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姐,你失言了?!碧O果看著那陳鷺越說越是離譜,但是也沒有急著要打斷她。
可陳鷺這樣懟了陳華一通,之前的那些姐妹情誼注定是回不來了。
可是蘋果看陳華的神色,既沒有任何的不安,也沒有任何不滿,就那樣靜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好像全然不將陳鷺說的話放在耳中。
那陳鷺被蘋果這么一提醒,也知道自己說的過了,但是卻并不覺得后悔。
陳華坐在那里,不也是無動于衷?
“三小姐,要不,你先回去?”蘋果站在兩人之間,覺得尷尬起來。
陳鷺也知道自己這樣不妥,所以也沒有久留。
等陳鷺走了沒有蹤影之后,蘋果才跟陳華道:“四小姐這樣激怒三小姐做什么?”
“因為我不想再在她的身上虛與委蛇。”浪費時間。
蘋果聞言,倒是沒有繼續(xù)說話了。
陳華手里抓著把銼刀對著手里的木頭挫挫挫,專心致志,不為任何人所打擾。
外邊搬東西的動作不停,蘋果見陳華沒有動靜,便自發(fā)地召了兩個人去清點那些物件。
顧姨娘此刻正躺在床上,有氣無力的:“你那邊怎么樣?”
“四妹妹一直在鼓搗她那些木頭東西,沒有一點要來這里的意思?!?br/>
顧姨娘攥緊了被子,咬著牙:“你那四妹妹是恨我們呢。像吳王這門婚事,原就不是她的,她又不是個傻的,身邊又有太太身邊的人,肯定給她吹了不少風(fēng)了?!?br/>
“姨娘,我覺得四妹妹上吊的那天,就有些變了,是整體的感覺變了,讓我覺得陌生了?!?br/>
顧姨娘啐了她一口:“你要知道人只要死過一回,都會大變的,況且你這四妹妹本來就有些古怪??删褪沁@樣,誰幫了她她是知道了,那太太實在是動作太快。我們現(xiàn)在不管怎么樣跟她交好,都已經(jīng)遲了?!?br/>
陳鷺禁不住想起宣旨的時候看到的那吳王李琮,面目恐怖,他就靜靜站在門口,看著都有些怕人了。
可四妹妹陳華,就是要嫁給那樣的人。
聽說這人是最心狠手辣不過的,四妹妹若是到了他的手中,想必也沒有什么好日子可過的了。
這么一想,倒是讓心里舒服痛快許多。
“可是四妹妹這樣不來,回頭就是顧姨娘沒有臉面了,現(xiàn)在下邊的那些丫鬟婆子們都在傳。姨娘,這樣子下去,我還怎么議親了?”
顧姨娘也甚至煩惱:“這事情急不得了,你也不要擔(dān)心,這事情終究會停下來的。你放心,好夫婿是絕對少不了你的。我定然會跟老爺說你的事情,就算是身份當(dāng)不得吳王,但是人才跟前途,我們絕對可以贏陳華一把?!?br/>
陳鷺聽顧姨娘說的那些話都聽膩了,但是不得不說,聽她這么一說,整個人都自信很多。
庶女又怎么樣呢,起碼,她現(xiàn)在還能搏一搏。
小朱師傅回去的時候,天色已晚,可店里卻來了人。
來人是李琮,看得他從外頭回來,便與他說話。
“原以為你還要很久才回來的,不想昨天剛提了你,你就出現(xiàn)了?!?br/>
小朱師傅笑瞇瞇的:“要不是我回來了,我還不知道你定了這么一個小姑娘做妻子,陛下的眼光委實是好?!?br/>
“陛下都沒有見過那姑娘,什么眼光,只是他覺得我該娶親了而已?!?br/>
“那也算是蒙對了不是?”
李琮笑道:“是是是,你說的在理?!?br/>
李琮慢慢從位置上端正了身體:“你在外頭可查到了些什么?”
小朱師傅是多年的木工匠人,先前曾在軍中做過事,與李琮也算是老熟人了。
小朱師傅時常會出去,不管是游山玩水,還是拜訪友人,都會帶回來一些得用的消息。
可小朱師傅還是搖頭:“我倒是專顧著在外邊跑了,并沒有聽說哪里有特別漂亮的姑娘,殿下,我覺得這些年追下來,也是時候放手了。”
“我倒是想,可是對方的人總是不放。你想著,他們總在放出那些消息是為何?提醒我們那前朝公主的存在嗎?”都這些年過去了,連最恨容妃的李棟都已經(jīng)作古了。
再去追查以前的那些消息,顯然已經(jīng)沒有什么意義了。
除非,還有前朝余孽存活于世。
可是現(xiàn)下,羽帝治理的天下未曾有過什么不妥,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著,想要就中插一腳,那也著實是不容易。
“確實是這樣,那邊的人到底是個什么樣的目的,我也好奇呢?!毙≈鞄煾翟谝慌缘淖簧献?,“可是暫時想也是想不清楚的,等日后再細細追究,便也水落石出了?!?br/>
李琮道:“那倒也是?!?br/>
小朱師傅笑了笑:“還有一件事我要跟你說,那未來的王妃,陳家四姑娘表示日后要常常出府來學(xué)藝。一個好好的姑娘家,她是怎么想到要學(xué)這東西的?殿下你可以好好想想。想來這成親之事,不單單是陛下中意,這陳家四姑娘也很是中意呢?!?br/>
李琮看著小朱師傅三句話兩句話離不了那陳華,著實也是頭疼,只是他跟陳華的事情已經(jīng)說好了,不能再給別人說什么真相。
而且聽著他們這樣說,還挺好笑的。
他李琮,也終于有王妃了。
這兩天,趙巖總在往外邊傳信,不為其他的,就是為了龍安寺那文安和尚的事情。
為著跟他下一盤棋,他也著實是不容易,趙巖甚至也覺得麻煩起來。
連帶著,他覺得那陳家四小姐也討厭起來了。
這兩天他總做夢,那夢里就有那陳家四小姐的臉,當(dāng)然,那張臉是蓋在他小姨的頭上,對他的態(tài)度還很是溫和。
現(xiàn)在李琮回了京城,又時常在京中騎馬,風(fēng)頭也不小。
等到現(xiàn)在,他也沒有聽說那李琮有任何要退婚的消息,反倒是給陛下傳了一次諭旨,還帶著那小姑娘一起在城里逛了一圈,向著所有人在顯示他們的感情不錯似的。
在那龍安寺的竹林外邊,趙巖還一直記得那陳家四小姐流的淚水,那眼淚總做不了假。
而且看她在家中,應(yīng)該也是半點都不受寵的,那左丞相陳文理對著那四小姐,也完全是對著一個下人一般。
趙巖既然應(yīng)了和尚文安,自然是想要讓他心想事成的。
只是現(xiàn)在那陳家四小姐與李琮舉止親密,不管怎么樣,他也要給文安去一封信,好安安他的心。
趙巖將信發(fā)出去以后,就坐在府里想辦法。
從初初見到陳家四小姐,到在丞相府中看到的陳家四小姐。
不知道文安自己喜歡的又是哪一個,可趙巖卻想,心中的不安就越大。
在府里總待著事情也是特別不妙的,所以趙巖想了想,還是動身出去了。
陳文理壓根就想不到趙巖會來,他那時都要出門了,這趙巖一來,他只能全推了去。
可趙巖來丞相府,卻不是來找他的,而是尋陳家四小姐:“前兒見了四小姐說了會兒話,實在是茅塞頓開,這不,剛看了一本書,遇到點問題,又想要請教請教四小姐?!?br/>
趙巖是陳文理壓根就不敢得罪的一個人。
平日時候,那陳文理出去就出去了,但是現(xiàn)在在家,也只能推了其他的事情,專門陪著這趙巖。
只是趙巖壓根就懶得應(yīng)付陳文理,好不容易見著陳華進來,他才笑了:“現(xiàn)在要見你一面著實是不容易,四小姐,幾天沒見了,你看著又瘦了些。”
陳華卻覺得無關(guān)緊要,而這趙巖動輒看人的臉,動輒注意人的神色,在他的面前實在是不好偽裝。
陳華一直以為,之前的那些話已經(jīng)說清楚了。
可趙巖看著陳華,一直跟她扯一些不著調(diào)的。
說著說著,他還看向陳文理:“陳大人,我有一些事情要問問令千金,要不,你先出去?”
這陳文理見著這兩個人這般神秘,心里也是好奇地不得了,可是再怎么想知道,此刻也應(yīng)該走了。
走出門外的陳文理也是慢慢才想到,自己那四小姐陳華已經(jīng)跟吳王李琮定親了。
可是陳華現(xiàn)在卻跟著一個鰥夫在一個屋子里,這個不是就污了陛下的圣旨了嗎?回頭陛下知道這趙巖三天兩頭地過來,說不定會怎么整治他呢。
陳文理現(xiàn)在是著實煩惱,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而里邊的趙巖已經(jīng)低聲跟陳華嘮上了。
“我知道這件事情是陛下定下來的,我今天來這里,也不為別的,就是想問問你,你是否不愿意嫁給那李琮?”
陳華覺得這趙巖跟文安還真的是關(guān)系很好了。
“我自然是愿意的,怎么都愿意。吳王對我來說,已經(jīng)是特別好了。”
算了算了,她確定這是她最后一次給文安說清楚了。
“丞相大人,若是你為了這件事來這里,那也著實荒唐了些,沒有什么事情的話,我覺得你還是先出去吧?!?br/>
趙巖卻已經(jīng)盯住了她:“那不論文安,四小姐,你可真的決定要跟吳王成親了?”
陳華毫不猶豫地點頭:“那是自然?!?br/>
“那好,那如果我說,我知道你生母是誰,現(xiàn)在在哪里,你還像原本那樣刀槍不入嗎?”
若說趙巖前邊的說的讓她有些煩心,那后邊聽著的,就讓她十足十地驚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