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琪美糾結(jié)了一夜,第二天早上照鏡子,見到自己脖子上有一塊淡淡的草莓印。
“又過敏了?!彼欀碱^想著。
她的皮膚很好,白皙光滑,渾身連一點點疤痕都找不到,但偶爾就會像現(xiàn)在這樣,或是在脖子,或是在鎖骨長出一些類似草莓的紅印。陳世軒說這是過敏引起的,還說她從小就有這毛病,不用治,過兩天就沒事了。
好在現(xiàn)在是初冬,不用露脖子,她穿了件米色的毛衣,將草莓遮住。
下樓的時候陳世軒已經(jīng)在飯廳了,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早餐,還有剛榨好的果汁。陳琪美走過去打招呼:“哥,早上好?!?br/>
陳世軒點點頭,起身給她倒果汁。
陳琪美偷偷觀察了一下,她哥神色如常,似乎沒有再生氣了,不過她也不敢輕易開口求他解了自己的禁足,只得試探著問道:“哥,今天幾點出門?”
“八點?!?br/>
“幾點回來呢?”
“晚一些,不定?!?br/>
“哦?!标愮髅佬闹邪迪玻热凰滋觳辉诩?,那自己就可以偷偷溜出去參加LunchForEight了,只要下午早一點回來就行。
她倒并非想去相親——相反,對于這件事她心里是比較抵觸的,但何菲那邊都已經(jīng)安排好了,總不好中途放人家鴿子。
陳世軒瞥了她一眼,警告的意味十足。
她趕緊陪笑道:“哥你放心,我在家好好反省,不出門?!?br/>
陳世軒沒再說話,兩人沉默地吃完了早餐。八點,陳世軒的助理侯光準時按響了門鈴,陳世軒剛站起身,陳琪美已經(jīng)箭一般沖了出去,替侯光開門。
“猴哥,你來了?!?br/>
侯光好脾氣地笑笑,顯然對于“猴哥”這個稱呼已經(jīng)免疫。
他正要進門,卻聽陳琪美壓低聲音道:“猴哥,我哥回家之前給我發(fā)個微信。”
侯光愣了一下,陳琪美見陳世軒已經(jīng)走了過來,趕緊捅了捅他,后者胡亂點了下頭,對陳世軒道:“Hin哥,可以走了嗎?”
“走吧?!标愂儡幰贿厡⑼馓状┥希贿呎f道。
兩人如常上了車,侯光發(fā)動車子,陳世軒冷不丁問道:“剛才Kimmy跟你說什么了?”
侯光一驚,下意識便要扭頭看他,好在及時忍住了,故作鎮(zhèn)定道:“沒什么,就問我早餐吃了沒?!?br/>
陳世軒靠在座椅上,輕描淡寫地說道:“阿光,咱們公司是二十五號發(fā)工資吧?”
“Hin哥……”侯光一聽就慌了。
今天才十九號,離發(fā)工資還有六天。陳世軒從來不扣工資,他只扣獎金——工資走公司財務通道,獎金則是從陳世軒的私人賬戶上劃過去的,而侯光每個月的獎金起碼是工資的三倍,影帝對自己的助理一向很大方。
當然,這樣一來,扣獎金的懲罰可就相當嚴厲了。
陳世軒沒有再說什么,掏出手機看起新聞來。
侯光是個忠厚老實的小伙子,跟陳琪美可謂是一對難兄難弟,陳世軒臉色一沉就能把他嚇個半死,何況這位爺還掌握著自己的經(jīng)濟命脈,他哪里敢冒犯他的權(quán)威?當即就很沒義氣地把陳琪美出賣了。
“Kimmy要我在你回家之前給她發(fā)個微信?!?br/>
陳世軒冷冷一笑,沒發(fā)表意見。
侯光一邊開車一邊琢磨著,自己是不是應該給陳琪美通個風報個信,畢竟做了叛徒心里還是有點內(nèi)疚的。
“等到了片場,離開Hin哥的視線再說吧。”他想。
只是他的心思又怎么逃得過神通廣大的如來佛?進片場之前,陳世軒輕飄飄丟下一句:“阿光,做事要三思?!?br/>
侯光:“……”
Kimmy,你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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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陳琪美不知道侯光已經(jīng)叛變,在何菲奪命追魂call的催促下,終于換上衣服,出門參加LunchForEight去了。
地點是在一家私人會所,據(jù)何菲所說四位男士都是社會精英,組織者為了提高逼格,特意選了這家高檔會所。
她是個守時的人,踩著約定好的鐘點踏進了會所,工作人員將她引到一個大廳,另外三個女孩子也已經(jīng)到達,各自坐在沙發(fā)上,相互之間起碼隔著十來米的距離——如果沒有被男士選中,也不至于尷尬。
陳琪美坐到工作人員指定的地方,五分鐘后,第一位男士便進來了,在門口隨意掃了一眼,徑直走到陳琪美面前,微微一笑:“小姐,能賞臉共進午餐嗎?”
陳琪美本就是為了湊數(shù)才來的,誰邀請自己都無所謂,但眼前這個人卻讓她呆了一呆。
倒不是說他的長相氣質(zhì)有多出眾——從小在陳世軒身邊長大,她的審美早已超越了一般人,之所以會注意此人,是因為他很面熟。
此人的年紀大約在二十五六,長得眉清目秀,一雙眸子晶晶亮,閃著睿智的光芒,再加上筆挺的西服和莊重的領帶,倒真有一股“社會精英”的味道。
她可以肯定自己并不認識這個人,那么熟悉感卻是從何而來呢?
“小姐?”沒有得到回應,對方將音量提高了兩分。
陳琪美回過神來,趕緊在臉上堆起一個無懈可擊的笑容,點頭道:“好。”
一邊跟著男人往外走,一邊拼命在記憶里搜索何時與此人有過交集,卻始終一無所獲,直到兩人來到一個包間,開始互相介紹的時候,她才猛然醒悟過來。
男人說:“小姐你好,我叫何家煥,就職于寧遠科技有限責任公司,很榮幸認識你?!?br/>
陳琪美恍然大悟:“何家煥?你是何家煥,何菲的堂叔,我知道你!”
他和何菲的長相有四五分相似,這就是陳琪美熟悉感的由來。何菲曾不止一次向她提起過這位年輕的堂叔,說道此人十五歲便考上大學,二十歲已經(jīng)拿到碩士學位,畢業(yè)后自己創(chuàng)業(yè),如今已經(jīng)是一家科技公司的總裁。
她端詳著男人年輕的面容,秀眉微蹙:“可是年齡好像不大對……”
何菲今年二十一,兩人是有血緣關系的叔侄,那么他起碼應該在三十歲以上才對吧?
“你到底是不是何菲的堂叔?”她問。
男人的嘴角抽了抽,繼而咬牙切齒地否認:“不是!”
“真的嗎?”陳琪美懷疑地看著他。
長相相似,名字相同,卻并不是同一個人,世界上會有這么巧的事?
“真的?!蹦腥酥刂攸c頭,“什么何菲,我聽都沒聽過,只是碰巧同一個姓罷了。我下個月才二十六,怎么可能有那么大一個侄女?”
陳琪美:“……”
何總,你的智商呢?
如果你真的不認識何菲,又怎么知道人家“那么大”了?
何家煥話一出口,便發(fā)覺自己說漏了嘴,表情懊惱極了,兩道眉毛幾乎擰到一塊兒,嘴巴緊抿著,一張俊臉呈苦瓜狀,簡直就是個活生生的Q|Q表情,萌得不要不要的。
陳琪美嘴角一彎:“做人家堂叔讓你很苦惱嗎?”
何家煥立刻從苦瓜變成了老絲瓜——干癟到可以用來洗碗的那一種。
陳琪美當然知道他這副苦相的緣由,皆因他有一個總是拆他臺的堂侄女,后者一直不遺余力地破壞他與其他女孩的交往,她的說辭是:如果堂叔有了女朋友,可能就不疼我了,所以我要給他找個賢惠的嬸嬸才行。
“每次跟那丫頭出門,別人說:‘菲菲你哥哥好帥啊’,她都迫不及待地告訴人家:‘這不是我哥,是我叔呢’。完了還生怕人家不信似的補上一句‘你看他名字就知道,跟我老爹一個輩分?!愕萌思叶家詾槲沂侨f年老妖怪,不知道嚇跑了多少姑娘家?!焙渭覠ū瘣淼卣f道,“我活到二十六歲還找不到女朋友,多半就是拜這個堂侄女所賜,你說糟心不糟心?”
陳琪美雖然覺得這個時候笑很不厚道,但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何家煥悲憤:“阿May小姐,你的同情心呢?”
陳琪美正色道:“原來你知道我的名字啊,那你剛才裝什么裝?”
“你以為我想啊?!焙渭覠ê芪?,“死丫頭前兩天突然跑來跟我說,要給我介紹一位超級大美女,以彌補她多年來‘迫害’我的罪過,只要我聽從她的安排,進來后直接找三號女孩子,保準能抱得美人歸。我以為她幡然悔悟了,結(jié)果……”
“結(jié)果她就給你安排了我,一個知道你和她關系的人?!标愮髅佬χ涌?。
“可不是?!焙渭覠鈶嵉卮妨舜纷雷?,“回去我就把她抓到祠堂,家法伺候!”
陳琪美火上澆油:“我再告訴你一點內(nèi)|幕,我是被她抓來湊數(shù)的,說不定你也是哦?!?br/>
何家煥:“……”
眼見他一副被打擊得生無可戀的表情,陳琪美想起自己被暴君哥哥一次又一次拆散姻緣的傷心往事,忍不住便起了些同病相憐之心,重重地嘆了口氣。
何家煥在那兒痛不欲生了一會兒,問道:“接下來怎么辦?”
陳琪美不解:“什么怎么辦?”
“你是來湊數(shù)的,我是被耍的,咱倆肯定不可能成的了,但時間還沒到,我們總不能就這樣干坐著吧?”
陳琪美蹙眉,這倒是個問題。
“你有什么提議嗎?”她問。
何家煥想了想:“不如聊聊大學生活吧,聽菲菲說你從來不住宿舍,是真的嗎?”
陳琪美點頭。
“為什么?”
“我家只有我跟我哥兩個人,如果我不回去,就只有他一個了?!?br/>
“你哥又不是小孩子,一個人在家難道還會害怕嗎?”何家煥十分不贊同她的做法,“集體生活多有趣啊,等你畢業(yè),想再過都沒有了。”
“是嗎?”陳琪美問道,“哪里有趣?說來聽聽?!?br/>
何家煥想了想:“我給你講講男生宿舍的事吧。大學男生大多很懶,即使超市就在宿舍樓下,也懶得去買吃的,所以一到半夜就有很多惡鬼在游蕩。他們最愛做的事就是到處串門,一旦發(fā)現(xiàn)哪個宿舍有人在泡方便面,就不動聲色地離開,各自準備好刀子、叉子、筷子、勺子……一切可以用來吃面的東西,算準了時間沖過去,三秒鐘內(nèi)就能把一碗泡面全部解決,等主人回過神來,只能對著面湯欲哭無淚?!?br/>
陳琪美:噗——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