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等,就是四個小時。
高睿喝了八杯開水,上了五趟廁所,就在他昏昏欲睡時,任嬌終于抬起了頭。
美女部長微微一笑:“不好意思呀高總,工作需要,不得不忙。”
高睿趕忙振作精神,挺身坐好:“沒事沒事,您好了嗎?”
“差不多了,有些地方還需要醞釀醞釀……”
“啊?還要醞釀?”
“當(dāng)然,我可以先把你的事情辦了。經(jīng)過財務(wù)科核實,宣傳部最近半年一共在麗水農(nóng)莊消費了151300元,聽說你們農(nóng)莊現(xiàn)在急需現(xiàn)金,我讓財務(wù)科開了一張現(xiàn)金支票,明日一大早,你只需要帶著身份證,去銀行提取便可?!比螊烧f著,從筆記本中抽出一張支票,走到高睿跟前。
“多謝任部長!”高睿起身,雙手去接支票。然而,美女部長卻沒遞給他的意思。
“不客氣,要謝,你得謝淑敏,要不是她,我才不會管這事。對了,你和淑敏很熟?”
“熟,都老朋友了。昨天約她一起去麗水農(nóng)莊逛過,今天又喝過她親手泡的咖啡。喏,這包現(xiàn)金就是她讓我去先鋒集團(tuán)要的?!备哳?闯鰜砹?,如果說跟于淑敏不熟,這事指定得黃。
任嬌上下打量了高睿兩遍:“你知道譚振東跟淑敏是什么關(guān)系?”
他當(dāng)然知道譚振東在追求于淑敏,但他想看看美女部長的意思,坐在這兒幾個小時,他可不是干坐著,還在偷偷研究對面的美女部長,可以肯定,美女部長也在暗中觀察他。
于是,他就揣著明白裝糊涂,故意搖了搖頭。
“高總啊,實話告訴你吧,譚振東一路從法國追到魔都,是鐵了心要把于淑敏追到手,你要想吃天鵝肉,得加油!”任嬌說完,終于將支票遞到高睿的面前。
高睿樂呵呵去接,然而,美女部長依然不松手,兩人各拽一端,在空中對峙著:“是,我一定加油。任部長,有機(jī)會,您也可以來麗水農(nóng)莊逛逛,咱農(nóng)莊雖小,但清新別致,特別適合您這種天天熬夜加班、工作壓力又特別大的美女領(lǐng)導(dǎo)?!?br/>
“美女領(lǐng)導(dǎo)?我美嗎?”任嬌差點笑出了聲。
“美!就您這氣質(zhì),您這身材……嘖嘖,完全不輸您的閨蜜,不,比您的閨蜜更美三分。如果笑容再燦爛一點,臉色再溫和一點,衣服在奔放一點點,呵呵,毫不夸張的說,您簡直是仙女。”
“油嘴滑舌!這套把戲留著哄淑敏吧。好了,我要去繼續(xù)醞釀稿子了。”被高睿一夸,美女部長心情大好,略帶點嬌嗔的松開了小手。
“好好,您慢忙,再見!”高睿揣好支票,提起手提袋,大步流星的出了鎮(zhèn)委辦公樓。
高睿離開后,任嬌并未再去趕稿子,而是關(guān)了電腦,準(zhǔn)備下班。
當(dāng)她經(jīng)過沙發(fā)時,瞥見剛才高睿坐的位置,躺著一只閃閃發(fā)亮的紅寶石戒指。
“戒指?我的戒指!”她又驚又喜,一把抓起戒指,寶貝似的捂在胸前。
她有一枚紅寶石戒,是傳家寶,到了她這一代,已有五百年,據(jù)說可以官運享通。
今日早上起床,突然發(fā)現(xiàn)一直戴在右中指上的戒指不見了,尋遍家中每個角落,都沒能找到,想不到鬼使神差地落在了自己辦公室的沙發(fā)上。
“好險,好險!”
任嬌暗暗慶幸,將紅寶石戒指往右手中指上套,卻怎么也套不進(jìn)去,最后,試了試右手無名指,紋絲合縫,套上去后,便再也取不下來了。
……
高睿抱著袋子,走在孤零零的大街上。
深夜的馬鎮(zhèn),靜寂得如同人間孤島。
他突然發(fā)現(xiàn),一個人拿著一堆鈔票走夜路,其實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怕什么,來什么。
還未等他攔上出租車,七八個大漢,成扇字形朝他圍了過來。
這些大漢清一色的花短褲、藍(lán)汗衫、太陽帽、黑墨鏡,嘴里叼著煙,手上拿著刀。在這種情況下,別說是一個身體單薄的小屌絲,便是一個特種兵,也要掂量掂量。
高睿暗道不好,加快腳步,往前奔去。
奔了沒幾步,便停了下來。
前方,一個金衣男子依著樹干,夾著半根雪茄,朝他陰陰的笑,一笑,金光閃閃。
“馬金牙?!”
“嘎嘎嘎!小癟三,你還認(rèn)得老子呀!”馬德彪吐了一個煙圈,笑得特么的刺耳。
“你想干什么?”高睿聲音顫抖。
即使用屁股想,也可以想得出,這家伙要對他干什么。
但是,他似乎沒有逃跑的機(jī)會。
街上人煙稀少,連巡邏的警察也蹤跡全無,而且,他沒有手機(jī),想報警或求助都辦不到。
“老子不想干什么,就想要一根腳筋,一對鳥蛋,你放心,你贈給我25萬現(xiàn)金,老子絕對不會讓你死的。是吧,兄弟們?”馬德彪壞笑。
“哈哈哈!”圍上來的一眾馬仔跟著獰笑不止。
“是譚振東通知你的?”
“沒錯,小禿子最煩別人惦記他女朋友,哪怕是公蚊子都不行。他還說了,鳥蛋給他留一顆作紀(jì)念,他家的鳥蛋快有一盒了,嘎嘎嘎,是不是很變態(tài)呀!”
“這里是鎮(zhèn)區(qū),到處是監(jiān)控,你們敢行兇?”高睿四下瞅瞅,心虛道。
“怕!老子怕的要死。但那是白天,這個時候,這條路上的警察都去吃夜宵了,不要奇怪,老子請的客。這一路的監(jiān)控系統(tǒng)全關(guān)了,也不要奇怪,老子出錢擺平的。小癟三,跟老子玩,玩不死你!好了,廢話少說,兄弟們,在我的雪茄抽完前,把他的腳筋和鳥蛋交上來,我要熱乎乎的蛋。”馬德彪說完,背過身,屌屌的揮了揮手。
“大哥放心,必須熱乎乎的?!瘪R仔們高聲回答,接著,撲了上來。
第一聲慘嚎很快響起。
接著,第二聲,第三聲,第四聲……
當(dāng)響起第五聲慘嚎時,背靠樹干裝逼的馬德彪驀然轉(zhuǎn)身,就看見一個單薄的身形到了身前。
馬路上,躺了一地的大漢,全部捂著褲襠,蜷縮著,像一只只蝦米在無聲的干嚎。遠(yuǎn)處,還有三個大漢抱著腦殼,像見了鬼般,不要命的狂奔,幾個呼吸不到,都跑得沒了影子。
“小,小……癟……”馬德彪哆嗦著,雪茄落在了地上。
“裝逼呀,繼續(xù)裝?!备哳@湫Α?br/>
他左手提著手提袋,右手?jǐn)Q著板磚,外人看不見的是,肚皮上貼著一塊泛灰的布帛。
牛力符果然牛逼,貼上后,不僅力大無窮,而且反應(yīng)超級敏捷,幾個馬仔還未劈出刀,就被他一腳踹翻。唯一不足的是,消耗特快,當(dāng)踹翻了第五個馬仔后,就沒了效力,化為了一片灰布。如果剛才剩下的三個馬仔不跑,現(xiàn)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他;如果此時馬德彪發(fā)飆,他也沒有任何取勝之機(jī)。
“噗通!”馬德彪雙腿一軟,跪倒在地:“高兄,高老板,我錯了,我該死!”
“這是你說的該死哦!”高睿拿著板磚,壯著膽子,用力地拍打馬德彪的大肥臉。
馬德彪連連擺手:“不不不!和諧社會,不能殺人,高老板千萬別殺我呀!”
高睿微微一笑:“你放心,不會讓你死,就要一根腳筋,一對鳥蛋,熱乎乎的蛋,脫吧,別讓我親自動手。”
馬德彪嚇得臉如土色:“高爺,高爺爺,您手下留情,除了蛋,要什么,我給!”
“說吧,誰指使你去麗水農(nóng)莊的?”高睿笑問。
“高爺,我坦白,是我自己,我自己……”
砰擦~!
高睿的手突的揮出,狠狠拍在馬德彪的大嘴上,金光閃過,哀嚎響過,水泥地上掉落了兩顆金燦燦的大門牙。
高睿抹抹帶血的板磚,淡淡道:“再問你一次,誰讓你干的?”
馬德彪張著血嘴:“嗚嗚,我不知道呀爺……”
砰嚓嚓~!
又是幾道金芒閃過,半條街都在震顫,地上接連掉了三顆大牙,夜燈下,金光閃閃。
馬德彪捂著血嘴和塌了半邊的鼻梁,渾身顫抖,徹底慫了:“高爺,我說,我說,是開發(fā)區(qū)的馬明讓我干的,他說可以讓我白干陸冰枝,然后,逼她就范,將麗水農(nóng)莊改成雞窩,她當(dāng)雞頭,一切后果,由他兜著。”
高睿吹了吹板磚:“是嗎?沒其他人?要是發(fā)現(xiàn)你撒了謊,小心鳥蛋哦!”
“爺,我真只了解這么多呀,還有沒有其他人,您可以去問馬明,他一定知道?!瘪R德彪癱坐在樹旁,褲襠下,流了一地的污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