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完之后,徐颯繼續(xù)看著傅如深,一臉的認真。
旁邊的侯府姨娘、丫鬟仆從看見地上的字,一個個都驚掉了下巴。
自然,傅如深是最震驚的那個。
“你……”
半晌,傅如深才表情古怪的看著她道:“你先前分明也同意了和離的?!?br/>
徐颯點點頭,這次換了個指頭,蘸水繼續(xù)寫:“我欲擒故縱?!?br/>
頓了頓,她補充:“失敗了?!?br/>
“然后死心不改?!?br/>
“奮起攻之?!?br/>
“死纏爛打?!?br/>
“反正我不同意和離了?!?br/>
最后在地上畫了個圓滿的句點,徐颯已經(jīng)寫了兩大排,越往后越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架勢。
傅如深沉默了好一陣子,才從接連不斷的震撼里緩回理智:“只要我想和離,你的反抗并不能起到作用?!?br/>
徐颯可憐巴巴的看著他,低頭悶悶的寫:“那你能不想嗎?”
“不能!”傅如深黑了臉。
西椿侯左右看看,氣得直拍桌子:“不孝女,還嫌丟臉丟的不夠嗎!”
隨即他袍袖一揮,揚聲道:“上家法!”
家法?徐颯聽得打了個激靈。
不多時,管教嬤嬤手持一根被擰成兒臂粗的藤條走進了正堂。
被家丁提著雙腕站起來,徐颯眼睛都看直了。
不是吧?她剛丟了清白,現(xiàn)在連命都保不住了?
西椿侯是要在她被休之前,把她變成靈位住進傅家祠堂吧!
救命啊!
可惜沒人能聽見她發(fā)自內(nèi)心的求救。
西椿侯帶著夫人回到了主位。
“打吧,打到她開口認錯為止。”
徐颯嘴角一抽。
看來西椿侯是真想把她打死一了百了。
“啪!”
藤條落在身上,徐颯悶哼了一聲。
不過這力道也不是不能承受……
剛生出這個想法,又一藤條落在了她身上,痛感比起剛才重了一倍!
徐颯的額頭冒出了涔涔冷汗。
管教嬤嬤權(quán)當看不見,還和找到了手感似的,愈發(fā)來勁,手中藤條舞來去生風,活像在審問一個罪孽滔天的犯人。
在場女眷都不忍的移開了目光,卻沒一個人上來為她求情。
原本就酸軟的身子,再受著藤條無休止似的鞭撻,幾乎隨時可能栽倒下去。從疼痛劇烈到幾乎麻木,徐颯低頭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身子,琢磨著自己再不暈就要死了吧?
那邊西椿侯還在問她:“你知不知錯?你到底認不認錯!”
認??!我認!所以你踏馬倒是給我一個認錯的機會??!
怒氣上涌,徐颯“呸”地吐了口血沫子,沖著西椿侯大聲的“啊啊”叫起來。
“死心不改,還敢頂嘴?”西椿侯一拍桌子,“繼續(xù)打!”
管教嬤嬤手都酸了,也不敢遲疑。
一屋子的人,眼睜睜看著徐颯又挨了十幾下藤條。
也明顯聽見,徐颯叫喚的聲音越來越虛弱。
最后終于在某一下抽響中,徐颯無力的垂下了頭。
“侯爺……”管教嬤嬤停了動作。
兩個家丁隨之松手,徐颯便像沒了骨頭一般癱軟了下去。
西椿侯面色陰沉:“看看她還活著么?!?br/>
家丁得令,伸手去探鼻息。
這時卻有一條手臂擋住了他。
“我來?!?br/>
傅如深單膝蹲在地上,探出手指。
“尚有鼻息?!彼?。
胸腔里像是有塊石頭落了下去,可又令他覺得不舒服。沉默了那么一會兒,他問:“是否要以冷水將人潑醒,再繼續(xù)打?”
此言一出,在場的侯府群眾都驚了。
男子中竟有如此在意清白之人?
太狠了,太記仇了,這是真的在索命??!
連西椿侯都抹了把汗。
其實趁著傅如深沒亮出休書之前把人弄死了也好,可經(jīng)傅如深露骨一問,他卻不好再把話接下去了。
于是西椿侯道:“莊主你是此事最大的受害者,這最后的決斷,還是交給你來吧。”
傅如深聞言,看著地上的徐颯:“侯爺?shù)囊馑际?,傅某可以將她帶走處置??br/>
西椿侯嘆了口氣:“事已至此,本侯真是不得不拉下這張老臉來求莊主一句。颯兒能在府里對你做出那等事,定然是將一顆真心放在了你身上。如此,你看看,你們等不能再相處相處?若能日久生情,也是美事一樁啊!”
日久生情?
嫌惡的看了徐颯一眼,傅如深道:“傅某只能保證,暫時先不談和離一事?!?br/>
說罷,他命手下把徐颯帶了出去。
并道:“昨夜在府內(nèi)發(fā)生之事,有關(guān)傅某聲譽,請侯爺務必命人守口如瓶,莫要外傳?!?br/>
這事當然不能被傳出去,西椿侯道:“望莊主也能如此?!?br/>
傅如深點了點頭。
龍行山莊的三位莊主,傳聞各個文武兼修,雖然營生離不開打斗,卻無一是莽夫。尤其大莊主傅如深,負責營商這塊最多,長遼的許多權(quán)貴都稱此人極為上道。
西椿侯其實有些遺憾。
若非傅如深當真無意娶妻,他都想把親生女兒嫁給他來著。
這么想著,西椿侯又想多留傅如深一晚。
可沒想到傅如深轉(zhuǎn)身就向他揖了一禮。
“如此,傅某也不多留了。他日侯爺若有需要傅某之處,盡管將信去往隴鄴。告辭。”
話音落下,傅如深帶著人就出了正堂。
“傅莊主……”西椿侯追了上去。
傅如深也在這時站住了。
他補充道:“還有,那名喚作心玉的丫鬟,麻煩一并送到傅某的馬車上吧?!?br/>
西椿侯這下是真沒什么可說的了。
傅如深一走,西椿郡主就快步走到了西椿侯身邊問起:“父親,傅莊主究竟什么來歷?女兒見他對您遠不如同齡人那般恭敬,您卻并未介懷呢?!?br/>
西椿侯嘆了一聲,背過手道:“同齡人……你見與他年紀相仿之人,遇見剛才的狀況,哪個能不憐香惜玉也不氣急敗壞的?”
西椿郡主愣了愣。
她自小長在深閨,沒見過幾個男人。但傅如深,和話本上的男人們好像是有些不同。
“總之,他那人還是少招惹為妙?!蔽鞔缓钷D(zhuǎn)身往回走去,“你見他老成持重,卻不知他刀尖舔血,殺伐果斷!若非他服從楚地管制,從未私養(yǎng)兵馬,亦不與各位權(quán)貴深交……呵!拉攏?圣上定然想盡辦法也要除掉他!”
西椿郡主若有所思的跟著,只聽西椿侯道:“總之,就連你爹也不想再算計他第二次了。”
“可是……”西椿郡主不甘道,“現(xiàn)在不是便宜了那個來歷不明的丫頭?傅莊主答應不休她了!”
“不休她了?他在這邊是答應不休人,可到了楚地呢?誰能管得了他!?”
西椿侯厲聲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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