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此言,顧誠呆了呆,旋即笑道:“床還沒移回去,你可以去看一下,那里干凈得連條頭發(fā)都沒有,怎么會藏畫?”
他來到原來放床的位置,指著地面道:“正如你所說,陳華確實是個愛干凈的人,連床底都打掃得一塵不染??赡転榱朔奖闱鍧?,他還特意裝了滑輪,床可以隨時拉出來?!?br/>
羅彥并不同意:“床離地面不低,他完全可以把掃把伸進去清潔。但為什么還要裝滑輪呢?只有一個解釋——他需要經(jīng)常移動床?!?br/>
“為什么要移動床?因為他要進去。因此,我大膽推測,床底下的地面,肯定有古怪?!?br/>
這時武峰和艾絲也走了進來,聽得羅彥的話,驚嘆他推理能力的同時,也急于印證一下他的推測。
但凡機關(guān),都有一個隱蔽開關(guān)。
可四人費盡心思,根本找不到那個開關(guān)的所在。
最后艾絲火了,“他么的,找那狗屁開關(guān)干什么,既然猜測機關(guān)就在床下,把這個鳥地面炸開不就行了。”
顧誠急忙提醒:“啊,組長,你先別沖動,先讓我試探一下?!?br/>
一旦用猛力把地面炸開,很可能會毀壞里面的東西,對查案沒有半點幫助。
顧誠只好趴下,不停敲擊地面。
地面由光滑的地磚鋪設(shè),他敲到床底正中的那塊地磚時,忽然傳來“扣扣”的響聲,跟旁邊沉悶的響聲完全不同。
這證明里面是空的!
四人精神一震!
羅彥道:“既然里面是空的,估計地磚不會太厚,只要把它小心切開就可以了。”
“我來吧!”
艾絲放出紫色長刀,走上前去。
別看她作風(fēng)彪悍,但做細致活的時候也可以很小心。
刀尖緩緩刺落,在地磚里逐寸逐寸地深入。
艾絲用長刀感應(yīng)著地磚下面的空間,很快,地磚被割出一個十公分長的正方形。
通過這個口缺口,可以看到里面黑漆漆的,在紫菱燈的照射下,露出兩步水泥階梯。
貼近缺口,還能聞到一股難聞的氣味。
很難形容,酸臭、發(fā)霉、油漆味,甚至血腥味。
很想嘔。
缺口越開越大,直到足以容人進入,艾絲才停下手。
停下手的一瞬間,發(fā)現(xiàn)自己手心里全是汗,身上的力氣仿佛被抽出了大半,手腳酸軟。
比跟托尼惡斗的時候還要嚴重。
吁——
她重重透了口氣,連忙調(diào)轉(zhuǎn)頭,走出幾步。
但瞥眼看到大廳里的那具尸體,心里罵了句粗口,呼吸更不穩(wěn)了。
女人對于這種事情,有著天生的恐懼。
即使艾絲也不可避免。
武峰察覺出她的異常,“你先出去吧?!?br/>
艾絲沒有拒絕,快步走出屋去。
一條斜著向下的階梯從缺口下露了出來,散發(fā)出來的臭味更大。
三個大男人互看一眼,神色有點緊張。
這里太古怪了!
大廳干凈整潔,擺滿了名畫和藝術(shù)品,驟然看上去就像進了個文化人的家。
卻誰承想,大廳下面竟然藏著個骯臟發(fā)臭的地下室?
那個黑漆漆的缺口就像一只張開巨嘴、靜靜等待的猛獸,隨時把人吞噬。
反差實在太大了。
這就好比,人們在面對一個外表和內(nèi)心都很邪惡的人,會覺得比較容易接受。
但如果面對一個平時衣冠楚楚,但內(nèi)心卻很邪惡,或者做出一些變態(tài)事的人時,人們會覺得很難接受,會更恐懼,甚至窒息。
他們并沒猶豫太久,等地下室通了一下風(fēng),準(zhǔn)備下去。
武峰對屋外的艾絲喊道:“我們下去了,你在上面幫我們把守。”
艾絲疲憊地應(yīng)了聲,“好?!?br/>
武峰的安排很正確。
全部下去的話,雖然保證有足夠的力量面對危險,但萬一被堵住入口,便會來個甕中捉鱉,更容易一網(wǎng)打盡。
艾絲不僅可以把守入口,遇到敵情時也能提前發(fā)出預(yù)警,還可以接應(yīng)他們出來,一舉三得。
武峰在前,羅彥在中,顧誠在后,三人小心翼翼地潛入。
沒走幾步,緊張的顧誠忽然踩了個空。
“哎喲”一聲,身體猛地向前傾。
為了固定身下身形,右手啪地拍在了墻上,發(fā)出老大一聲響。
另外兩人被他嚇了一跳,驚呼“怎么了?”
忽聽啪嗒一聲,三人眼前陡然一亮,發(fā)覺頭頂有淡黃色的燈光鋪灑下來。
原來這里裝有聲控電燈。
甫見光明,三人都松了口氣。
但待他們看清前路時,心臟卻猛然一跳,瞳孔陡然收縮。
只見階梯的兩邊整齊地掛著各式各樣的刑具,用一條生銹的短鐵鏈連著。
有掛生肉的鐵鉤,有鋒利的手術(shù)刀,有釘滿了釘子的木棍,有長鋸子,甚至有皮鞭、放大鏡……
此情此景,讓三人心中升起一種強烈的不安感,脊背發(fā)涼。
空氣凝固了。
良久之后,一向穩(wěn)重的武峰心中騰地升起一股怒火,低吼一句:“這他么的,都什么鬼東西?”
饒是心理素質(zhì)過硬的羅彥,也覺得胸悶無比。
前世拍電影,也遇到某些變態(tài)的場景,但那畢竟是道具,哪像現(xiàn)在真切地展現(xiàn)在面前。
吐了口濁氣,羅彥逐漸冷靜下來。
拍拍武峰的肩膀,“部長,一切謹慎為上。走吧。”
三人重新前進,在路過那些刑具的時候,頭皮發(fā)緊,只覺身上冷嗖嗖的。
即將走到盡頭的時候,武峰發(fā)現(xiàn)出口左右墻壁各掛了一個畫框,但由于角度問題,并不能看見里面的內(nèi)容。
三人有了心理準(zhǔn)備,他們有種直覺,這兩幅畫上畫的絕對不是什么好東西。
終于還是走到了盡頭,三人齊齊向畫看去。
畫框比樓上的更精致,甚至用鎖鏈鎖住,生怕被人盜走一樣。
每幅作品的左下角,都蓋上了印章,署名“陳華”。
羅彥想得不錯,他很珍視自己的作品。
畫作都是油彩的,背景就是樓上那張心形床。
兩幅畫的主角都是女童,看長相還不到十歲。
一個短發(fā)一個長發(fā)。
雪白的床單上,女童的項上和手腳都戴著鐵鏈,以一種半跪的姿勢趴在床上,正臉看著前面。
身上臟兮兮的,衣不蔽體,瘦弱的身子布滿了血跡和傷痕。
雙眼啜滿了淚水,想哭又不敢哭。
就算是畫作,也能感受到她們當(dāng)時的恐懼和難堪,仿佛她們面前的就是魔鬼。
可以想象,陳華冷靜地坐在椅子上,一邊作畫一邊聽著女孩的嗚咽,卻偏偏讓她們?nèi)讨灰蕹鰜恚鞘嵌嗝醋儜B(tài)的場面。
偏偏這狗廝的畫工還好得出奇,讓兩幅畫傳神地還原了當(dāng)時的情景,讓人不適的同時,腦里的畫面怎么趕也趕不走。
三人只看了一眼,都把眼光移向了別處。
武峰抓緊了拳頭,仿佛每條肌肉都在顫動:“如果讓我抓住這只畜生,我會用上面的刑具往他身上用個遍!”
開始時還小心翼翼地行進,但此時此刻,他已經(jīng)不想再隱藏了。
如果地下室有敵人,那么剛好,他很想痛痛快快地打一場,把心頭的壓抑宣泄出來。
當(dāng)他重重的腳步聲響徹整個地下室時,聲控電燈又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