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里,大床上,躺著的是一個蒼白的人兒,只見她皺著眉,一臉凄然,讓人看了心疼,就算睡著,她也不能忘記現(xiàn)實的一切吧?
“不——”小千在夢里呢喃著,眉頭更是緊皺,她很想跑,可是怎么也跑不起來,夢里的見著馬寧,他一步一步向她走來,卻是沒有了雙腿,嚇得她不斷后退,當身子被抱緊,看到的又是卜風(fēng)的臉……
“女兒,別怕!”碧姐不明白小千怎么回事,只是抓緊了她的小手,不停地安慰,“媽媽會保護你的,再也不會丟下你不管!”
小千似是聽到碧姐的話,漸漸安靜下來,緊皺的眉頭也漸漸舒緩開來,嘴角含著笑……
碧姐松了一口氣,悄然起身,走了出去。到了一樓,她吩咐廚房燉湯,小千的身子有些虛弱。剛才,她請來了醫(yī)生,給小千診斷過,并無大礙,只需調(diào)養(yǎng)即可。
當然,值得開心的是另一件事,她迫不及待地想告訴女兒!
另一頭,卜風(fēng)提著大袋小袋回到房間,卻不見了小千的身影,整個人都快要發(fā)瘋了,她竟跑了,是故意支開自己的,她還是想離開他,即使他說了不介意這一切,她還是沒有給他機會,他們真的不能在一起嗎?
卜風(fēng)將東西一丟,跑了出去,見著人就問,形容著小千衣著樣貌,卻是沒有人見過,有一位男人聽了,直笑:“先生,你確定你找的是一個女生,而不是天使?”
卜風(fēng)一聽,有些發(fā)愣,繼續(xù)往前走,他將小千形容成了天使嗎?那他的天使在哪里?她可知道他的擔(dān)心?一想到她的身子,他更加不安,她一個人能跑去哪里?
許多人一聽到碧姐,都是閉而不答,這讓卜風(fēng)感到奇怪,最后,是一位老伯伯告訴了他,碧姐所在之處。
卜風(fēng)剛到正門口,不曾按鈴,就被兩名男人喝止,讓他離開。
“我找碧姐,我要見她!”卜風(fēng)見著他們這模樣,心里起了疑,莫非小千來了這里?
兩名男人面無表情,只是一個勁地讓他離開,“碧姐不是你想見就見的?!彼麄冇浀眠@男人,就是陪著小姐在沙灘上的男人,他們也沒有想到,那個漂亮的女生就是碧姐的女兒!她們看起來更像是姐妹。
“告訴她,我有事找她!”卜風(fēng)很堅決,即使小千不在這里,可他必須告訴碧姐,這唯一的可能,也許,小千就是碧姐的女兒!依他所觀察,碧姐在這里的地位是不可忽視的,讓她幫忙找小千,是最好不過的選擇,當然,他首先要說服她幫忙。
“都說了不見!”兩名男人頭也不回地離開,不再看一眼卜風(fēng)。
卜風(fēng)很無奈,正思想著要如何通過這一扇大門時,卻瞧見了碧姐,向他走來,“碧姐,我有事請你幫忙!”他也在道上行走,很清楚,各處地盤自有老大,在這里,他沒有太多施展的空間,再說,時間也不允許!
“小千不見了?!辈凤L(fēng)說這話之時,眼里掩不住的是著急。
碧姐將他的表情盡收眼底,可她仍涼涼地問著:“這好像與我無關(guān),小千是你的女人,你應(yīng)該好好保護她才對。”
“她是你的女兒!”卜風(fēng)想好了,只有找到小千,這一切都能證明,“她是我?guī)煾概c你的女兒,雷龍,你一定不會陌生?!?br/>
“你不覺得很好笑嗎?想讓我?guī)兔?,可以找個好一點的借口。”碧姐一邊說著,一邊轉(zhuǎn)身,似是領(lǐng)著他進屋,“或者說,你可以給我什么好處?”
“難道,你一點都不關(guān)心她?”卜風(fēng)被她所激怒,難怪當年師父要離開,她眼里只想到這些事情嗎?難道女兒在她眼里都不重要?
“關(guān)心?為什么要關(guān)心?難道就憑你的一句話,我就要相信你?那你也可以說自己是我的兒子……”碧姐輕聲道著,讓人聽不出喜怒。
“呵呵,碧姐真喜歡開玩笑?!辈凤L(fēng)恢復(fù)著一臉冷情,他開始明白,跟眼前的女人打交道,不能露聲色,他畢竟也是打滾多年的老手,不是十七八歲的小伙子。
談話間,兩人已到了客廳,卜風(fēng)站在一旁,沒有得到邀請之時,他沒有坐下,“只要你幫我找到她,我可以答應(yīng)任何條件?!?br/>
“我愛她?!辈凤L(fēng)坦然相告,即使從此他有了弱點,可他并不反悔,只要憶起她的臉,憶起所有關(guān)于她的一切,他便無路可退。
“可是——”碧姐眼睛掃過卜風(fēng),這個冷漠的男人,是雷龍的徒弟,“她愛你嗎?或許,她根本不愛你,你覺得自己這么做,值得嗎?”
值得嗎?耳邊響起這一句,腦海里盡是她,最初遇見的那一天,她還是一個孩子,十七歲的孩子,眼里閃著倔強的光芒,卻又不得不向現(xiàn)實低頭。
“愛,從來無法用值得與否去衡量?!辈凤L(fēng)憶起師父所說的一句話,愛一個人會讓自己變得痛苦,但同樣地,也會得到快樂。師父愛過眼前的女人嗎?他突然很想知道。
“雷龍教會你不少理論吧?”碧姐提及雷龍,眼里閃過一絲恨意,他們本就沒有相愛過,本不應(yīng)該恨,可是,他們一直互相憎恨。
“師父已故,我記得的,只有他說過的話?!辈凤L(fēng)已經(jīng)很確定,碧姐就是小千的媽媽,是師父曾經(jīng)的妻子!
“好,很好?!北探闫鹕?,盯著卜風(fēng)看了許久,“你要找的人,我會盡力幫你找的,不過,她愿不愿意見你,那與我無關(guān)?!闭f完,她讓人送客。
“記住,你答應(yīng)過我的話,你說過會答應(yīng)我任何條件。”
卜風(fēng)沉重地點頭,卻又忍不住嘲諷一句:“難道,你只想抱著你的五冥過日子,女兒在你心里一點也不重要?”小千真的不在這里嗎?他有些失望。
“當你手中掌控著無窮的權(quán)力,你會發(fā)現(xiàn),有些事,不是那么容易決定的?!北探阏f完,轉(zhuǎn)身上樓,她要看看小千,也許很快會醒過來。
卜風(fēng)邁了步子離開,對碧姐,他本就無好感,只不過,在這個時候,他想到的人只有她,只有她可以幫忙,而且勢力最廣。
當碧姐上了樓,剛要拐進長廊之時,便看到了赤著雙腳的小千——
“醒了?”碧姐上前,扶著她進房間,“怎么不穿鞋子?”看著小千的模樣,大概猜到了幾分,她也許是聽到了自己與卜風(fēng)的對話。
“你想要他幫你做什么事?”小千略帶防備地問著,眼前的女人不只是她的媽媽,更是五冥的掌舵人,“我并不認為,你真的很關(guān)心我?!?br/>
“還在生氣?”碧姐感受到小千的冷淡,心里明白,母女關(guān)系并不容易修復(fù),“你要見他嗎?也許,他真的很愛你?!笨墒?,愛并不能讓一個人擁有一切,愛,在她的眼里,并不是那么的偉大。
見小千默不作聲,她又接著說,“你并沒有懷孕,只不過是身體太虛弱了?!?br/>
聽到這個消息,小千幾乎要跳起來,這真是太好了,高興之余,她盯著碧姐,“你怎么會知道的?”如今,她也不想留在碧姐身邊,她覺得,眼前的女人并不愛她。
“我讓醫(yī)生過來了,你沒聽說過把脈嗎?”碧姐看到小千舒展眉頭的模樣,心里同樣暢快,畢竟是母女,她心再狠,也不會不愛女兒。
“很感謝你,碧姐?!毙∏桦x的語氣,讓碧姐聽得不悅,“我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可是,我并不留戀你的一切,在你的心里,一早就有了選擇,你從來只愛著你的權(quán)力,我也不想去爭寵,我只想離開——”
說著,小千準備走出去,走出這個門,無論怎么樣,也不想再踏進來,她已經(jīng)相信卜風(fēng)的一切,她的養(yǎng)父母之死是一場意外……當然,心里滿是愧疚,對卜風(fēng)的愧疚。
“好,你不想認我這個媽媽,我也沒有意見,但是,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讓你改變你人生的一個機會!”碧姐心疼,卻不能語,她的女兒性子倔強,她感受到了。
小千睜著藍眸,等著碧姐的下文。其實,走到今天,她真的不知該如何是好,一切都是那樣明了,小習(xí)不是她的親弟弟,她也不會再想著跟他在一起生活。
“留在五冥?!北探惚揪筒淮蛩阕屝∏щx開,她想到了一個可以讓小千留下的理由,“把自己鍛煉成熟,男人可以做的事,女人同樣可以做到,你的路,必須自己走!”這是她的人生格理,自小,她就被當作男孩來養(yǎng)。
而今天,她也需要一個接班人,而這個人,非她的女兒不可,將這一切交給別人,她還真的不甘心。
“我沒有興趣?!毙∏вX得,她不是當老大的料,她明白碧姐的用意,可是她只想平靜地過日子,并不喜歡這樣的生活。
“難道,在你的心里,你就沒想過,只要自己有能力,你可以跟任何人對抗,不會受任何人的威脅,甚至可以將別人踩在腳下——”碧姐試探著,她不得不懷疑,她的女兒遭遇到不少事情,而且都不盡如意。過去的,她已無法凝補,只有在將來的日子里,好好地對待女兒。
“我——”小千很想拒絕,可是腦海里閃過好幾個人的臉,特別是最近的一切,何天讓她深深地痛恨著,他傷害了馬寧!
“留下來,我會讓你慢慢地變強——”碧姐心意已決,“首先,你要改變你自己,相信自己,你的命運掌握在你的手里!”握緊了小千的手,她給小千灌輸著信心。
似是下了巨大的決心,小千定在原地,不吱聲,能站在高處,其實也不是一件壞事,她突然想起,馬老大對她說過的話,當初,是他跟她說,她不能阻礙馬寧前進的腳步。
兩人默不作聲,可誰都明白,這事已經(jīng)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