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嗎?”袁潔怡的眼里漸漸的暗淡下來,“我在睡覺,一直在睡覺。好像做著一個又一個的夢境,想要離開卻無法自拔。”
“你會做夢嗎?”面對這阮青的似懂非懂的表情,袁潔怡不知道該覺得好笑還是難過?!巴浤銢]有了記憶,不好意思?!?br/>
她坐在花壇上,風(fēng)吹亂她的長裙和發(fā)絲,右手將凌亂的發(fā)絲繞在耳后,眼里的空洞像是在回憶。
“我總是覺得我不存在任何的時空中,每一次醒來我都不知我怎么了,但是卻知道如何來到這個地方等你。你的存在對于我來說就是一夜的晨曦,只有你!我才能從噩夢中醒來。
現(xiàn)在叫做阮青的你,往日或往后叫做什么都不重要。你就是我的夢境,從我和你交換身份的開始。原本我是很開心可以脫離輪回,留在這樣一個陌生的地方來繼續(xù)研究歷史的古碑,盡管我不知道這里是哪里,我又會怎樣,還以為最多就自己找一份工作維持自己的生活而已??墒鞘聦崊s非如此。
當(dāng)你輪回之后,我就會在公車之中墜入夢境。夢里我時而是你時而是其他人,就像看一部專屬于你的電影,為你難過為你著急。每一個細(xì)節(jié)都能感受到你心靈的變化,卻無法替你去選擇和避開。可是夢境總是容易讓人著迷的,所以在你的前幾段的人生里,我都享受著你的人生和在偶爾清醒時能繼續(xù)將古碑的透露和這些串聯(lián)起來,試圖找到這么多錯亂時空的秘密??墒恰?br/>
橘色下,那臺公交車再次緩緩的開來,袁潔怡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塵土,看著雜貨鋪的方向。那個小孩子疑問的看著那臺邪教的車和她,來到這個陌生的小鎮(zhèn)前他不知道如何和別人相處,可是這個姐姐給他不一樣的感覺,他很喜歡這個奇怪的姐姐。可是這個姐姐只是笑著看他把手指放在唇上做出一個禁言的動作就和那個壞脾氣的姐姐上了那臺車。那一瞬間,他感覺好像被人欺騙了一般,可是還是期待著什么。不知道以后還能再見一面嗎?這個奇怪的姐姐。
“你好像很喜歡那個小孩子。”阮青看著袁潔怡依依不舍的看著那個小孩。
“不知道為什么,我總覺得他有種讓我感到很熟悉的感覺。”袁潔怡習(xí)慣的將散落的頭發(fā)繞回耳后,“可能是在夢境中見過吧,可是怎么也回憶不起來你什么時候遇過這樣的小孩子?!?br/>
公交車上的監(jiān)視之眼沒有出現(xiàn),可能沒有預(yù)料到還有人躲過上了車。她們并排坐著,就像是一對各懷心事的雙胞胎。
“那之后呢?”阮青試圖將話題引回去。再次進(jìn)入隧道后,袁潔怡的心情就不再開心了。
“可是”她慢慢的呼吸著,整理著思緒和心情,“經(jīng)過更多的輪回后,我感到很難過。那是一種因為無能為力而感到的難過,每一次再次見到你的前提都是你的死亡。有時候我分不清楚我究竟是什么呢?我是你嗎?或者我就真的是那個叫做袁潔怡的歷史學(xué)家。
當(dāng)夢境的時間比清醒的時間長,就越分不清現(xiàn)實和夢境了??墒遣还苁悄囊粯佣际侨绱说碾y過,一面是無法改變和選擇的命運,一面是短暫又未知的清醒。無法能和別人溝通,能溝通的你也只是個空白載體,只能送你走進(jìn)我的另一個夢中。有時候覺得這樣的你好幸福,總會忘記過往的事情去選擇新的生活,而我只能記憶著,長久混沌的生存下去?!?br/>
阮青看著落淚的袁潔怡,她的心中想起一個故事,可是她卻怎么也想不起來在哪里看過或者聽過。
那故事里面是一個擁有無限生命的女人,她平淡的游走于世界的各地,就像是將漫長歲月都揉成一部歷史的長篇紀(jì)錄片??墒悄骋惶焖錾狭诉@么一個人,他可能在她漫長的人生中無數(shù)次檫肩而過。就在那么一個擁有教堂鐘聲的地方,她終于正視著他,那一瞬間所有的游走就像是為了他而存在一樣??墒?br/>
可是生命的洪流卻一次次的把他帶走,而她只能用無限的生命去尋找。從淡然的面對到了歇斯底里的愛戀,她不再是她,也不再愿意是這樣的她了。在再一次他的離去,她終于無法接受每次空白的他認(rèn)為這樣承載記憶的她難以接受,最后她走向了死亡。她的死亡不是為了空白的他或者空白自己,而是看透了,不想再接受了。
好像這樣理解,阮青就能明白袁潔怡的痛苦了。只不過自己不是故事里的男人,但袁潔怡卻幾乎就是故事里的女人了。
沒有時間流逝感覺的車廂里,她們各自沉默不語。阮青默默的思考著,既然她也看透了也不想把身份再換回來,那為什么要和自己說這一番的話呢?同樣是空白的自己究竟有什么值得她說這么一大堆的話呢?她剛剛也認(rèn)真的研究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這個衣服和自己看的梁怡里面的確實不一樣,也肯定了現(xiàn)在的自己肯定不是梁怡。但阮青這個名字重要嗎?衣服上暗紅的色彩好像是血,難道這身的衣服和這個名字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嗎?
像是打開瓶蓋后一個很快速又輕的聲音,公交車上的那個眼球再次張開,掃視了一輪就盯著她們完全不動了。
“我要繼續(xù)我的工作了,只有你自己記起才能回去。我只能拿這一段已經(jīng)過去的記憶來盡量喚醒你?!痹瑵嶁p揉著阮青的頭,慢慢的跳出了車外。
黑暗的屏幕慢慢再次亮起。
雜貨鋪的老板娘關(guān)上鋪子,她的小兒子漫無目的地轉(zhuǎn)臺。老板娘用力地敲著他的頭,“這樣亂轉(zhuǎn)臺,電視不會壞??!”
小孩嘟著嘴生氣又很可愛的樣子回頭看著媽媽,這時的電視停留在一個新聞上,里面在播放著一段監(jiān)控錄像。錄像里是在一個大廳里,一群警察審問著一群默不作聲的白衣人。忽然一個角落發(fā)出一聲驚叫聲,警察都受驚的看向那個方向,而那些白衣人還是面無表情的坐著。突然驚叫聲混雜著慘叫,畫面像是被水霧遮擋一樣變得模糊。勉強中能看到那群白衣人手捂著腦袋張大著嘴,像是極力忍受著什么消失了。
老板娘緊緊的抱著兒子,她無法控制自己的恐懼發(fā)出顫抖。
“秦星,我們還是再次搬家吧?!笔謾C(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