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之中,萬山深處,一雙金色的眸子倏然睜開,透出無盡的蠻荒氣息,眼神空遠(yuǎn)而荒寂,似是看過了數(shù)萬年滄海桑田的變遷過后才會顯得這般蒼涼。
“這一日,終究是被我等到了?!?br/>
嘆息的話語沉悶古拙,是人類無法聽懂的語言,如同寒夜里撞響的鐘聲,一圈又一圈的音波如水紋一般蕩漾開去,無數(shù)秘境之中藏匿著的靈獸被驚起,對著聲音傳來的地方,惶恐不安地跪趴下,似是在朝拜著族群中一位從沉睡中醒來的皇者。
這些動靜,秦袖云是無法得知了。
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zhuǎn),秦袖云便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身處于秘境之外。
看守秘境的幾名修士此時正神色焦急地盯著秘境入口處,似乎是發(fā)生了什么大事。
秦袖云的身影顯露出來,他們一見到秦袖云,便如釋重負(fù)地舒了一口氣。
“秘境即將關(guān)閉,師妹你總算出來了等等!你不是入竅境嗎?怎么變成練氣境了!”其中一名修士剛抱怨了秦袖云一句,待看清她周身散發(fā)出來的靈力波動時,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拉著她不住地仔細(xì)打量。
其它幾名修士也是一幅如此震驚之狀。
“我在秘境之中另有機緣,這才僥幸突破練氣,讓幾位師兄久候了,實在慚愧?!鼻匦湓普Z氣歉疚地道。
秘境之中得遇機緣本是正常之事,只是這潼林秘境已被開發(fā)了數(shù)千年,即使其中有什么機緣,也早被前人得了去。
秦袖云在秘境開放的最后一日進(jìn)去,竟然尋到了這般機緣,不愧曾被測出了極品風(fēng)靈根,這氣運,實在是好得令人眼紅。
打探別人的機緣為何是修行界之中的忌諱,幾名修士眼紅了一陣,也只好嘆息了自己機緣太差,正還想說什么時,突然又不約而同地想起了什么事,互相對視了一眼。
還是之前那名曾為秦袖云核對身份玉簡的修士首先開口道:“既然你已平安出來,還突破到了練氣期,師兄們先在此恭喜師妹,此前你還未出來之時,清虛山主蕭仙子曾到此查探過你的蹤跡,我們幾個回稟了她老人家你還沒有出來,她老人家便讓我們幾個一旦有了你的消息,便速速回稟。還請師妹于此稍候?!?br/>
他正與秦袖云說時,旁邊的修士早已拿出傳信玉符稟告與蕭碧萼。
未過幾息,天階忽然一道長虹縱跨而來,一端才劃過碧空,另一端已緩緩落下地來。
長虹一經(jīng)落地,便化作了星星點點的銀芒飄散,其中現(xiàn)出一位絕色的美人來,一身素衣有如輕云籠于周身,衣色如冰,膚光如雪,除卻烏黑光亮的云鬢外,人與衣飾都是同樣的顏色,唇色一點朱紅,當(dāng)真是絕代容光,仙姿遺世。
更不用說那深不可測的實力造成的靈壓,單憑這容光與風(fēng)姿,便已讓人自慚形穢地不敢抬頭了。
幾名男弟子雖是修行之人,但見了她,卻還是不免一陣心馳神搖。
這位前輩的面色依舊是一貫的冷然,沒有絲毫的表情。
只是不知是不是秦袖云的錯覺,當(dāng)她與蕭碧萼對視時,對方那雙點漆的眸子里,似乎流露出一抹微不可查的欣慰。
“有勞你們了?!笔挶梯嗄抗饴湓谀菐酌奘可砩?,語氣淡淡地道。
幾名修士頓時受寵若驚,話語都有些不流利了:“應(yīng)應(yīng)該的,能為山主您做事,是我們的福分!”
蕭碧萼沒有再回話,蓮步輕移,行至秦袖云面前,審視了秦袖云一陣,睫羽輕垂,掩去了眼眸中的焦急與擔(dān)憂,她的聲音還是如同冰雪一般清冷:“你很好?!?br/>
秦袖云抬頭看著她,粲然一笑,笑容里盡是暖意,道:“多謝前輩?!?br/>
“你如今已突破練氣,可不用再回凝秀峰,可愿隨我歸去?”
“求之不得。”猜測著蕭碧萼此來必然有什么事交代,秦袖云欣然應(yīng)下。
蕭碧萼點了點頭,雪袖輕抬,一道虹光將秦袖云一同籠住,轉(zhuǎn)眼消失在了天際。
留下幾名修士留在原地,望著遠(yuǎn)去的虹光出神。
“你們說這秦師妹究竟是何來歷,竟幾次三番引得蕭山主這般的大人物關(guān)注,唉,真是讓人羨慕?!?br/>
“要是你也有極品風(fēng)靈根這樣逆天的資質(zhì),從入竅境直接竟升道練氣境這般逆天的氣運,你也能得到蕭山主的關(guān)注的?!?br/>
“我猜秦師妹這回入門儀式上定然會被蕭山主收入門墻?!?br/>
“這還用猜么,太虛七脈,哪一脈山主收徒,都是門內(nèi)轟動一時的大事。離上一次祁山主破例收下一名女弟子,也已有百余年了吧。能被這位蕭山主收為弟子,更是無數(shù)同門求都求不來的好事,而且蕭山主似乎從未收過弟子,此前還有人以為是她老人家不想收弟子,原來極品靈根是要收極品靈根的,這讓我等這般資質(zhì)平平的弟子還如何繼續(xù)在門內(nèi)混跡下去,實是汗顏啊?!?br/>
“看來門內(nèi)又有一次轟動宗門的大事了,我等拭目以待吧?!?br/>
卻說另一邊,蕭碧萼帶著秦袖云往自己所居之處而去。
虹光極快,一瞬便掠過了無數(shù)的風(fēng)景,落在了一處山崖之上。
洞府臨崖,和秦袖云此前所居住之處卻有幾分相似之處,同樣是臨近山頂,只是這座山峰卻更高,更奇,也更為清幽,漫山遍野都是竹木,碧綠如翠玉。
縹緲的云氣在山中繚繞,連呼吸之間都帶著濕潤的水氣。
更難得的是日光不偏不折地直射在洞府后面的石壁上,將峰頂周圍的云霧都染成了通透的金色,一圈虹光環(huán)繞于其上,好不幽靜美麗。
底下路上奇石料峭,再向下看去,則是一片望不盡的花畦,各色花卉爭奇斗艷,開得正盛。
降下地來,令秦袖云落座后。
蕭碧萼沉吟了片刻,道:“此前聽聞有一名喚作高庸的弟子為難你,被你擊敗,在秘境之中,可是他仍為難于你?”
“前輩所言不錯?!鼻匦湓葡氲街霸诿鼐持械慕?jīng)歷,眸光一暗。
她其實還是托大了,本來早就能夠在秘境之前將剩下的幾處竅穴打通,突破到練氣境,然則一來為了參與秘境試練,二來為了在秘境之中除去高庸這個后患,她硬生生地把突破境界的時間拖延到在進(jìn)入秘境之后,好讓高庸猝不及防。
因為前世的經(jīng)歷習(xí)慣還在,她并不想親自殺死高庸,臟了自己的手,所以才遲遲不肯進(jìn)入,打算在秘境中突破出去,再以備好的法子將高庸困于秘境之中。
只是沒想到高峰主居然連四階的符寶都予了高庸,連只解開了一層禁制的紫綬仙衣也沒能抵擋住練神境道術(shù)的一擊,這才讓此前的謀劃幾乎全盤落空,她不得不親自殺死高庸,還險些有生命之危。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