遣皇俏覕嗾氯×x,總之,我的態(tài)度就擺在這里,你們的婚事,我不答應!”
“媽!”沈明媚被她這斷然的態(tài)度梗急,也跟著站起身來。
然而還不等她說什么,葉欣媛就堅決道,“你現(xiàn)在還肯叫我一聲媽,那就聽我的話?!?br/>
凝視著沈明媚,她眸光倏爾放柔,輕輕撫了撫沈明媚的臉,眼神流露出疼惜,“我這是為你好。聽我的話,跟那個姓裴的男人分手。你們不合適在一起,更別說什么結(jié)婚?!?br/>
沈明媚想過葉欣媛會斥責自己,也曾想過葉欣媛會不答應她跟裴佑澤的事情,但這般堅決而不容轉(zhuǎn)圜的態(tài)度,卻有點出她意料之外。
沉吟了會,她深深吸了口氣,雙手驀然攥緊,平穩(wěn)著情緒,睨向葉欣媛,肯定地道,“我會跟他結(jié)婚?!?br/>
“……”
“我已經(jīng)決定了,我會跟他結(jié)婚,這件事,不會改變的?!?br/>
耳邊滿是沈明媚堅定的話語在徘徊,葉欣媛剛剛還有點溫和的臉色,當即就變了,變得又冷又白,連帶看向沈明媚的眼神,就彌漫上了一股冷意,“你是不是還要繼續(xù)跟當年一樣?”
沈明媚有時是個死心眼,認定的就不會改變,葉欣媛是她母親,了解她的脾性,而她這樣堅決的態(tài)度,簡直跟多年前沒有差別。
沈明媚視線下垂,沒說話。
葉欣媛氣惱地看著她,“既然你自己已經(jīng)決定了,那還來跟我說什么?”
“想請你過去跟裴家人見上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